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星卯》子秋子

7、身世

　　北芫随着两个女子走出那阴暗的牢房，才见外面天已大亮，自己竟在这陌生的世界过了一天，她不禁有些感慨。
　　突然想到自己又能够重新见到郗云了，北芫心底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她忍不住，踟蹰了下便低声问道：“那个，阿云……二皇子人呢？”
　　“二皇子？”那温柔的女子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她，“你找二皇子何事？”
　　“你们不是二皇子派来的？”
　　“自然不是。”那冷艳女子挑眉甚是不满。
　　“不是阿云，那你们是谁啊？”北芫一把推开她们，有些惶恐的看着他们。
　　温柔的女子一愣，奇怪的看着北芫，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般问。“你母亲……你的奶奶没有告诉你吗？”
　　奶奶？北芫这才想到是奶奶送自己回来的，又想起奶奶说的那些话，说自己是占星师，也就是宫主，可之前她又说那个很厉害的女子也是宫主。北芫有些糊涂，只能摇摇头低声说，“不多。”
　　那温柔的女子诧异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冷艳的女子，觉得北芫的一无所知很是不可思议。
　　那冷艳的女子轻叹了声，“她倒是瞒得好啊，上车再说吧。”
　　北芫才看见不远处的街道上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独立在监牢前空旷的路上，落魄与尊贵，强烈的反差甚是讽刺。
　　北芫踟躇着不愿过去，那温柔的女子才说，“我是冥郁护法，她是冥伶护法。你不用怕，现在我们先回观天司。”
　　北芫将信将疑，奈何自己没有立场拒绝，才只能随着一同过去。
　　上了马车许久，北芫还是忍不住发问，“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冥郁替北芫擦着伤药，并不正面的回答她的问题，“你奶奶有和你说过你的母亲吗？”
　　北芫却不愿于她们打太极，不耐烦的回答，“没有，奶奶不高兴我提母亲，我就不敢提了。”
　　“也难怪。”冥郁陷入了沉思，二十年前分崩离析竟如昨日发生般的栩栩如生，甚至不用回忆，所有的记忆便喷涌而出，甚至到现在也分不清那些谁对谁错。如今时过境迁，却让一个小孩子来承担仇恨，如果她还不知道，那就让这种荒谬的事一直隐瞒下去吧。上辈子造的孽没必要牵扯给下一辈，冥郁在心里叹了口气。
　　“既然你奶奶不愿说，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可是，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我会来这里？”北芫不折不挠的继续发问，对于这种奇异的历险记她一点也不热衷，她是个安于现状的女孩，孤身旅行不适合她。
　　冥郁看着北芫许久，又将视线转向窗外，缓缓而过的风景是来时的路，路若走错了可以回头，可人生出错了又该怎么办？她思索了许久，避重就轻的称述一些往事。“这里本该就是你存在的地方，只因为阴错阳差的一些事，让你出身在了一个幻境之中，如今你已经长大，你流淌着这个世界的血，幻境困不了你多久了，你也应该会懵懂的感知到这些真实世界的片段，所以你奶奶便将送你回现实之中来。”
　　“我并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幻境，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奶奶也只是说让我来这个世界玩，可是我现在不想玩，我想回去。”
　　回去？冥郁胸口一窒，为什么谁都想回去，可是……“回不去了。”
　　“为什么？”北芫最不愿听到这种回答，能来为什么不能回去。
　　冥郁有些头疼，她该怎么解释，如果清清楚楚说给她听她自然能明白，可偏偏不能说清楚，她只能强打起精神来，尽量在不透露那些隐蔽之事的情况下让她能理解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因为你自认为活了二十年的那个世界便是我说的幻境，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我们无法出入幻境，只有拥有皛宫宫主血脉的人才有这个能力，现在那个唯一的血脉也就是你，从那里回来了，幻境也就随之消失了，你明白吗？”
　　“不明白，你说我的前二十年都活在梦中？”北芫宁愿相信自己现在还是一直在做梦，这些对话通通是自己因为太累了在梦里臆想出来的。“这怎么可能？现在我在做梦还差不多。
　　冥伶在一旁听得不耐烦了，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固执的小孩，现实便是现实，哪有这么多不明白。难道非要把那些丑事都说出来，把一切荒唐的来龙去脉都弄清才甘心吗，她忍不住插嘴，“可这便是事实，你问再多也不会改变！你生活的二十年就是一个虚幻的世界，现在你奶奶将你从那个世界送回来。关于那个世界的一切也都结束了，你何必再念念不忘。”
　　“呵，可笑。那么为什么我会生活在那个虚幻的世界？”北芫一点也不买冥伶的账，甚至有些恼怒，“而且，你们凭什么说这个世界便是真实的？”
　　“因为——”
　　“冥伶！”冥郁厉声叱喝打断了冥伶的话，她真怕直肠子的冥伶把烟迹苦心隐瞒的事说出来，若是如此，她也真罪该万死了。
　　冥郁抚摸这北芫的头，柔下声来哄道，“好了，你若说这个世界是虚幻的便是虚幻的吧，既然你奶奶送你来这里玩你就好好玩，但你记住，你现在是皛宫宫主，是一个占星师，一切得按规则来，好不好？”
　　看着如此温婉迁就的冥郁，北芫再也反驳不出口。再想想自己现在也真的没找到办法回去，还不如先安定下来再说，免得再受那土匪迫害受那牢狱之灾。随即点点头，表示不再反对。
　　不过，她还有一个问题，便是郗云。
　　“冥伶护法，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奶奶在送我来的时候，我的一个朋友不小心冲了进来，然后也被带到了这个世界，他就是你们口中说的二皇子。他是我的朋友，可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不可能，那是一个虚幻的世界，虚幻世界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出来。”冥伶又抢了一句，点着火的要和北芫吵架。
　　“那我也是虚幻世界来的，那我是不是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北芫不甘示弱的尖声说道。
　　“你……”
　　“好了，冥伶。”冥郁再次打断她，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情绪怎么她又来挑拨。
　　冥郁恼火的皱起眉头，又对北芫的话思考了一翻，然后摇摇头，“的确是不可能的，二皇子在我们周围生活了二十几年，我们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人，怎么会是你那个幻境里出来的呢？而你能够从幻境出来，完全是因为你流着尊贵并且独一无二的皛宫宫主的血，世上仅有你一人能从幻境出来。”
　　“真的不可能吗？”北芫怀着最后一丝希冀，她不愿意最后一个亲人也失去了。
　　可是冥郁的回答却是摇摇头，表示一切都不可能。
　　北芫还是不太愿意相信，“可是……长得真的很像。”
　　“只是像而已，或许你是认错人了吧。这世上长得像的人毕竟很多。”冥郁继续开导她，只希望她别太固执己念才好。
　　“可能吧。”
　　北芫垂下头，似乎有些认命，眼里掩藏了连自己都不为知晓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