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缭乱》浪人冢

8、想是知己来

　　看着外面渐暗却还带点璀璨的天色，绥倾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江南，想到了在听雨轩的那么多个破晓黄昏。免不了一阵伤感，只是敛了敛衣襟，又不得不认清而今这么直白的现实。
　　起身回了屋。那所谓的七王，过了晌午依旧没见踪影。本来还在时时待命的老管家，这会儿估计也可以舒了心去安排其他事情了。想到这儿，绥倾突然来了兴致。自己应该还没仔细看过这京都的黄昏的，这会儿又恰巧赶上客人不来。于是命人转告了管家自己的去向，随后披了件稍厚的外衣出了府去。
　　走在黄昏的京都大街上，喧闹退了不少，星星点点，也算是有些人迹。一路闲闲散散，走走停停，离开这几年的景致倒也算是补了回来。刚踏入涵湖，不期然，正看见一对佳人才子树下含情脉脉。果然是人约黄昏后，诗文所言不假。绥倾感叹。没再深究，绥倾另外找了临湖的地方，顾自享受这个时间独有的拂面晚风。
　　忽的，风中多了一抹情愫，像夹杂了某个季节的萧瑟。像！绥倾听了一会儿，像！像某个时间的自己，这琴音。绥倾感觉自己的心受到了激荡。她想看看这个人。迅速起了身，没顾得上身上是不是还有草屑，寻着琴音，奔了过去。
　　入目一片牡丹花海，嵌入其间的是一个八角的小凉亭。有木琴横于石桌，但是无人。绥倾有些失落。踏入亭里，细细抚摸着那架琴，豆大的泪水不知怎么的就落了。顺着刚刚听取的只言片语，不觉轻轻挑动了弦。淡淡的，幽幽的，染上了那人的萧瑟，也附上了己身的空洞。至月明，绥倾终于缓过神来，怅然地望了一眼那人可能在的方向，出了亭，回府去。
　　与牡丹亭一墙之隔的原府后院。立在长廊的男子也是一脸怅然。其实那个女孩子的琴音，他也听见了。很像自己，很像很像。有点知己的味道。他就站在牡丹亭的西侧，从那个女孩子奔进园子开始。他就站在那里，看见她失落，看见她落泪，看见她怅然离去。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去到她的身边。在他的眼里，探究多余所谓的同病相怜。她也是孤独了迷惘了吧，男子想。只是他不是她，她也不是他。
　　绥倾刚进大门，就见父亲一脸的阴郁。很识相地，绥倾乖乖地走过去，主动坦白，不打算挑起战火。
　　“就去了涵湖？”老头子支着眉，一脸狐疑。
　　绥倾很真诚地点头，“真的。”看了一眼渐渐平静的父亲，绥倾又恢复到了牡丹亭时的怅然。幽幽地，想跟父亲说要休息。
　　似是感觉到绥倾的疲惫，老头子招了招手，示意女儿下去。
　　“小姐真的是去了涵湖？”绥倾刚走，老头子赶紧逼问管家。
　　管家很认真地点头，“嗯，小姐确实是这么说的。老奴派去的人也是这么回的。”
　　向均望了望女儿进来的门，略有所思。继而又问管家，“在那里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有。小姐好像刚好撞见七王爷了。”
　　向均皱了皱眉，又听管家说到，“但是小姐好像不认识七王爷，自顾自地去了另一边赏风景去了。”
　　向均这会儿眉皱得更深，不认识？“当时七王爷。。。正跟一女子在一块儿。。。”耳边又响起管家支支吾吾的声音。
　　“嗯。”向均点了点头，轻轻舒了口气。敢情小妮子是为这事儿烦。不过这样也好，早摸清情况也好免得日后更伤心。想着，老头子便瞟了瞟顶头的月光，回屋去了。
　　再说绥倾这头。自那日听了那人的一曲，绥倾便觉得整个心都被充的满满的。这种容不得一丝一毫空隙的满，让绥倾既是兴奋又是烦闷。她想见到那个人。她想跟他诉说她的所有所有。她觉得全世界也只有他才能理解她。他们是如此地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