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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远行 他们骑的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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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骑的马不是普通的马匹,应该属于千里马的品种,我全力飞跃着追了一夜也只勉强没有追丢他们。这一夜的飞驰几乎耗尽我积攒的内力,还好这些年的努力有了厚实的内力基础不然几年前我可是飞不了这么久的。
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下了,跑了整整一夜没有休息,这是到哪里了我不知道,我一直也没离山这么远过。
他们一身黑衣,六个人,看身形应该都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此刻在他们前面停着一辆高大的马车,马车看着朴素但很大气。
一个黑衣人将捆绑的结结实实的男子扔到了马车里。然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给他们扔了一袋东西,看袋子鼓起的形状金币无疑了。原来这些人是被雇佣的。
我飞了一夜已经力竭,不敢轻举妄动,想着等这几个黑衣人离开后对付那个管家和几个下人应该会容易些。我没靠他们太近,只是远远的站在树枝上看他们的动作,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
没多久那六个黑衣人骑马离去,但我依然没行动,因为那管家跃身上马车的动作显示他是练家子也不是泛泛之辈。我久居山中练剑也从来没跟人真正打斗过,而且现在我内力处于空乏状态,所以不敢贸然行动。
马车慢慢地在林间小道上行走着,我在后面远远的跟着,想找合适的机会下手,还有就是等内力慢慢的恢复。
走出了树林前面是广阔的草地,又走了不久,在土路旁的草甸上出现三三两两衣衫褴褛的穷苦民众,没精打采地偶尔伸出手向路人请求施舍。
比起他们住在清明山的那些人何其幸福,我又何尝不是幸运的,可是这些好像都受恩于魅君的余威,这让我觉得很是气恼。这么多年来依然没改变我对他的坏印象。
平原上也无处藏身就假装是游侠不紧不慢地跟着马车后面走着。走了小半天,路上的难民越来越多,有些地方道路几乎被他们堵死了,跟着马车的那些仆人向外围撒了一些吃食这些难民一拥而去,让出了一个小道勉强让车通过。
远处出现了城墙,走了不久看到了城门,那石墙上刻着‘邺城’。门前有士兵把守,进出都要盘查一番,那些难民想进去都被挡在了外面。
我进去时士兵没有多为难,可能我穿着华丽的衣服手里拿着剑看着像富家习武的千金小姐的样子吧。
城内人来人往高屋商铺排列有序与城外萧条混乱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马车在一个大宅门前停下,管家自己先下车进去了。我看是好时机就一个飞身落到了马车上,撩开车帘,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这时那些仆人也看到了我,叫嚷着有劫匪。有两个打手率先冲了上来,我手臂翻飞两下,他们被我打下了马车。
这时,院内也听到了动静,一群拿着兵器的人蜂拥而出,我看不妙,也不想恋战就提气飞上屋顶逃远了。
我确定在进城之前那个被绑架的人一直都在车内,进城后人有些多我难免有没看顾到的时候,难道是在城内移走的?
那弄到哪里去了呢?说来也奇怪,花大力气从遥远的清明山绑架一个毫不起眼的难民是为了什么呢?他到底是什么人呢?长什么样我不清楚,叫什么,昨晚我也没认真听,我跑这么远,救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
坐在屋顶上我对自己很无语,现在人弄丢了该怎么找也没有半点头绪。不过我想跟那个大宅子脱不了干系,不如就守在那里看看。
白日里我在那宅子对面的茶楼上坐着,吃着东西观察出入的人。这宅子虽然处于闹市但很低调,一直都关着门,也少有人上去打扰。
我向旁人打听这宅子的事,有说是城里富户高大人的宅邸,有说是晋王一个外妾的住所,还有说这是鬼宅,里面经常会死人。。。
问人不如亲见,我计划着夜里进去看看。
夜里,这院子里外三进三出,我蹲坐在外间的一个房梁上,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四周昆虫的嘶鸣声掩盖了其他很多细微的声响。
突然,从里面院子的某个屋子里传出非常响亮的门板被撞飞的声音。然后从里面飞奔出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地跑出宅子往东面去了。
后面走出一个女子怀里抱着一只白猫,站在门前冷哼一声转身回去了,有仆人上前来问,她说,拿活的。
我想会不会是被绑架的那人自己逃出来了,就跃起向他刚才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快到城东门时,看见有七八个蒙面人围住了中间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从宅子里逃出来的那个黑衣人,他现在一只手捂着腹部一只手里横握着弯刀,像只受伤被困的狼一样盯着围住自己的这些人,眼中的专注和戾气令人胆颤。
有个蒙面人挥舞着剑向他冲了过去,那黑衣人从他头顶翻身而过,当他落地时这蒙面人在他背后无声倒地,脖子处多了一道血痕。
其他蒙面人见状一起上来攻击,但在电光火石间他们都不再动了,手里的剑叮当掉落人也纷纷倒了下去。而那个黑衣人也倒下了。
我上前看时,不知何时黑衣人另外一只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短刃。他的肚子处鲜血直流,手臂和后背也都受了剑伤,但还有气。
我没管其他人,就背起他一路小跑躲进了一个客栈。这间房今晚没人入住,我掀窗而入,把他放在了床上。又出去拍醒了不远处药房的掌柜,抓了治外伤的药粉和绷带回来。
我脱去他的外衣撒上药粉把伤口包扎好,不过他腹部的伤很严重好像被猛烈的狂力拍打造成,应该是伤了内脏的。
刚才打斗时我想上去帮忙但见他出刀的速度太快,在山上孤陋寡闻从不曾想到刀可以使的如此神速的,我就多看了一会儿,当我从吃惊中回神时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我拿着他的弯刀看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左手还死死握着短刃。这弯刀通体漆黑,隐隐透着杀气。那把短刃,我怎么弄都无法从他的手中拿下来,他在昏迷状态下还保持着手中紧握的力道。不知道是怎样的警觉和韧力才可以如此。
他应该是被绑架的那个人吧,看他二十刚出头,睡觉的样子很腼腆一点没有刚才厮斗时残忍的狠劲。
没想到山里竟然藏着这样的高手,当年那些难民上山来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看过也没盘问过谁,甚至具体多少人我都没在意。后来他们在山上也都很安分我就更没怎么仔细看过谁,所以我只能认为他是山里人而不敢确定。
第二天一早店家来敲门,我把房间定了下来,店主见到钱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下楼去买早点,站在包子摊前正付钱,一个人牵着马向我走了过来。
“炎君大人,可找到你了”。
我认出来这人是那晚向我磕头求我去救人的那个壮汉。
我带他回了客栈。没想他见到床上的人无动于衷,还问这是谁。
我疑惑,难道不是那个被绑走的人?
他说不是。
竟然救错了人。
我把一路的过程跟他说了一遍,然后问你那个朋友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人绑走?
他说他叫冯意,他父亲本是南泽的一位将军,他小时候过着让人羡慕的优渥生活。可当他十几岁时,有天父亲带回来一个男孩叫羽翰,当天晚上他们就被一群所谓的劫匪洗劫了。父亲就带着他和那个男孩一起逃亡,奇怪的是隔三岔五的就有人来追杀他们。
他们东躲西藏好几年,在过永河的时候,他们的船刚离岸,追杀的人也到了,他们开始射箭,父亲在前面挥剑格挡,不幸被一只箭射中了胸部。在船上没有药物处理,再加上这一路他们没时间准备干粮,在船上的几日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父亲终于坚持不住了。最后的时候不是要自己的孩子好好活下去而是让他好好保护那个男孩,生死相随。
他们上了岸到了中原大地,去了叔叔家安顿下来。可是没过几年追杀的人又到了,叔叔为了保护他们也命丧于刀下。之后他们扮作难民到处流浪,麦哥看他们可怜就接纳了他们,后来又到了清明山,在山上的十几年是他们过的最安稳的日子,以为往后的日子就这么过了,没想到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他们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可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肯放过他们,他再次恳求我一定要救出他的朋友,无论生死他都必须要确认。
我说,既然上了清明山,那你们的安慰我会负责,不过现在不知道他在不在那个宅院里。
他说应该已经转移了不会在那里,但他猜他们会把他送到南泽的都城去。
我觉得他并没有说出全部,还隐瞒了很多事,但他不说我也不想刨根问底。
第二天我们出发去南泽,看着床上还没醒的人有些犯难,就这么把一个人事不省的人扔在这里好像不太妥。虽然不认识是谁也不好就这么把人抛下,最后我们弄了辆马车带上他一起出发了。
也许是马车颠簸,在行进的路上他醒了过来。我问他是谁,他不说话只是很警惕地看着我。我说我半夜无聊在街上溜达看到你昏倒了就救了回来。
他依旧不说话。
我拿出糕点给他,问他吃不吃,他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就吃了。看他吃的样子并不是因为想吃才吃而是他觉得需要补充体力所以再难吃的东西他都会咽下去。
我递水给他,他也没客气,接过去就喝,看来觉得我是安全的。
吃了一点他就开始咳,肚子上的纱布也被血色沁红了,伤口开裂他也不吭声只是那么忍着。
我看不下去要给他上药重新包扎,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才慢慢把手从肚子上移开。
他伤的很重,在路上修养了好几日才可以勉强自己下地站立。
这些天我每天给他送吃的,每天擦洗伤口上药包扎,就差没给他换尿布了。
第一次的时候我扶着他去外面方便,他自己站不住我只能一直扶着,还大条地说你快点。他脸憋的通红也不解决也不说话就那么忍着。冯意把马车停靠好过来说,炎君大人让我来吧,这才解救了这个可怜的小哑巴。
我认定他是不会说话的,不然会说话的人是不可能好几天都不吭一声的。
我的意识里对男女的区分不是很强,似乎那些概念很模糊懵懵懂懂的。所以也没能理解小哑巴为何那样,还好之后都是冯意带他去解决了。
就这么一路走着,旁晚的时候我们到了一个村庄,这里好像发生过战争,烧毁的房屋,混乱的道路,各种破碎的物什横七竖八地零落一地。几只乌鸦在村旁的枯枝上‘啊啊’叫个不停。村里的尸体大都已经腐败发干,还有被啄食过的痕迹。
我们横穿村中的道路而过,看到这样的景象心中泛起凄凉哀怨的情绪。人生本就苦短为何还要互相给对方创造苦难来受呢?
村里道路坑坑洼洼,还有杂物阻挡,所以马儿走的很慢,快出村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阴沉了半日的天空也开始滴答下起了雨。
没走多久看到前面有破败的道观,我们走进去今晚就在这里避雨过夜了。观内到处是蛛网,尘土积了厚厚一层。我们把里面破碎的一些木家具拿来点火。吃了点东西,我和冯意各睡门两边,那个哑巴给他安排在里面一个神像下面。
刚准备入睡时突然一阵阴风刮进屋内同时伴有凄惨的低吟声,幽怨又哀凉似哭似笑,让人顿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冯意说,这里不干净啊,不要睡的太死。
外面下着大雨也无处可去只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半夜时候,我睁开眼,感觉哪里不对。火堆上的大木柱子还在幽幽地烧着。我环顾四周,冯意睡着了,再看小哑巴,他也正躺着没有动静,但是他那里好像有东西。
我慢慢走了过去,那里的光线比较暗淡,但我依然看到了一个女子躺在哑巴旁边对他上下抚摸着。
她见我看着她有些讶意,露出了狰狞的面孔来吓我。
我心中一惊随手就拔出了无暇对着它正欲刺过去,小哑巴突然睁开了眼,死死地看着我手中指向他的剑。
我想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那女子见到剑出鞘立马慌张起来趁我刚才迟疑的空挡迅速退到黑暗处消失了。而对于她的这些动作哑巴没做出任何反应。他盯着剑尖的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脸上,那眼神坚定又绝决没有半点的疑惑之色,有的只是你敢伤我,我就毫不犹豫地反击。
我慢慢收起剑,压低声音说:“刚才你旁边有女鬼”。
书上说,鬼无体,非厉鬼不能成形。这女鬼虽然只是虚影,但看他刚才狰狞的模样也绝非善类。
我说完就要转身离开,我对哑巴一向沉默没反应的做法已经习惯了,也就没打算给他解释更多。
“我知道”,哑巴竟然开口说道,声音低沉透着冷漠。
什么?你知道,你知道身边躺着女鬼在对你做不轨之事吗?我没问,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
“你会说话,那你叫什么?”,我惊讶过后蹲下来问道。
“十四”。
什么十四,难道你叫十四?好吧。
“是什么人,做什么的?”我又问道。
他不语,只是躺在那里望着我。我晕,又这副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地的态度。
不过有人问我你是什么人时,我该怎么回答呢?
清明山主炎君大人?还是一个修行的山人?或是说我是小傻?。。。恐怕一两句我也无法把自己介绍清楚。
正跟他对视互相默不作声时,忽然外面传来异响。我散出灵力巡查。外面来了十几个人,鬼鬼祟祟,半蹲着腰迈着猫步在一点点向门口靠近过来。
我忙去把冯意叫醒,可能是多年逃亡的经验让他变的很敏锐,一醒过来他就警觉地发现不对劲,立马抽剑在手和我分别依在了门两边进行防备。
他们中有三个人先破门而入,外面落雨的声音立马清晰可闻。两个人一上一下挥着剑向我刺来,我拔剑上下格挡,没想他们手中的剑在无暇面前不堪一击,纷纷被截成两段落到地上。俩人皆大吃一惊,我也楞了一下,伤过蚺之后我也就拿它在空中比划几下吓唬瘟神外也没真正使用过。
这一下我终于明白无暇有多锋利了。
我信心倍增,挥剑左右划过去,这俩手中没有武器,几下就被我刺中了。我本无意伤他们性命,只是一般用力,但无暇像切豆腐一样把他们切的透心凉。
我没空怜悯这俩,因为又有七八个人冲了进来,之前进来的一个人正在跟冯意厮斗,刚进来的几个人中有两个冲着十四奔了过去,剩下的围着我打转。
他们肯定也看到了我手里剑的威力,不敢轻易上前来,只是围着我想把我困住。
我看见冯意那里快招架不住了,就不想跟他们恋战。我佯装要突围向一个人攻了过去,待他们都靠拢过来救援时使出一招霸横飞流式,以左腿为中心轴迅速旋转,剑扫四方。这招看似很简单但非有强大的内力是根本无法使出的,因为这招是以非凡的速度和力度作为优势进行攻击,如果你转的不够快,这姿势很容易被人拿住,如果你力道不够强那么在转的过程中就容易被你的对手打断,一旦被打断那你发出的力就会反弹回来最后受伤的是你自己。而这次我依仗无暇的锋芒顺利的使出这招,他们无一例外的都倒了下去,他们的腰部或胸口几乎要被截断。
剑术册最后写道,招无招有效即妙招。
我赶紧跑去帮冯意,那个攻击他的人觉察到后面的威胁转身就来格挡,但他的剑那里是无暇的对手也被断成两截,冯意趁机从后面刺中了他的要害,他人没气了。同时咚咚两声靠近十四的那两个人也倒下了。十四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好点的伤口又破裂开始大量流血,他蹲下来一只手握着弯刀支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肚子隐忍着。
外面也没人再敢进来。稀里啦啦的雨声掩盖着屋内的血腥气味和外面的紧张气氛。
我们在屋内他们躲在外面漆黑的夜幕里。
我感觉房顶有人,就冲出屋外跃身上了房顶,脚刚挨到瓦楞上就有一道疾风向我袭了过来,我一个侧身躲过,但是后面紧接着还有一道,噗的一下埋进了我的左肩头处,传来一阵刺痛。应该是冲着我的脖颈处下的手,但因我的躲闪就打进了肩膀处。我没顾得上痛,对着袭来的方向一道剑气就劈了过去,一个人惨叫着跌落下房顶。
认真修炼这么多年我炎君大人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对付这么几个平平无奇的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虽然受伤了,呵。
剩下的那些人可能也看出了实力的悬殊,没多做停留都撤走了。
我回到屋内,十四流血过多几近昏厥,但他依然顽强地保持着清醒。
我走过去问:“你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十四不回答我,抬头看着冯意好像是对他有什么疑问。
我转头看冯意,他被我俩看的有些局促,摸着后脑勺说:“他们好像是一直追杀我和羽翰的那些人。”
“那他们为什么冲着哑巴来抓?”我问道。
“也许,也许他们误会了什么”,冯意躲闪着目光说。
我看他有事瞒着却不肯说的样子,心中想我这次突然离山这么远,应该不是被算计的吧。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把戏。
十四终于还是昏过去了,我无奈地又给他上药包扎,然后简单处理了一下屋内的尸体,继续在观内假寐。
无暇剑放在旁边,有把利器胜过百年修炼啊,怪不得那么多的刀客剑侠为了一把趁手的兵刃四处历练寻觅甚至不惜一掷千金只为买个有点名气的利器。
左肩头上的暗器深入皮肤,表面看不出来有什么,得需要内力把它逼出来,但这需要集中注意力并耗时很久,显然今夜不是好时机,所以我暂且留它在体内,只要不用力太猛也没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