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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疫源 我拿着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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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剑走下二楼到一楼的时候,纨儿和菱儿也正好走进来。看到他们俩我又看看手中的剑,觉的该教他们点有用的东西了。
我到忘知洞拿来一本剑术画册,在广场上教他们剑术。
我们三个手里都握着木条,我一边看着画册一边现学现教。
我发现纨儿学的很快,甚至有些动作我都没大熟练,他却能很流畅地把各种动作衔接起来。三岁可知是否武学奇才,古语真无虚言。
菱儿也学的很认真,一板一眼地跟我学着。我做错了她也跟着错,我不小心木条掉地上了,她也跟着扔掉木条。
我只能扶额,师尊做成我这样子,也是前无古人了。
练了一天我们都累了,傍晚的时候,小闯被菱母抱了上来。许久没见,这娃子长高了不少,他是冬季出生的,现在也该有三岁了吧。
我领他到银华殿里玩儿,他仰望着我嗲嗲地说:“炎君,麦叔叔的伤好多了可以下地干活了,母亲让我来问您的伤好了没有?”。
我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好了,都好了,不要让你母亲总惦记了”。
“真的好了吗?骗小孩子可不好哦”,瘟神走进来说道,还一副你干坏事被我逮到的表情。
看见他我就头大,假装没听见,对着小闯继续说:“这几天山里怎么样,那个妖怪没再出来吧?”
小闯一字一句,说:“没有看见那个妖怪,但我把它画下来了”,说着从衣服里面掏出了一张纸。
我以为就是小儿的涂鸦而已,没想到这一看不得了,这画的太惟妙惟肖了。他画的是那蚺被我刺中眼睛以后长啸冲天的动作。这蚺被他画的非常生动,一般学过画的成年人恐怕也画不出这样的效果。就连二楼挂着的魅君的画都不如他画的。
我惊讶,问道:“小闯,这个是你自己画的?”。
他说是梦里有个老爷爷陪他一起画的。
我想果然啊,这老仙是在梦里教导他呢。
瘟神也蹲下来很有兴致地看着小闯说:“我正缺个可以玩耍的徒弟呢,我看这小家伙不错”,说着伸手就要摸。
我上去推开他,忙把小闯搂进怀里,没好气地说:“人家有师尊了,你别打他主意”。
瘟神被我推的跌倒在地上,他支起身坐到了地上,笑着说:“你都有两个弟子了,这个就让给我如何?”。
我说:“我可当不起他的师尊,人家还没出生就被老神仙给预定好了,你来晚了。咦,当初那老仙来的时候阵仗可不小,你不是一直在清明山里吗,难道没看见?”
“我四处游山玩水顺便找新品种来培育一下,才没空天天守着这么个小山。要不是感觉到‘尚令’被动了,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河边戏水逗鱼呢”。瘟神轻拍着手上的灰说着。
“炎君,您在跟我说话吗?”小闯看不到小白脸,又听不懂我说的意思很是疑惑。
我抱起小闯站起来,说:“我呀,自言自语呢。我带你去吃饭好不好?”说着我抱着他就去了后院。
后院里,雪儿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纨儿和菱儿正吃的香。我把小闯放在了他们旁边,我也欲坐下来吃饭,雪儿端来一碗中药让我先喝再吃饭。
我给纨儿使了个眼色,纨儿心领神会。他几口把碗里的饭吞到肚子里,拿着空碗说,雪儿姐我还要。
雪儿很疼这几个孩子,她自己受苦吃不饱长大的就格外的想让他们能多吃点,这样好像能弥补自己小时候挨饿的日子一样。
听到有要加饭的,她高兴地接过碗去盛饭了。趁这个挡我迅速地把中药倒进了身后的草丛里,当雪儿回来的时候看到我正从嘴边拿下碗还一副喝饱的样子。
菱儿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吃着饭,小闯刚要发表什么就被纨儿塞了一块肉到他嘴里还问好吃不,小闯吃到肉就高兴的什么都忘了。
我吃过饭,把小家伙们都送到菱母那里自己回了银华殿。上了二楼发现去往密室的甬道门开着,我就走了进去。小白脸正在跟墙上的那个小猪争执着什么。
“你让我进去,我给你送好吃的”
“不行”
“嘿,你信不信我抽死你”,小白脸举手就要打。
“哼”小猪直接缩回了墙壁里。
“你出来,我不打你。你想要什么,你在这里没吃没喝的多可怜,我把你从墙壁里解放出来好不好?”
“不好,我又不需要吃东西,我在这里挺好的”
“你。。。”小白脸没招了。
他只得放弃,打算离开,转身看到我依着墙站在那里憋笑。
“这个石妖油盐不进,看我回头不烧了它”,小白脸气愤地一边给自己找回场子一边就想来抱我。
我看不妙就赶紧小跑着出了甬道,到了外面就把无暇握在了手里。小白脸出来看到我手里的剑,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自己下楼去了。
在二楼有一面是栏杆,可以从上往下看到一楼大堂的全貌。
晚间,小白脸围着温泉转了好几圈,抱不到东西一副抓心挠肝难受的模样。他抬头正瞅见我也望着他,笑笑说:“炎君大人,夜深了,你还不休息吗?”
他忌惮着无暇一直没敢上楼来,我在二楼看书也不敢去睡觉。醒着我还可以拿着剑吓唬他,如果睡着了就防不住他了。
我拿着书假装若无其事地说:“瘟大神人您先去睡吧,我不困,还要再看会儿书。”
“好,那我就去休息了”小白脸很从容地向里面自己的卧室走过去。
我想,终于把你熬走了。打了个哈欠,其实我早就困的快不行了。准备上三楼去睡,走到一半我觉得不对劲。这瘟神是这么好打发的吗,他会乖乖的就睡了?
思虑再三,我进了密室在里面睡了一晚。
一夜安眠。
晨起,我刚从密室走出没多远,后面就传来一阵打喷嚏咳嗽的声音。我回头看,那墙上的小猪塔拉着舌头,眼神涣散浑身浮肿看着就很难受的样子。
我问怎么啦,它气愤地说:“还不是那个穿白衣服的,非让我开门,我不开,他临走时就给我撒了一把红粉,也不知道是什么,没多久我就开始发热难受想吐,可我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就更难受了。炎君,你快救救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呀!”
‘你是为了我吗,恐是怕魅君回来收拾你才不敢开门的吧’,我心里这么想着。可是看它这个状况感觉跟之前那些上山来要拜师得瘟疫的症状很像。
我的大脑嗡的一下,一种不好的设想浮了上来。
这一天我什么都没做,就等瘟神出来。
一上午没见到他,下午也不见他出现。往日里这家伙总是冷不丁从某个地方冒出来,今天特意等他,他却一直不出现。难不成他也知道做了不该做的事怕见到我了?
到了晚上,我把无暇放回了二楼,一个人躺在一楼温泉旁的摇椅上,就不信你这货不出来。
离摇椅不远的地方放着一个大大的镜子,这个是雪儿放在这里要我每天照的,让我多看看自己不要又顶着大花脸到处走。所以我现在也习惯了每天起来先洗漱整理好自己后再出门。
我假装睡觉,其实眯着眼侧头看镜子,这样无论瘟神从哪一面靠近,我都能很快发现。
深夜,我真的快要睡着的时候,从高高的一楼大堂的横梁上飘下来一个影子。
我从镜子里看到那影子飘在温泉池的上空并没有向我靠过来。我仍假寐,他在那里飘了一会儿落到离我不远的地方,说:“你是在等我过去抱你吗?”。
我立刻跳起来,对着他质问道:“半年多前的那场瘟疫是怎么回事?”
他平静地对视我,“那不是你求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求你播撒瘟疫了?”我怒不可遏地喊。
他优哉游哉地围着我飘了几圈,慢吞吞地说:“你忘了,那天夜里你非常虔诚的请求神来帮你一把。我等了半天,也没见其他神出来要帮你的样子。。。”
“所以你就顺手给广场里的人撒了瘟疫?” 我抢话怒问。
“是啊,你求的那么真心真意的真把我感动了呢”他说的理所应当的样子。
我双手握拳,浑身怒火攻心,感觉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膨胀起来,还有一股莫名灼热的气息在我体内聚集就等我最后的一念它就从我身上爆发而出。
这次我真的怒了。
“哎呀,冒火了,要着了,快跑啦-”小白脸好像也惊到了,开了门就飘到高空,跑的没影了。
我无意中从镜子里看到,我的额头有火的印记在熊熊燃烧,而我周围的空气里霹雳巴拉的有点点火星在爆裂。
我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这是我吗?
原来我发怒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怪不得当时那些广场上激愤的人们一下被我震慑住了。
小白脸都跑没了,这怒火也无处发泄,我只好自己平复下来。
这个千杀的瘟神,自己放毒自己治,还让我在期间受尽各种煎熬,他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神。
从这天之后瘟神很少出现了,偶尔出现没说几句就被我吓跑了。
还有那天火冒三丈之后我体内淤积多日无法解开的气团也不知怎地都被冲散了,气息运行通畅而且这气量也比之前充足了许多。
有时候我甚至想,瘟神是不是故意让我发火的?
密室守门的那个小猪天天痛的嗷嗷叫,也不好好给我开门,所以瘟神再出现时我让他去治一下。他看着我手中的无暇,笑着不语。
“你治好它我可以试着不跟你生气,再多的你别想”,我知道他会提什么要求,但这次我不会退让,我说的无比坚决。
他无奈地叹气,说:“好吧,你知道为什么你就不得瘟疫吗?”
“为什么?”,其实这个也是我一直好奇的事。
“因为引起瘟疫的蛊怕火,你可以用火烧那个小猪试试,他是石头不会死,”瘟神说着就开始飘远,“下次见到我可要给点好脸色哦”。
我把那石妖烧过一遍之后,它不叫痛了,只是变成了一头黑猪。
再后来的日子里,我看书打坐和弟子一起练剑偶尔下山看看,还得时时防着瘟神,不过有次我发现拔出无暇握在手里睡着了他也不敢过来。
从此每晚睡前手握长剑,防贼防盗防瘟神。
忙碌又有规律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寒来暑往七个春秋一晃而过。
不知觉中我已经完全占据了小傻的身体,小傻呢,刚开始还胡言乱语几句,后来干脆就睡着不醒了。我感觉她确实是睡着而不是死了,她仍旧是这个身体的主人,而我不过是鸠占鹊巢而已。
今天晴空万里,微风徐徐吹飞着我的头发。
我站在三楼的露台,看着纨儿认真的挥舞着木剑上下翻飞,高难的剑招他使的行云流水。
前两年我还教了他内功心法,现在他正练习如何将内力与剑术合而并用。
每天我起床都能看到他在操练场舞剑的英姿。
菱儿则有些懒,还学会了和我耍赖,千方百计的想让我带她去山下集市里玩儿。我让她多跟师哥一起练剑,多陪陪师哥不要总缠着为师。
她一脸委屈,说师哥只会练功夫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去报似的练的那么勤奋,一点也不顾及她的心情,更别说带她去买好吃的了。还是师尊好会陪我玩儿还给我扎小辫。
这俩孩子也都十几岁了,初露少年人的模样。纨儿清秀挺拔,菱儿温婉可爱。
我在露天站了一会儿就洗漱整理完下了楼。二楼上雪儿拿着鸡毛掸子正打扫着,见到我下来问道:“炎君,早饭我拿上来还是你自己去后院吃?”
“我饿的时候自己去吃,你今天下山的话买点西角的米糕吧。”这米糕是我给菱儿准备的,她缠着我的时候就拿给她吃,她就不闹我了,所以我得时常备着。
雪儿嗯了一声,打扫差不多就下楼去了。看着她的背影,发觉她出落的亭亭玉立已经是个真正的大姑娘了。说话办事也沉稳了很多。
我翻开书继续看昨晚没看完的书,这是本关于地理山川的书。
书中介绍,八荒大地广袤无边,东荒,西沙,南泽,北漠,东北川疆,西北山岳,西南丘陵,东南盆地。条条川水从东北发源聚成河,又汇成江,奔腾着流经北漠西沙南泽然后流入东南的盆地中,这一路形成了半圆的形状把中间宽广的地域围了起来形成了平原。这里地域广阔,三面环水只与东荒相连,四季交替干湿冷热适度所以很多生命在这里蓬勃生长。清明山位于这中原靠近丘陵的地方,中原多平坦所以清明山在这里算是很高的山岭了。
虽然是大致分为八荒大地,大地指中原,但它们之间并无明确的界限,除了中原被江河围绕算是有边界的话,那其他八个地方是没有具体的疆域范围的,其广无边,至今都没人到达过尽头。
‘外无外,恒无尽。’这是书中的原话,据说是某位仙人的感悟。也许八荒大地只是这个世界中一隅的文明,在其他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无数个像八荒一样的地方,只因太远互相都不知罢了。
书中还有介绍各地的百兽物种和奇珍异石,其中有张动物的画像,画的很像之前那个闹事的蚺。图画下方写道,蚺躯大如蟒,喜潮湿的水域,一般生活在东南盆地的雨林区,凶残但很懒。
我不禁疑惑,清明山在西南,这蚺精是怎么从那么远的地方跑到这里来的。
看看书觉得饿了,我就去了后院。里面很安静没看见人。
自从我告诉青婶他们可以自由离开之后他们就在后山开辟了荒地自己种地,还在后山盖了小草屋在那里生活,已经很少到后院来了。
有时我会去看他们,提示他们离开后山也是可以的,但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并不想走的更远。他们也老了想在哪里待着就都随他们吧。
青婶越发的不喜欢和我说话了,她说我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小傻,具体也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我已经完全变了。
后院里雪儿一个人生活,我怕她会孤独就在一次下山的时候看见有卖女儿的父亲,那女儿与雪儿年纪相仿看着瘦瘦的很可怜就买下来带回山中给雪儿做了帮手。那个父亲拿了钱转身就进了后面的赌坊。
我想起早上雪儿说要下山去买货,现在后院里空空的,但在院子凉亭的桌子上摆放好了丰盛的早点。
吃完早饭,我上了山顶。
初春时节,地面上各种绿色争相涌出,小虫儿们也迫不及待地褪去厚重的冬衣展露各自艳丽的色彩开始新一轮寻求配偶的历程。
我轻身跳上了一颗粗壮的古松枝上,瞭望四周,周边的高低山岭在云雾间或隐惑现,也都刚刚披上了点点的绿色。
我仰望着苍穹,有个声音说:“冲破它跃上去”。
我忙回神,谁?
并没有人,声音来自于大脑内部。我以为小傻醒了,但并不是。
最近时常发生这种幻听的错觉,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知起因多思无意,我一向对这种莫名的事不会穷追到底,也就没再多想。
下午,我去了忘知洞开始打坐练功。
从上次蚺精之事过后再无其他鬼怪来找过麻烦,但我却越发敏锐地能感知到这些精怪的存在。也许是内力到了一定境界对外的感觉能力也变的犀利了,有时候我走在山路上能模糊地察觉不远的石头下面有灵物的气息,我走过去,它就迅速地跑远了。
现在我入定,调整气息,把体内的灵力发散出去,我就能感知到周围方圆几十丈范围内的大概情况。
灵力和内力不同。内力是我吐纳气息运转周天数吸收天地精华一点点积攒的。而灵力,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拥有的,一开始我把它与内力相混淆,后来发现不一样,这灵力具有特殊的功能,比如现在能帮我扩大感觉范围,但它不稳定,时而强时而弱。
还有我真正发怒的时候这灵力会自动聚集,然后一个意念就会化成火团在我体内熊熊燃烧,而我可以毫发无损。
可惜能让我真的可以生气的事不多,所以到现在我也没有掌握好如何发挥这灵力的作用。
我现在打坐可以坚持几天几夜。有次坚持了将近一个月,可把雪儿和纨儿急坏了,后来他们知道后也就不再管我是否在银华殿待着。
但今天有些发懒,也许是春困的原因吧,坐了一天就早早的回楼休息了。正睡的香的时候,外面有人喊:“不好了,不好了,劫匪进山了”。
从我做山主以来还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不说别的,离山不远的地方就有萧将军的兵马在那里驻守,所以一直都很安全。
怎么突然有劫匪敢上山来了呢?
我赶忙穿好衣服提着无暇直接从三楼露台冲了出去。有两个人拿着火把一边爬上山来一边喊不好啦。
半山腰的地方火光四起,莫不是那只蚺又出来闹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在树梢间几个跳跃就到了那里,脚刚落地,有个壮汉就直接噗通跪到了我面前,流着泪说:“炎君大人,求您救救羽翰,他被那群坏蛋抓走了,求您搭救一下!”话没说完他就开始一个劲的磕头。
我也没时间理清楚谁被谁抓了,反正有人被抓走了,我不能坐视不理,起身跳起踩着树枝飞跃到了山下。
夜深天黑,山下的树林里很安静也看不清哪里有人。我静静站了一会儿,隐隐的从一个方向传来马蹄踏地的声音。心想,好快的动作这么快就跑那么远了。
我迅速地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