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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雨,沸腾(六) ...

  •   我终于接到了方向的电话,我都以为他要人间失踪了,他叫我去他店里吃饭。
      我把车子停在他店门口,见雨下得不大就没拿伞,小跑进他店里。
      方向刚好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见我来了笑道:“看我这时间掐得准不准,你来的时候刚好做好菜。”
      我看了一眼店里,没有生意,“你死哪去了,电话都打不通。”
      “这个手机不是北方的号码,走的匆忙,我给落在这忘带走了。我这不刚回来,看到一堆你的未接电话,第一时间给你拨了回来。”
      “家里还好吗?”
      “没多大事,就是小孩发高烧不退,给孩子妈吓坏了,我只好赶回去看看。等我到那,小孩烧也退了,然后我就留在那待了段日子,等没事了才回来。”
      我劝道:“你还是把他们赶紧接过来吧,这样跑来跑去太麻烦了。”
      方向苦笑一声:“本想等这里稳定了接她们来的,你看,我这现在生意也不好,接她们过来不是受罪吗?”
      “你这新店刚开没几天又关门,生意能好吗?”
      我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你的厨艺真可以,只要把名气打出去,生意绝对爆棚。实在不行我叫同事来你这吃,让他们给你宣传宣传!”
      “哈哈,你有心了。”
      方向看店里空荡荡的,也不失落忧愁。
      “我也对我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一定能成功的。”
      “有什么困难和我说,我会尽全力帮你的。”
      方向给我倒了杯酒:“你先吃着,我再去炒两个菜!”
      我拦住他:“够了够了,光桌上的就够咱俩吃了。”
      方向哈哈一笑,“那行,我就不炒了,我去换件衣服,这件衣服都是油渍油味。”
      我看方向穿着白背心,上面确实沾染上不少油污。
      “这么讲究干嘛,这里就咱俩,你换了衣服等下来生意不就又弄脏了?”
      方向说道:“今天不做生意,等咱们吃完饭我们去老地方逛逛。”
      方向这一说,倒是勾起了我的回忆。
      他说的老地方应该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小时候我们总爱乱跑,镇上每一处地方都被我们跑了个遍。
      我们总能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找到别样的乐趣。
      在老房子狭窄逼仄的间隔中穿行,在烂尾楼中玩捉迷藏。
      鸡鸣镇边上山其实挺多的,最出名的当属是鸡鸣山。
      比起它其他山就稍逊许多,去的人寥寥无几。
      而我们某一天去了象牙山,在山上我们发现了一座破庙,庙里的佛像都七倒八歪在地上,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
      虽说这庙很残败,但我们很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我们欣喜地认为这里只有我们知道,把这庙当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时不时就要来看看自己的地盘有没有被人抢了。
      只不过自从方向转学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那里。
      眼下方向提了一嘴,不由得激起了我的兴趣,我也想看看现在那座破庙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重新修葺?
      雨中登山,道路是有些泥泞。
      但这挡不住我们登山的念头。
      庙就建在半山腰。
      还没到我就远远地看到了庙的轮廓。
      它还是和以前一样残败,一切都没变,我谈不上是欣喜还是失意。
      是因为没有人注意到它而失意吗?
      方向在前面领着我走。
      还没到庙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人声,似乎还不止一个人。
      声音有些嘈杂,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等进了庙里我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竟然被改成了赌场!
      有衣衫褴褛的老头,也有蓬头垢面的中年人,有人打牌,有人摇骰子,道具应该都是他们自己带的,因为我没有看到这里有组织的人群。
      显然,这里是被这帮赌鬼发现,然后逐渐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成了这些赌鬼心照不宣的一个据点。
      这里山高路远,无人知晓,是个赌博的好地方。
      方向领着我继续走着,赌鬼们完全没有理会我们两个新来的。
      他们一个个都红着眼,赌到上头甚至发出瘆人的怪笑。
      也许是这把赚狠了,也许是这把输得精光,总之你能在这看到人生百态。
      这时,我察觉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看到这个人眼眶凹陷,脸上油光发亮,感觉他有好几天没睡了,他的表情有些局促,有些慌乱,有些希冀。
      “哥们,来赌?能借哥哥点吗,哥哥手气正好,等这把赢了还你两倍!你都不用赌!”
      方向抓住他的手臂一甩,“滚一边去。”
      他继续领着我在庙里走。
      一圈下来,我看到这座庙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座地下赌城。
      庙里遍布着镇上游手好闲的人,做生意的老板,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都存在当中。
      我能够理解这个社会底层的人在这里赌博,但是想象不到平日光鲜亮丽,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会出现在这浑浊的庙里。
      方向带着我走出庙,我们在庙门前树下的一棵树墩坐下。
      “当时的我也很好奇这些事业有成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一开始也是觉得是来玩,找乐子的。”
      “只是他们太低估了自身的欲望,低估了赌博的成瘾性,所以逐渐沉沦,输得倾家荡产,变得不人不鬼。”
      “在我回来鸡鸣镇的第一天,我就到了这里。然后就发现这里已经变得和我们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我看到他们赌博的样子真的很想笑,只不过他们已经听不进人话了。”
      方向看着我:“你一定有疑问,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我说:“是的,不过我觉得你会告诉我的。”
      方向笑了,他给我讲了他小时候的故事。
      一个更完整的故事。
      方向小时候的家庭环境其实并不是幸福的。
      在他记事起那天,父母几乎一直都是在吵架,他们完全没有避讳年纪还小的方向,吵架得很大声,这使得他吓得嗷嗷大哭。
      只不过父母都没有心情管他,他们吵架到后面就会打架。
      男女之间的体力是悬殊的,妈妈怎么打得过爸爸。
      到最后,爸爸一个巴掌就把妈妈抽倒在了地上,这还不够,爸爸拿起板凳砸妈妈,妈妈被打得遍体鳞伤,这个画面从此就烙印在了方向心中。
      到后来方向开始上学,他在书桌上写作业,爸妈在他背后吵架打架。
      他一直不明白爸爸妈妈的感情怎么会这么差,后来他才明白,原来爸爸是个赌鬼。
      妈妈希望爸爸把赌博戒了,爸爸不听,然后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这一天,妈妈实在受不了爸爸了,提出了和爸爸离婚。
      爸爸怎么可能答应,离了婚欠下的赌债谁帮他还,于是他又把妈妈打了。
      到了晚上,妈妈偷偷起来,想要带着方向逃跑,谁知道爸爸发现了。
      情急之下妈妈就跑了,天太黑,爸爸没追上。
      方向当时还睡在梦中,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一切。
      等到了白天他还是照旧去上学。
      爸爸在家里左思右想不太放心,他想去把自己老婆抓回来,可是又担心老婆去学校把自己儿子带走,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要债的上门了。
      他身上根本就没有钱,怎么还得上?
      还不上钱可就要割肾割腰子卖掉去还。
      偏偏他的取款机昨晚跑了。
      爸爸只好央求再给他一点时间。
      他们给了他一天的时间,条件是利息翻倍。
      别说翻倍,就算是翻十倍也行啊!
      爸爸早就想好了对策,他去学校把方向接回来,他们赶紧收拾好东西,乘坐大巴车跑路了。
      坐大巴车的钱去哪搞?
      钱当然是没的,所以他们没坐几分钟就被赶了下来。
      没有办法,他们只好徒步去市里。
      方向年纪这么小,怎么能走这么远的路,没过多久就累得大哭,蹲在地上叫妈妈。
      听他喊妈妈爸爸就来气,狠狠地揍他,不过最后爸爸还是把方向背在背上,他们一路往市里走去。
      走了有三四个小时,天都黑了,他们终于来到了市里。
      方向饿了,他们又身无分文,爸爸就把方向扔在了公园里,叮嘱他不要随意走动,在这里等他回来。
      凉风习习,方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寂。
      他等了好久爸爸都没有回来,他饿得有些发昏,迷迷糊糊之际看到有个人向他走来。
      “张嘴,吃吧。”
      方向顺从地张嘴,柔软的面包咬在嘴里就像在咬一团云朵。
      这个面包是爸爸从便利店里抢来的,同时也抢了便利店的所有钱。
      他跑了好几条街道最后才绕道回来。
      爸爸把方向抱在怀中,他们去了最近的车站,买了前往北方的车票,连夜离开了这里。
      一路颠沛流离,等到方向醒来,他们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方向懵懵懂懂,他爸爸其实也没来过这个城市,刚来的几天,他们每天都住在天桥底下,一天就吃一顿。
      爸爸每天都在到处跑。
      几天之后,爸爸带了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回来,他们两个站在离方向十几米的地方说着什么,时不时用手指着方向。
      方向不明所以,他看到中年男子从口袋掏出一沓钱给爸爸,爸爸看到钱两眼放光,点了点钱数之后就把钱装进口袋。
      两人交易完成之后,爸爸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向看到中年男子走到他面前:“跟我走吧,你爸爸把你卖给我了。”
      听到此话,方向哭了,跑着去追赶爸爸。
      中年男子也不惯着他,一只手把方向扯了回来,然后抱起方向用胳膊肘夹住他,带方向回了自己家。
      中年男子是个单身,家里就他一人。
      刚到新家的几天方向又哭又闹,中年男子根本懒得理他。
      如此几天之后,方向认命了。
      他对他说,他要去上学。
      上学?
      中年男子笑了,说哪有钱送你上学,我的钱全给你爸了。
      你不是要做我爸爸?
      我可不当别人儿子爸爸,我买你回来是让你给我干活的。
      那时候方向不是很明白这个意思。
      过了几年之后,方向才懂了中年男子的意思。
      这个时候方向十来岁了,中年男子把方向带到矿上,让他打工给自己赚钱。
      矿上的工作是有多辛苦,方向哪里做过这些累活,干了一小时就累得不行。
      中年男子特地嘱咐过,要是方向偷懒使劲揍他就完事了。
      可想而知,这第一天方向累得是有多惨,腿软胳膊酸,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战栗。
      傍晚中年男子来接他回家,他收到方向的工资笑得合不拢嘴。
      方向觉得这是魔鬼的微笑。
      回家之后他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天没亮方向就被叫醒,他发现今天早餐都没得吃了。
      中年男子解释道,矿上包吃,以后我就不给你准备早餐了,你忍一忍,等到中午在矿上把早餐这份吃回来。
      方向这一刻忽然长大了许多,他抬头,感觉灰色的天空压盖在自己头顶,天地间的距离抬手触角就能碰到。
      他没有再说话,中年男子也乐得他这个态度,送他去了矿上。
      这样的生活方向经历了整整五年。
      方向也从一个小孩子成长为一个青春蓬勃的少年。
      五年来他一直都在计划着逃跑,不过中年男子似乎一直都在防备着他有这个想法,所以盯他盯得很严,方向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同时,方向也没有钱,赚的钱全都在中年男子手里,他一分都没捞着。
      方向不知道该逃哪去。
      他们住的这个村子挺偏的,而且村里都是中年男子的朋友,想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方向一直在等待机会,有一天他终于等到了。
      中年男子和朋友喝的大醉。
      平日里他是不会喝得这么醉的,今天兴许是什么特别好的日子,他喝得特别多,回到家里身上酒气熏天,方向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是他不想单纯地跑,他要把自己赚的钱拿回来。
      钱都在中年男子的房间里,中年男子连澡都没洗,倒在床上就睡了。
      方向蹑手蹑脚地溜进来,虽然知道钱在房间里,但是不知道具体的位置,所以方向只能到处寻找。
      偏偏中年男子醒了,谁想得到他醒得这么快!
      中年男子是被渴醒的,他按亮床头的点灯,然后就看到自己房间里有个人影猫着腰在翻箱倒柜。
      好你个小子,养你这么多年白养了!
      中年男子起身,摇摇晃晃挣走了过去。
      方向一开始吓坏了,不过见到中年男子连身子都站不稳,胆子顿时大了,他一推就把中年男子推倒在地上。
      这令方向意识到,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任凭欺负的小孩了,他长大了,受到压迫是有能力去反抗的。
      方向冲到中年男子的床头柜钱,打开一看,全是钱!
      这都是自己的血汗钱!
      方向拿出一个塑料袋就装,他没注意到,中年男子已经爬起来并在墙角找了根铁棍。
      方向只感觉到一阵忽声,然后就是咚的一声。
      他的脑袋承受了重击。
      方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只是过了瞬间他就把意识抽离回来。
      他回头,中年男子又是一甩棍下来。
      这次方向侧身躲了过去。
      他发觉自己的额头有股热流,用手一摸,全是血。
      中年男子是在往死里打他。
      方向瞅了床头柜一眼,还有好多钱没装走,方向不再犹豫,毅然舍弃,他闯出了门。
      只是中年男子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他养方向长大就是为了让方向给他赚钱,现在方向还把自己的钱拿走,这令他怒火攻心,酒都醒了不少。
      他紧追方向出了门。
      门外是一片旷野,完全看不到方向的影子。
      没等他想明白,一板砖就敲在了他的头上。
      方向出了门也想明白了,不把中年男子解决掉,他会一直追自己下去。
      所以他出了门没跑,捡了块砖头背靠在墙上。
      等着中年男子出门给他来一下狠的。
      这一下显然很奏效,中年男子一句话都没说出口便倒在了自己家门口。
      只是这并不能解恨,方向这些年在这里受到的屈辱顿时被他发泄了出来,方向又朝他的头来了几下,就这几下,方向手里的砖头就碎了。
      尽情泄愤之后方向冷静了下来,跑进房间里把钱都装走,等他再出来看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中年男子,他有些忐忑有些害怕,过了片刻,他又抬脚狠狠踹了几脚。
      中年男子像一头死猪动都不动。
      方向,他迎着黎明的方向离开了这片囚禁自己多年的沼泽。
      方向讲到这,停下了回忆。
      而我则在这短短几十分钟里,像是穿越了时光,进入了方向的身体里,切身地去感受了方向所经历的痛苦。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如今再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没什么用,我想方向现在需要的也不是这些。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不应该再活在痛苦里。
      我唯一担忧的是,方向当时会不会失手把中年男子打死了。
      方向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随即他又笑了,说我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查一查。
      我拒绝了,说查这个干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消散在风尘里吧。
      方向继续说起后来的事。
      他离开那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更没有去打听那里的任何消息。
      方向去了首都,那个无数人趋之若鹜,追逐梦想的地方。
      无数人漂向北方,真正能在那里扎根的人又能剩下多少?
      方向更是如此,他没文化没学历没技术,只能生活在首都的最底层。
      他带来的钱只能够他生存三个月。
      他租了一个地下室,随后就开始找工作。
      他要求不高,甚至是没有要求,只要给钱就干,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工作。
      都是体力活,又脏又累。
      他每天都起得很早,每次路过学校的时候都会驻足几分钟,眼里尽是艳羡,听着校园里传出的琅琅书声,他都无比怀念从前。
      方向三年级没上完就经历了家庭巨变,失去了自己的童年。
      他那时候成绩也是极好的,只能怨恨造化弄人。
      方向很想多听几分钟,可是不行,他要生活,他得吃饭,他没有资格和时间去站在这里。
      初到一个新地方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等过了半年后,方向的工作终于稳定下来。
      他也有了一些时间和闲钱,方向买了很多书,他想要把缺失的知识都补回来。
      再后来,方向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打工,他想要去学一门手艺,有一门技能傍身,不论走到哪都饿不死。
      他这些年饿怕了,所以就选择了去厨房做学徒。
      这样自己也能做饭,厨师总不能饿死自己吧。
      这就是方向当时的想法,就是这么单纯。
      “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吗?”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方向说:“对!我们是朋友,而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
      听方向这么说,我心里很感动:“你就没想过我会变吗?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也许我已经不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方位疲惫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没关系,我会一直当你是他的。”
      “我和你说一下带你来这儿的真正原因吧。我其实是来找我爸的。”
      我很惊讶:“你爸回到鸡鸣镇了?”
      方向点点头:“对。我怀疑他把我卖了之后就回来了,我从北方回来的原因之一也是他。”
      听到方向这么说,我顿时明白了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赌鬼之间都互相认识,从他们身上也许能打听出方向父亲的下落。
      “你知道的,我想把我老婆孩子接过来生活,我必须要把我爸这个不稳定因素解决掉,这样我才能安心接他们回来。”
      方向认真地看着我:“江岸,帮我。”
      “找到你爸你想怎么做?”
      “你别管,这是我的家事。”
      我不敢轻易答应他。我怕他做出些冲动的事。
      方向见我迟迟犹豫不决,哀求道:“帮我好吗?”
      我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方向,他是如此的无助。
      父亲残暴样子至今仍然刻在他骨子里。
      我答应了他。
      只是如何找到他的父亲是个难题,在茫茫人海里大海捞针实在太过困难。
      这个庙是个线索,但指望庙里的赌鬼不太现实。
      所以还得回去好好想想。
      雨又下大了,这个破庙到处漏雨,却熄不灭他们赌博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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