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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乡情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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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七年,京城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冗长深邃的进城大道,喧闹不减的街市。一切如初,好像她从来就没离开过。
跨进家里朱红的大门时,绥倾感觉脚下有些虚浮,她想,要是可以,就地躺在门前也好。只能不能。她迈过自己七年前提着行李跨出的门槛,眼睛开始不住地张望那抹还算清晰地身影。她路过了父亲常歇憩的小石潭,没见;她垫着脚掀开了父亲常在的书房的窗,不见。她想她要奔起来了。她一骨碌地扔下了回来前细细收拾的行李,也顾不得多年维持的端庄形象,飞奔往内院的卧房。
“小姐!!!您回来啦!”有点愣住,却掩不了满脸的喜悦。家里的老管家擦擦眼睛,满脸沟壑地望着眼前这个有些狼狈的女娃。
听见身侧一声激动地叫喊,绥倾也愣一下,转过身,“尤叔?”
老人家更激动,不住点头,眼看将是老泪纵横。
绥倾也是满心欣喜,却又抽动了一下,急切地问:“爹呢?”
“老爷啊,在后院菜地呢。。。”尤叔见她急切的神情,慈和微笑。
绥倾一听这句,似乎终于放下心来,整了整衣服,却向外院去了。
“绥倾回来了?”后院菜地,提着锄头翻地的男子侧头问一脸兴奋地老管家。
“是啊。小姐回来了,看样子,刚刚还在找您来着呢。”
男子微怔,但很快又转为提锄翻地的样子,偶尔还弯下腰细细捡出菜行间的杂草。
“老爷?”老管家见眼前这人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显得有些着急,“您,不去看看小姐?都七年没见了。。。。。。”
男子迷糊地应着,似是听见了,又似不曾。
绥倾的红鸟苑,一如当初,只有十岁那年种的银杏果,什么时候已经老得只剩根了。说起她这红鸟苑,倒也算是有段故事。话说当年这才四五岁的女娃,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竟恋上了红色。也不管父亲、管家如何劝告她说女孩子家家的穿红色的衣服太过惹眼之类的,她只随着性子,一如既往,大片大片的红色招摇过市。问到她为什么,她就只会迷茫地喃喃:红鸟,红鸟。。。后来大概是见多了,也习惯了,向家的老爷渐渐懒得去劝去管。时间久了,大家似乎也就都习惯了,纷纷也不再去计较。后来大概过了两三年吧,这女娃又径自在自己的苑门上题了字,就是现在的“红鸟”。也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这个女娃不再穿红色的衣服。慢慢变淡,慢慢变淡,直到她的父亲把她送到江南学琴。
绥倾坐在以前常坐的亭子里,随意拨弄着桌上的琴弦。百无聊赖。哪儿都一样。江南是,京城也是。都没点波澜的。静得让人以为自己死了。父亲也是。回来之后也没见到几次。倒是刚回来时的那次探望,着实让绥倾欣喜了一阵。她还记得,当时父亲进门的时候裤腿都没放下。真是像极了乡下勤苦劳作却忽见爱子归的老农。想到这儿,绥倾轻笑,自己果然是像极了父亲。
“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笑得这么开心?”不知什么时候,多日不见的父亲,这会儿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绥倾站起来,让了让地儿,示意父亲坐下,“哪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倒是爹爹你,这些天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怕是都快忘记倾儿了……”一脸抱怨的神气。
见得女儿如此,向匀便知一切都已平息,这女娃不会再介意当年送她去江南的事了。欣慰一笑,却又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倾儿,你可认得七王爷?”
闻得这句,绥倾怔忪,“七王爷?”,回想了一遍江南的种种,终于记起曾为七王爷的母亲献曲的这件事,“嗯,算是认识吧。”绥倾又点点头。
向老带点释然,看向女儿,“七王爷昨天跟爹提到要来家里。。。”
“啊?”
“爹明天还有事,到时候你就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也没留意到女儿脸上的一丝愕然,转身离了亭子。
七王爷?想了大半天,绥倾始终没能把父亲嘴里的七王爷跟自己所见过的人联系起来。也许自己真没见过这个人也不一定。想到这儿,绥倾索性放弃,现在还不如养足精神,到时候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着,竟真就睡着了。
第二天,绥倾起了个大早。她还真怕怠慢了那位大爷。所谓民不与官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不想跟那群当官的,特别是皇族的,搭上什么关系。想了想,绥倾又命人去备了一桌酒菜。最后又想了想,翻箱倒柜地找出了多年以前的那套红色衣裳。虽然现在穿是小了很多,但是改成小短袄却还是非常足够的。花了大半个早上,绥倾终于将七八岁那些年的自己找回来了。一身红色,带了骄纵的气息,显得异常跋扈,就是眉宇间,还是没能很好的掩去外泛的清冷。
到午间的时候,绥倾让尤叔去府门外看了看,不见人影。过了一两刻钟,绥倾又让尤叔去瞧了瞧,依然不见人影。难道只是说说而已?绥倾想着。不过那样更好。绥倾狡黠一笑,令人撤了一大桌子的菜肴,又交代了尤叔两句,便一路优哉游哉地向自己院子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