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缭乱》浪人冢

9、相见不如不见

　　想归想，绥倾大体还是知道再遇那个人几乎是不可能。都说时间是伤痛的良药。顺着这句话，绥倾的相思之情似是也被冲散了。
　　说到底这里还是江北。没有烟雨江南的柔软，所以就难惹起秋愁。后院的老梧桐倒是开始掉叶了，黄黄的，很有踏实的感觉。绥倾准备出游了。回来这么久，该适应的也适应的差不多了，该调节的也调节得差不多了。日子这么一天天着耗着，也确实不是个办法。许是受了老师风清的影响，她也想着要出去走走。不问去哪，就是单纯地满世界看看。
　　中秋前天，她辞了父亲，带了江南得的寒木琴便出发了。父亲没有多说什么，只叮嘱，累了就回来。绥倾的马车沿着京城粗狂的路线一路延伸，幽幽的，过了闹市，最终驶向城门。
　　“小姐，到姆山了。要下来看看吗？”赶车的是尤叔的小儿子，今年十三，这会儿正歪着脑袋问车里的绥倾。
　　“嗯，停这吧。”绥倾应了声，撩开帘子下车。
　　姆山是绥倾母亲的归土处，这个季节的山上正是菊花漫天。踏着新落的几叶秋枫，绥倾进了山。回忆着记忆里的这里，有些模糊。她已经隔了七年没来了。她对母亲的印象不是很深，只隐隐记得是个带了些芒刺的女子。倒是听尤叔说起过她这冷冷热热的性子大部分是得益于她这位母亲。
　　菊花正好。绥倾不喜欢菊，所以它再灿烂也与她无关。去过母亲的坟地，绥倾便找了块空地，顾自潇洒。琴音不急不缓，有些悠哉悠哉。淡淡的嘤咛，随着风铺得遍地都是。
　　我给自己留了纪念
　　像儿时多雨的夏天
　　汗混了一遍
　　在嘴里有点咸咸
　　你的脸在我脑中晃了一圈
　　只是我没看清你的眉眼
　　所以就此罢了吧
　　我又得了一地落叶
　　像你离去的那天
　　后来风卷了一遍
　　叶不见
　　你也消失在我眼前
　　。。。。。。
　　姆山依旧，琴音未断。茱萸海的那头驻了一个人，水色的衫，像是在那很久很久。
　　绥倾终于息了琴，一仰身子，直接倒在花海之中。头顶的天还真不错，水蓝水蓝的。绥倾享受地吸了一大口气。不知什么时候，顶上的光突然暗了下来。绥倾烦闷的睁开眼，意外地对上了一张算是半熟不熟的脸。
　　“。。。。。。”
　　“。。。”那张脸似乎也愣了愣，尴尬地咳了几声，“你没事啊。。。”
　　收起刚才的意外，绥倾怪异地看了那人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似乎不打算追问绥倾刚刚突然倒下的怪诞行为，男子轻笑道：“出来走走。”
　　听此，绥倾大悟，的确，人家以前就是江北的，现在在这儿也不算稀奇。于是绥倾明白地笑笑，准备撤了琴走人。
　　“就走了？”男子似是没料到绥倾就要走。
　　绥倾捶了捶有些晕晕的头，迷迷糊糊“嗯”了一声，转身欲走。
　　“刚刚的曲子很好。”
　　身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句。绥倾愕然，很好？
　　“不过没脱了这节气的俗套。”
　　听到这句，绥倾不自觉地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怎么俗套了？”
　　“最后的几句。”男子笑笑，像是早已了然她的反应。
　　绥倾狐疑地看了他几眼，“俗就俗喽，反正本来就是俗人一个。”
　　“说得好！”男子笑笑，“本来俗人一个。”换了个眼色，男子又笑，“我听说过以前的你。”
　　绥倾撇撇嘴，似笑非笑，“以前的我？”
　　“听说你以前喜爱红色。还听说后来又不喜欢了。”男子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陈述。
　　绥倾也不紧不慢，静待下文。
　　“还听说你儿时调皮，现在。。。”
　　“现在怎么了？”绥倾整了整脸上有些僵硬的表情，很配合地问。
　　“很清冷。”
　　“哦，听别人说过。”绥倾又整了整表情，满不在乎。
　　“我很好奇。”看着绥倾那副悠哉游哉的神情，男子有些窝火，却又打算继续加温。
　　“我觉得我没有义务为您答疑解惑。”绥倾笑笑，瞟了对面那男子一眼，举步将行。
　　“向绥倾！”感觉到身后男子突来的怒气，绥倾怔了怔，却没有回头。用了冷的语气，“什么事。”
　　“我对你有兴趣。”身后又冒出一句听不出喜怒的话。
　　绥倾想大笑，但她最终成功地忍住了，很正经地说了句，“我对你没兴趣。”
　　绥倾没有再想她身后那个男人听到她那句话之后是什么表情，但是事后，她游荡的心却确确实实受了点激荡。她准备回家去了。叫了那个孩子驾了马车，就真的回家去了。
　　话说那日绥倾回家之后，一切风平浪静，好像姆山之行根本是做了个梦。也正因如此，大半个月之后，绥倾又起了心思，要往涵江泛舟去。毫无悬念地，向家老爷子这次也没阻止女儿。任她折腾了半天，便将她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