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星卯》子秋子

6、出狱

　　北芫被迷迷糊糊的推上了囚车，神情恍惚，不想去看周围的任何东西，也不想在去辩解什么自己是否无辜，她自弃般的抛弃了自己，脑海里只剩下郗云最后那冷漠的眼神。
　　随着人群被推了牢房，那潮湿腐臭的稻草零落铺满地上，骚乱声引得稻草下暗生动物惊慌失措四处乱窜，有的甚至不怕死得往人的脚上窜。
　　北芫和其他几个女眷关在一起，大家都是哭哭啼啼的，倒显得失魂落魄的北芫有些突兀。
　　北芫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也不管是否这里最脏虫子最多，她只想找一个地方，回忆一下曾经的美好，来淹没那冰冷的眼睛带来的揪心的痛。
　　突然一个女子尖叫道：“就是那个女人，就是她把官兵带来的。”
　　北芫无意识的抬起头，就看到那个帮她换衣服被自己冠以“胖胖”的女子正用手指直指着自己。
　　那些女眷的惊慌全都化成了怨恨，不知是谁先站起来的，一群人蜂拥而上，将北芫压再下面撕打。本就伤痕累累的脸再那群悍妇的手下再也体无完肤。
　　“你们干什么啊！我若是奸细，早就在外面领赏了，还会坐在这里么。”北芫被揍得生疼，气急败坏的喊着，这样的拳打脚踢真不是说着玩的，北芫只感觉到喉咙里满溢出熟悉的血腥味，随着北芫的叫喊，似初梅一般星星点点洒落在地上。
　　那群人疯了一般的叫嚣着，将北芫当成了泄愤的出气筒，哪还听得她的辩解。
　　“救命啊！来人那……救命啊！”北芫诉说无用，只能嘶声力竭的求救。
　　“都吵什么？”
　　门锁被粗暴的打开，一群官兵进来用鞭子挥开了她们。
　　北芫咳嗽了几声，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狱卒环视了一周，目光落在了北芫身上，“你，出来！”
　　说着鞭子便抽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北芫动不了了，一动全身就止不住的疼。她只能任凭狱卒将自己粗暴的拖出去。
　　北芫被带到了一个稍稍亮堂点的地方，但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刑具，有的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看得人一阵毛骨悚然。
　　“叫什么名字？”堂上的人按程序问话。
　　看来是审问犯人，北芫暗自庆幸自己是第一个被叫出来的。
　　“巫北芫。”
　　“你姓巫？”那人抬起头来，皱了皱眉头，打量了北芫一番，。
　　“是的。”北芫点点头，然后又急忙向那人解释，“大人，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我被他们半路劫持被强迫拜堂成亲的。”
　　那人又看了北芫些许时间，而后退到后面和另一个长须官员商榷。两人似达成什么协议的点了点头。
　　“先带下去。”长须官员挥了挥手，两个狱卒忙不迭的将北芫带走。
　　北芫想到牢里那群凶神恶煞的女人，全身的伤痛都爆发的出来，疼得她背上冷汗直冒。北芫急忙求饶道，“大人，我是无辜的，大人明鉴那，别把我再关进牢里了。”
　　声音一直回荡再囚牢狭窄的过道上，伴随着一间间牢房里的闹喊声，上演着一幕幕千年不变的人间惨剧。
　　出乎意料的是北芫被带到了另一间单独的房里，稻草似新换的，还有一个小窗口在墙壁上方，墙边甚至还有一张赶紧的石床，这突来的待遇有点让北芫受宠若惊，是不是他们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心底突然窜出一个念头——是不是阿云来来解救自己了？
　　又想到了在山寨中他那陌生的眼神，心里有些苦涩不愿多想，只怕他是有苦衷的不能与自己相认，但他既见到自己了，又岂会放任她在牢里自生自灭？
　　怀揣着美好的信念，北芫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她等着郗云来带自己出去，这里不比山寨，逃不得，拼不得，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心情顿时放松了下来，然后竟靠着墙就睡着了。
　　梦里曾经的旖旎美好如此逼真，逼真得……它怎么会是梦呢？
　　“孩子，孩子醒醒。”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北芫耳边轻唤，挠得她心痒痒的，“这是谁弄的，竟把人打成这样。”
　　北芫睁开了眼，一双如媚如惑的眼睛放大在眼前。
　　“啊——”北芫吓得弹跳开去。
　　“孩子，别怕。”那女子急忙拉着北芫的手，又怕扯疼她不敢用力。
　　北芫现在才看清，牢里来了三人，除了这个温柔的中年女子，还有那个长须官员和另一个冷艳的中年女子。
　　北芫疑惑的打量着他们，温柔的女子慈爱祥和，眼如温水，眉如远黛，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绝代佳人，她坐在石床边上，拉着北芫的手，她后面站着的的冷艳女子神情淡漠仿佛要将一切置身事外，如此低调才让刚醒回来的北芫一时不能发现她，而那个长须官员不同于两个女子离得这么近，远远的站在门口，只显露出一撇长胡，神情却显得略微不安。
　　北芫满眼的困惑让那温柔的女子忍不住笑了声。“你叫巫北芫？”
　　“嗯。”北芫老实回答道。
　　“莫怕，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母亲。”北芫摇摇头。她没有说谎，从小就是和奶奶一起长大的，所谓的爸爸妈妈她从没有见过。
　　那个冷艳的女子不耐的皱着眉头，“那你怎么姓巫？”
　　“我随我奶奶姓的。”北芫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姓巫怎么了，要你管。
　　那个温柔的女子拍了拍北芫手背，“那你奶奶叫什么？”
　　“巫烟迹。”
　　温柔的女子点点头，似乎对北芫的回答很满意。她转过头去对那个长须官员笑了笑，“不会错的，她便是我们要找的宫主。”又转回头来将北芫拉起来，“走，我们回家。”
　　然后先一步离开牢门。
　　那个冷艳的女子也随之走了出来，路过长须官员身边时顿了顿，嗤笑了一声，“李大人，你最好还是想想怎么解释宫主身上的这一身伤吧。”
　　北芫回过头看看那位李大人，只见他一脸惨绿的弯腰赔罪，长须微微颤抖，北芫心底竟不忍的替他可怜起来。

　　等人都走尽了，那李大人顿时吓得瘫倒在地，前几日那观天司刚传来命令，皛宫宫主已经归来了，各地官员都要留意姓巫的年起女子。 “巫”是皛宫历代传人独有的姓，自然不敢有人冒充。
　　本来，在整个齐国找一个人就如那大海捞针，却不料真被倒霉的自己碰上了。
　　如果自己是对其礼遇有加奉为上宾也就罢了，这……这皛宫少宫主竟被自己当成阶下囚，还被其他贱贼打成这样，如此的大不敬岂是自己头顶的乌纱所能承担的，自己战战兢兢谋来的职位只怕是不保了啊。
　　李大人颤颤巍巍的走出这间独立牢房，牢里的哭喊声又源源不断的传来，他胸口一闷，愤恨骂道，“把今天抓到土贼全都给我好好审，少了一个字，我扒了你们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