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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上天悲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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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人死之前,真的能看到走马灯,可是自己的人生,太多遗憾了,还是不看的好。
九川这么想着,逐渐失去了最后一点知觉。
他的心跳停止了,但玊羽摸着他的脉搏,不断的寻找那一点跳动,却怎么也找不到。
九疑冷漠的看着九川的尸体,又不由得赞叹他的勇敢。
不过他算错了。
下一秒,九川就从死亡中被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疼痛感立马猛烈的传来。
他痛苦的捂着脖子,惊恐的看着九疑。
“你看,这就是神的力量,神奇吧?”九疑依旧笑吟吟的看着痛苦喘息的九川,带着嘲笑。
“玊羽,还不开始?”
开始?什么开始?
只见玊羽缓缓将九川放下,满脸泪水的站了起来。
九川此时难以说话,他睁着眼睛看着玊羽,那双眼里,是疑问,是不可置信。
玊羽缓缓走到一旁的空地,动用灵力开始布阵。
“玊…羽…”九川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玊羽背对着九川,没有任何反应。
九川挣扎着想爬起来去问他,九疑当然不会就在一旁看戏,她伸出藤蔓卷起九川的身体,让他站在自己旁边,看着玊羽布阵。
“九川,是我给了你生命,该到还的的时候了,别这么不开心嘛。”
九川睁着眼睛死死盯着玊羽的背影,只到他布阵结束,玊羽都没有转身。
他一掌打向自己的腹中,体内的妖丹连带着血吐了出来。
阵法,祭品,容器…
九川顿时开始猛烈的挣扎,九疑的藤蔓越缠越紧,生生把他的骨头捏碎才让他停了下来。
她将九川放在阵中,玊羽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坐在了九川的对立面。
九川盯着玊羽,泪水夺眶而出,此时的心痛似乎已经抵过了身体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不断的颤着。
可玊羽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你…又骗…我。”
玊羽的心也在剧烈的颤动着,心脏的疼痛从未如此明显,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撕裂了。
九疑开始传入灵力启动阵法,地面顿时升起无数道光,将两人包围,直到埋没了两人的身影。
在视线模糊之前,九川清晰的听到了玊羽的声音。
【相信我。】
紧接着就是一阵眩晕,两人纷纷倒下,陷入了昏迷。
九疑兴奋的爬在九川旁边,轻声温柔的呼唤道:“惠英大人?您回来了吗?”
眼看九川没有反应,她便传入灵力将九川所有的外伤都医好,然后无比虔诚的将人轻轻托起放在一张石床上,蹲在床边静静地等待。
时间慢慢流逝,九川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九疑有些着急,她又不敢轻易去唤醒九川,便转身去看玊羽有没有消散,没想到却看到他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九疑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失败了。
玊羽艰难的站起身来,嘴巴一张一合,九疑立马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发出的声音。
“就是你看到的这回事 。”
九疑顿时寒毛竖起,不可置信的盯着玊羽,吼道:“你为什么能说话!你做了什么?”
玊羽不能够稳定的站起,九疑愤怒的朝他攻击,却被闪身前来的赫荒挡的严严实实。
“我的天,这什么鬼地方这么臭。”
九疑看着赫荒这位不速之客,知道自己被玊羽算计了。
一回头,躺在石床上的九川不见了。
左姬带着九川闪身到赫荒身边,赫荒扶着玊羽,看样子是要找机会逃跑。
九疑看着这一切,反而笑了起来。
“逆转阵法,将两个神魂都打入自己的体内,玊羽,你干的好啊。”
“容青也挺厉害的嘛,逆转阵法都会。”赫荒悄咪咪的和左姬咬耳朵。
“老大,她看着我们呢。”
九疑又突然沉下了脸,身下的树枝和藤蔓也因为她的怒火疯狂长出尖刺。
“既然这样,你们就都死吧。”
九疑的手一抬,无数恶鬼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包围了四人。
赫荒不打算和她纠缠,直接打破了这个幻境,整个山洞顿时溃散,周遭变成了一处广阔的坟场。
可赫荒他们还没转身跑几步,无数的恶鬼便死死堵住了去路。
左姬化出短笛,吹了几个调子。
没过多久,酒楼里的妖怪纷纷闪身来到,提起武器就打。
赫荒见机就跑,却被一击打的退后几步。
他盯睛一看,无数记忆顿时涌入脑海。
那个抢走自己心脏的人,岐沧。
不过现在的岐沧,只是一具尸体。
因为沾染了神力而难以对付的尸体。
赫荒烦躁的皱了皱眉,将两人托付给左姬后只身应战。
可神力终究是凡间无法企及的高度,赫荒自身消耗灵力多年,被岐沧打的节节败退。
“老子不和你不玩一对一了!”
在岐沧下一个攻击袭来时,岚屿突然出现在他后方狠狠将其摔飞。
左姬朝人群中看,一抹红色的身影格外的突出,解棋直冲九疑打去,暂时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左姬正高兴着,繁戒出现在她面前,将九川直接背起。
“走!”
繁戒和左姬赶忙要走,这时玊羽却拉住了繁戒的衣袖。
“等…等等。”
繁戒不解的问道:“等什么?”
左姬对着繁摇摇头,示意他不要问,将两人在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放下了。
繁戒在一旁护着他们,左姬则握着九川的手给他传输灵力。
岚屿和岐沧尚能压制住岐沧,可要一下子消灭他还是费劲,只能不断的与其周旋。
九疑当然不会放过玊羽,她将藤蔓伸至几人藏身的地方,摆弄尖刺攻击几人。
幸好左姬和繁戒还算机敏,挡下了所有攻击,却反被她分散了注意力。
玊羽突然被掀飞出去几里,身体软绵绵的瘫在地上。
恶鬼没有止境的冒出来,所有人都被围的水泄不通,九川无法唤醒,玊羽又不愿意走。
左姬正苦恼时,看见不远处的人群中,赫荒的肩膀上开出来了一朵绿色的梅花。
她顿时一惊,闪身过去碰到了赫荒的肩膀,却没来及将梅花摘下。
赫荒立马被九疑拉进了幻觉之中,一时的停顿让岐沧找到了破绽,一击打穿了赫荒的左肩,又顺势一推,推到了九疑伸来的藤蔓上,被九疑抓到了身边。
无数尖刺抵在赫荒的身上,岚屿立马命令所有妖停止攻击。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那些鬼扒在身边的妖身上压制着他们,流下迫不及待的口水。
九疑笑得更猖狂了,她对着岚屿命令道:“把玊羽和祝九川给我抬过来。”
岚屿不爽的眯了眯眼,所有的妖类也都愤怒的盯着她。
羞辱妖王,就是羞辱妖类。
在九疑的注视下,岚屿还是动身了,却没等他过去,繁戒就抗着两人走来。
他将两人放在地上,也没有从两人的身边走开。
“怎么?舍不得他们两个?那好,你杀了他们两个。”
解棋站在一旁看着繁戒,只见他沉默了一会后说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下三滥的东西。”
解棋笑出了声,她骄傲的看着弟弟,又满眼嘲讽的看向九疑。
“这两个人我妖族保定了,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二哥,我看你敢不敢。”
繁戒从来没有这么说话过,着实让岚屿和解棋感到耳目一新。
九疑的脸似乎变得很更绿了,她咬牙切齿道:“好,我就听你的。”
她立马将尖刺插进赫荒的身体,却发现怎么也插不进去。
只见赫荒缓缓睁眼,笑着对九疑说道:“我弟弟说得对不对啊?下三滥的东西。”
赫荒将身一转,藤蔓顿时被打成碎片,他趁又其不注意反手给了九疑一个巴掌,将她打到了地上,陷入泥土中。
赫荒活动着筋骨,左肩上的伤就快递痊愈了。
九疑的幻境没能困住他,就代表他的弱点已经消失了。
“二哥,你…”繁戒才反应过来,赫荒应该是在幻境之中,将陪伴了自己几百年的灵体打散了。
赫荒跳到繁戒身旁说道:“这些虚幻的东西哪有家人朋友重要,你说对吧?小妖王。”
繁戒看着他沉默不语,身后的妖类眼看局势逆转,立马放开手战斗起来。
赫荒看着冲向自己袭来的岐沧,在迎上去的前一秒,对繁戒说道:“别发呆,今天我们有的忙了。”
这边正战斗激烈,另一边却只有等待。
“所以,你不去帮他们吗?”
此时的冥司已经从容青也的身体里脱离出来,面对面和他坐着。
“我不能干涉凡间的事。”冥司用食指和拇指捏起对他来说小小的茶杯,喝了一口。
“唉,烫…”
容青也突然想起他是玩火的,应该不怕烫,接着刚刚的话问道:“可你应该一直都在干涉吧,不然他们这一路也顺利的太离谱了。”
冥司放下茶杯,“直接跟间接不一样。”
还怪讲究的。
容青也却焦心的不行,自从玊羽拜托他想办法把那个远古阵法逆转后,他就担心两人出什么问题。
“你现在出现在这,是在等结果吗?”容青也朝冥司问道,只见他点了点头,又是一阵沉默。
从鬼洞到秦家,再到云外酒楼,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结果如何,就看玊羽怎么选了。
可现在的玊羽因为体内神力的冲撞痛苦不堪,甚至连站立都做不到。
左姬在一旁不断的给九川输入灵力,可他却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
左姬见状直接咬破手指,抵在九川的额头上,将自己的修为一点点的渡给九川。
九疑不知养了多少恶鬼,尤其是女鬼和婴鬼,怨气极重,难以对付。
赫荒和岚屿两人无法将岐沧彻底击败,只能不断攻击他的身体,试图将这这具尸体打破,但打出去的攻击,都会被他吸收运用,根本伤不到分毫。
两人逐渐难以抵抗,眼看岐沧越来越接近九川,解棋甩出一个金钩刺入岐沧的肩膀,卡在锁骨上。
九疑一下将目光转移到解棋身上,又细看了那金钩一眼。
天然的灵力矿石加上妖气炼化,不得不承认,九疑此时是有些佩服解棋的。
岚屿对着解棋竖起了个大大的拇指,不愧是妖王中脑子最好的。
解棋这边将岐沧拖住,自己却也腹背受敌,繁戒守在左姬身边,一时也离不开。
九疑眼看局势不对,伸出所有藤蔓将自己裹了起来,嘴里念着长长的咒语,顿时所有的坟墓里长出高大的巨藤,无差别用力抽打着地面。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巨藤像是有意识般不断向几位妖王发起频繁的攻击,解棋的金钩也在一瞬间被巨藤抽断。
失去束缚的岐沧更加快速的朝九川他们赶去,左姬右手传输修为,左手撑起一片保护阵法,不断承受着巨藤的攻击,根本无暇顾及身后。
就在岐沧快要触碰到左姬的一瞬间,变成大猫的琥珀从旁边冲来把岐沧撞飞出去了。
琥珀愤怒地朝岐沧吼叫,身体挡在左姬身后。
“琥珀,别来,快走。”左姬艰难的将保护阵扩大到能包围琥珀,一边温柔的让琥珀离开。
岐沧立马从远处冲来,一击打去正中琥珀的身上,琥珀在发出一声惨叫后,跪在了地上。
左姬的保护阵法也被这一击击碎,她将脸转到一旁,吐出了一口鲜血。
“九川,抱歉。”
左姬将手放下,站了起来,她手中化出一把月琴开始弹奏,手指先是一拨,她的身旁闪出几个分身,紧接着就是急切的弹奏,几个分身立刻闪身冲上前去与岐沧缠斗。
左姬的琴声也让赫荒他们确认了岐沧的具体方向,纷纷赶去。
巨藤开始不断攻击左姬,她只得边弹奏边躲避。
琥珀叼起九川和玊羽就跑,可没跑出几步就被地里长出的巨藤墙挡住了去路,眼看逃不出去,琥珀将两人轻轻地放下,对着巨藤墙展开猛烈的攻击。
巨藤墙迅速的向下弯曲,逐渐要将琥珀包裹起来,琥珀将两人护在身下,皮肤迅速被巨藤的尖刺扎破。
随着巨藤的收紧,琥珀的身体逐渐变小,他立马发出了一声吼叫,顿时四面八方涌出无数的猫咪,跑来开始撕咬巨藤。
可效果微乎其微,巨藤的恢复能力极快,就在琥珀坚持不住要变回猫咪大小时,繁戒赶来手持两把双刀从根部切开了巨藤墙,将两人和琥珀拖了出来。
那边岐沧被几人包围,解棋抓住机会扯下了他一只手臂,九疑见状立马将藤蔓插入岐沧的体内,输入自己最后的一点神力。
九疑的神力虽不如惠英,但足以让岐沧的实力比之前强上几倍,岐沧的断臂也被从体内长出的藤蔓代替,发出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几人虽然还能够应对,但其余的妖怪逐渐感到难以招架,实在拖不了太久。
这时岐沧出奇的看准了左姬,手臂一甩,伸出的藤蔓将她怀里的月琴打了个粉碎,几个分身立马从岐沧身边消失。
岐沧十分快速的闪身,一把掐住左姬得的脖子向后一扔,分散了赫荒几人的视线后朝九川冲去。
这次岐沧精准的掐住九川的脖子将他提起来,眼看就要发力,却在下一秒,人头落了下来。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九川倒在了地上,只见玊羽站在岐沧背后,双手接住了岐沧的人头。
他将岐沧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熟悉的脸庞,沉默了一会,双手化火将头颅火化。
当初云苍山上的两人各执己见,现如今,却是谁都没实现自己的愿望。
“岐沧,我亲自送你。”
岐沧的身体顿时到了下来,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此时玊羽的身体正不断的分解,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神力的压力,玊羽念头一动,所有藤蔓同时被挤爆烂掉。
他闪身到九疑的面前,一记手刃刨开了九疑的腹部,流出了许多粘稠的绿色液体。
九疑被压制的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玊羽将她的内脏拉出来。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九疑七窍流着鲜血,瞪着可怖的双眼质问玊羽。
“我们,都应该去赎罪。”玊羽的声音清脆有力,让九疑感到有些熟悉。像谁呢?哦,对,有几分像当年的惠英。
九疑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玊羽的头发。
“我的孩子,你一定要陪我一起下地狱。”
直到一缕黑色的浓烟从九疑口中冒出,她彻底闭上了眼睛后,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在幻境内的冥司突然落下了一滴眼泪,他诧异的抚摸这滴泪珠流过的痕迹,明白一切都已结束。
因为眼泪而诞生的事物注定会走向悲剧,惠英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还有一滴眼泪留在世上,如果日后有什么不妥,你替我收下吧。”
冥司收下了,惠英与九疑这两人日夜的孤独,全都在这一滴眼泪中了。
孤独从来不是罪恶的附带品,而是最容易滋生罪恶的沼泽,在时间的积累下,它会成为最难以挣脱的深渊。
玊羽缓缓跪倒在地,周遭的一切突然变得寂静,所有人累的都无法欢呼。
他抬起已经分解完的左手,艰难的想扭身向后望去。
好不甘心!好不甘心!不想走!不想走!不想走!
玊羽的心跳越来越微弱,五感也在渐渐失去,他不敢睁眼看自己的身体,只能闭着眼睛哭泣。
“玊羽!”
在一旁昏迷的九川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猛地爬起来向玊羽的方向猛地栽去。
玊羽艰难的扭身站起来向九川奔去,两人几乎是撞向对方的怀中,面对面的跪了下来。
玊羽抱着九川嚎啕大哭起来,他第一次能够张着嘴巴大声哭喊,委屈的抱紧九川。
“九川,九川,九川…”
“我在,我在,我听得到了。”
他一遍又一遍大声呼唤着九川的名字,他也一遍又一遍的回应着他。
玊羽的身体越来越轻,直到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抓住九川时,猛然喊到:“你不要忘了我,九川,你不要忘了我!”
九川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感觉自己的嘴巴快张不开了,直到昏过去前,他一直都在重复着一句话:
“上天悲悯,请让这个灵魂,重新转世为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