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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4我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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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百尔若有所思,细细回想竟有点后怕,事情比她想的要急迫些,是她大意了。她抬头看着玻璃幕墙内忙碌的身影,打定了主意,接下来务必要好好斟酌行事了。
思绪不过须臾之间,百尔换回了淡定的口吻:“怎么样,你和我妹妹聊完了?”
“大致还行,学校兴趣一般,地方兴致盎然。有几个其他学校可以考虑,接着买本招生目录对着看看吧。”说完吴我尤又看看行野,有点担忧道:“我觉得你妹对齐斐然更感兴趣啊。”
“什么?”司百尔立刻提了精神,目光如炬看了过去。
两人一个心事重重一个忧心忡忡,一时间气氛焦灼起来。
“齐斐然怎么说?”司百尔看了会拿不准主意。
“他劝你妹去财大,倒是不往自家揽。”
司百尔缓缓转过头看她:“你说的是这一出?”
“不然呐?”
“······”
吴我尤自顾自猜测:“八成他自己实验室蹲烦了,前车之鉴吧。可是我瞅你妹不是那么容易摇摆的,有耐心还拗得很。”说着向两个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觉着呢?这掰扯半天了,老齐那么软磨硬泡还没说动她。”
司百尔自己慢慢调了粉吃,正想着如何开口劝开僵持的那两人。
门铃声响了。
吴我尤欢呼雀跃地去取了吃食,旋身打破了齐斐然和司行野的胶着。
几个年轻人遇到吃食,尤其是自己挑拣的吃食,没有一个不喜笑颜开的,气氛自此缓和许多。司百尔将将放下心来,进了厨房。
过了不多时,一桌饭菜准备齐全,众人准备落座。司所之拉着彭其麦赶了过来,场面马上热闹非凡。
司百尔来来往往穿梭于各样菜色,忙得马不停蹄,饶是如此,仍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刻注意到了彭其麦面色不豫。
她捧了盘鱼轻轻放在彭其麦面前,一面背过空出来的手拎起身后碍事的司所之的耳朵,熟练地打了个圈,一面向彭其麦一团和气道:“其麦,头一回上课,怎么样?还顺利吗?”
一旦谈起正事,彭其麦脸上闲散之色消失殆尽,立刻认真起来,一五一十答:“早晨开课时间比约好的晚了一刻钟,进入状态也慢了点,今天、”他正要继续,就看见越来越僵硬的百尔脸色后面,一张哀告宾服的狼狈相,幡然醒悟,乍然换了个口风,磕磕巴巴道:“今天早晨、早晨进度是慢了点,但是所之一点就透,后面学得快。认真梳理一遍知识点,上上心,应该问题不大。”
听完中肯的一席话,百尔脸色才柔和了些,长叹一口气,不自觉地轻轻舒展了眉,靠在司所之让给自己的座位上点点头:“那这之后就要多麻烦你花时间督促他了。今天下午有事吗?快到期末了,能不能趁着周末抓紧给他多补一点是一点,额外的课时就麻烦你记一记了。”
彭其麦倒也无可无不可,只是如此多的陌生人让他颇多踌躇。司百尔略猜到一二,软语宽慰:“隔壁房间也多,中午找一间清净些的你好好休息,不要顶着大太阳来回跑,过于劳累了。上课的时候把中间移门拉上,这边再热闹肯定也不会吵到你俩那边。你看行吗?”
百尔曲尽其妙,彭其麦抹不开面皮拒绝,司所之眉开眼笑。
一边笑一边殷勤地挑了根外焦里嫩的烤串,刚剥开锡箔纸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肥瘦相间的肉块挑动着人的味蕾,烧烤的噼啪作响仿佛犹在耳边,所之嘴里一酸,忍下食指大动,狗腿地奉给百尔:“姐,你尝尝~”
一想到司所之早晨拖拖拉拉不肯起床,百尔就气不打一处来,守着一桌朋友不好发作,对着面前喜眉笑眼的弟弟,气又下去一半,是以罕见地顺从接过了,一顿饭吃得相安无事。
彭其麦吃的还有几分谨慎,相比之下行野自在许多。有了吴我尤和齐斐然在两边侃侃而谈喋喋不休,司所之也是个口齿伶俐的,一桌人言笑晏晏气氛如火如荼。
吃到一半,齐斐然豁然想起一折:“游大和、”百尔低声:“彭其麦。”
“游大和其麦也挺久没见了吧。”
彭其麦的表情有点奇怪,他微微努了努嘴,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脖颈,看着身前的碗碟,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一道沉稳的声音在桌子另一头率先响起:“是啊,上次还是过年的时候在家打过的照面。”
彭其麦看向他的目光有一丝惊讶,没来得及反应,又听到游非谖亲切问道:“那会竞赛的结果已经出了吧?我记得因极说你的成绩很不错。”
听到于因极,彭其麦的表情才自然了些,胡乱寒暄两句,手里的筷子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索性上上下下拨弄起来。
在场的人大都以为彭其麦面薄话少,不再多引他说话,还是司百尔察觉他神态有异,忙换了话题:“早晨的水果酸奶还吃得惯吗?”
彭其麦意兴阑珊,刚应了,司所之立刻补上:“师哥那是客气,实际压根没动。姐姐,你下午换了吧,给师兄准备酸梅汤尝尝。茶水也行,我看师哥喜欢喝。嘻嘻,我都行,姐姐做的我什么都喜欢。”
司百尔塞到所之嘴里一口排骨:“多吃点吧,你下午给我好好听课。”
过了片刻,百尔心有记挂,示意游非谖帮她看顾众人,便悄悄起身来到隔壁。在橱柜间挑拣出两件薄被,一套深色单巾,细细收拾好了床褥。匆忙打理好的床具虽然与四壁水软山温突兀了几多,拉上半扇窗帘倒是别有一番世外桃源的静谧。
等她回去,众人已是茶余饭后三三两两闲话家常了。
游非谖遥遥给她递了杯茶盏,引她径自走过去,在侧位落了座。还没呷一口,就听到正在商量下午去哪里玩的几个人中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积极的、暗哑的的声音:“舞蹈机!舞蹈机!我玩得可好了,那叫一个流畅丝滑!我敢说没人玩得能比我分高!千禧城的舞蹈机现在还是我创造的纪录!!”似乎是生怕大家听不清楚,说到最后,他竭力扯着嗓子半喊出声。
众人看向他的眼光惊讶有之,羡慕有之,愕然有之,暗笑有之,担忧有之。最后一个属于游非谖,他刚刚悄悄挪开了司百尔手边的茶杯,就听到百尔的冷到滴水成冰的声音:“你什么时候玩出来的?”
司所之没有回头,脖颈一片汗津津,大概是空调太低了,冻得他有点发蒙,一颗颗小米粒似的鸡皮疙瘩在哆哆嗦嗦的腿上蔓延开。他不敢回头看,他畏惧得很,他害怕那个眼神下定决心将他吞噬殆尽,恐怕在场谁也拦不住。
行野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你们是不是该上课了?”
一句话融化了骤降到冰点的空气,也解放了如坠冰窟的主角,司所之率先夺门而去,边跑边头也不回地和彭其麦说:“师哥,咱门上课,我先去等你啊~”话音未落,就是大门“哐当”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对面指纹解锁的声音,又一声砸门的声音,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哄然大笑。
彭其麦有些哭笑不得,也跟着站起身,正要道别,司百尔走过来:“我刚刚铺好了新的床褥,带你过去歇一会。”
彭其麦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百尔心思一转点点头:“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那只,狠狠教训他,别留情”司百尔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的最后八个大字。手被两只柔荑轻轻捉住,低头一看,行野仰着头含羞带怯望着她:“姐姐别气,咱们出去玩,让他学,狠狠地学。”司百尔被温言软语哄得心头一暖,眉眼弯弯。
彭其麦自去离开了,一面走一面回想着刚刚目酣神醉的一幕,被那样的十指纤纤轻轻牵着,看得他心思一动,仿佛羽毛轻轻拂过他的掌心,又麻又痒,酥酥软软涨满了心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黝黑得想要陷进去些什么,握了一握,似乎把虚空的羽毛抓在了心里。这番绮思尚未回味,门后赫然长身而立一杆任达不拘的身形,闲闲到:“你抓什么呢?”
彭其麦心中惊魂未定,趁着屋里光色晦暗迅速镇定下来,唬住一个小孩他还是有信心的:“有个小虫子,我怕带进来了咬人。”
“什么样的?我看看。”到底是小孩子,司所之一时兴起,就要扒开彭其麦的手看个仔细。
彭其麦哪里由得他胡闹:“站好了,别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多大人了。”说完一脸严肃指着客厅里的巨幅落地钟:“两点半开始,你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休息时间。或者咱们两点开始······”彭其麦还没说完,司所之扭头就跑,话音拐了几道弯甩在了身后:“两点半叫我哈~”
彭其麦暗笑着摇摇头,心里略一计较径直走向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