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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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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荒一睁眼,九川,玊羽和容青也三个就站在他的床边,笑容满面的看着他。
感觉不是好事。
赫荒不想醒来就黑脸,他下床站起来还没说话,容青也就拿着毛巾怼他脸上一顿擦。
终于擦完后,赫荒张嘴就要骂,九川突然
把手上的包子塞到他的嘴里,玊羽扯下一旁挂着的衣裳就往他身上套。
赫荒被几人强制伺候起了床后,突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直接径直走了出去。
三人紧随其后,一路跟着他。
赫荒一下楼梯就看到岚屿三人在楼下盯着他,他转身想回去,又被九川三人堵着。
眼看前后都不通,赫荒认命似的闭上了眼,叹了口气而后问道:“你们,什么事?”
容青也顿时裂开嘴笑,“小忙小忙。”
赫荒当然知道,他们想让云丘族迁入云外酒楼所在的幻境,但这件事麻烦不在迁入,而在迁入后的共处问题上。
赫荒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他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守着云外酒楼,但他不敢说。
“酒楼不是我一个人的,需要这里所有的妖类都同意才行,你们慢慢去劝他们吧。”
赫荒推开他们就要走,容青也连忙拦住他,对着楼下喊了声:“同意云丘加入的举手!”
底下的妖怪齐刷刷的都举起了手,岚屿举的最高。
全部人的目光一下聚集在一直保持沉默的解棋身上,以及她身边的繁戒。
解棋直直的盯着赫荒,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的投出了她赞同的一票,繁戒当然与她一起。
全场同意,赫荒没得说了。
“随你们吧,半月后我把酒楼传到汉垚山,你们抓点紧。”赫荒说完就回房间了。
“姐姐,二哥真的会为了那些人类留下吗?”繁戒在一旁轻声问道。
“会的,他其实已经同意了,不过是找我们要个台阶下罢了。”
总要有个念头把他留在世上的。
赫荒回到房间,一推开房门,他就看见那根曾经送给玊羽兑换愿望的黑色羽毛,平平稳稳的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傻子,自己没有愿望吗?”
容青也开心的和九川两人道别后,一溜烟的跑回祝府收拾行李去了。
看着容青也的背影,九川和玊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真心的为他高兴。
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变好,九川带着玊羽搬回了祝府,虽说九川平日里还是忙个不停,但两人非常珍惜在一起相处的时光。
玊羽每日都在屋子里写字,常常一写就是一天,九川问他写什么,他却不答。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告诉我什么事吗?”
九川牵着玊羽的手在院子里散步,突然想起这回事。
玊羽停下脚步,脸色立马严肃起来。
“怎么了?什么事啊?”
【九川,我或许知道梁渡喧的死因了。】
九川脸上的笑容一下的消失了,玊羽继续说道:【我想了很多九疑如何复活的方法,但有一种我疏忽了,植物继续生长不一定要留着根,种子也行。】
“你是说,他把种子留在了梁渡喧体内?”
【对,应该在很早以前,种子就已经在他体内了,我之前在梁渡喧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她的气息,就证明不是普通的附身,而是寄生,而她需要保证在你成长过程中这具躯体不会因她死亡,这就需要微弱的,一点一点的去恢复,能恢复到如今的实力,应该有十几二十年的时间了。】
九川转动着大脑,努力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九疑将种子留在他体内,是为了二十年后能够找到我,那为什么不留在大哥…”
这个问题在九川问出口时他就想到了答案。
九疑也怕祝阳呈因为违背誓言而死,而当时与祝阳呈最亲近也是他们能够最快找到的人选,就是梁渡喧。
梁渡喧是一个孤儿,他唯一的朋友就是祝阳呈,若祝阳呈活着,找到九川不是难事,若他死了,梁渡喧肯定不会不管不顾。
所以梁渡喧在姚溪镇遇到九川的那一日,九疑就已经开始她的计划了。
而在梁渡喧离开祝府,在路途中遇见并道别玊羽后,他就在回凤阳的路上悄无声息的死了。
回到祝府的,只是一具被九疑操控的尸体。
九川想过无数个令人膛目结舌的真相,可真的摆到他面前时,不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如今尸体已经被毁坏,九疑的下落又没了头绪。
“梁渡喧他,他是无辜的。”
从始至终,梁渡喧都没有走错任何一步,但他在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后,又失去了活下去的权利。
何其无辜。
“玊羽,能尽快找到她的下落吗?”
九疑的冷血和可怕已经远超九川的想像,从秋秋到梁渡喧,再到凤阳的百姓,这些人命她好像都不在意。
玊羽明白九川的顾虑,他抓紧九川的手,说道:【相信我。】
从那以后,玊羽能明显感觉到九川的情绪变得十分低落,偶尔还会感到焦虑,不管玊羽如何安慰他,九川心中始终有块石头落不下。
他无法将这些事放任不想而去幸福的生活。
一日,玊羽收到了容青也的来信,他看完后,又转头望向远处九川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此时正值盛夏,夜晚的蝉鸣此起彼伏,但依旧吵不过玊羽的心烦意乱。
他来到郊外的一处悬崖上,身体一倒便掉落下去,只是在一瞬间,他来到了一处山洞内。
洞内布满藤蔓,鬼气四溢,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应着祝阳呈的尸骨。
无数的根从尸骨的口中生长出来,努力为枝头的“花儿”提供养分 。
枝头上,是一个女人,她看见玊羽的来到开心的问道:“准备好了?”
玊羽点点头。
“好,好孩子,我们马上就成功了,就差一点了。”女人兴奋的笑着,玊羽却僵着脸。
“别这么冷漠嘛,笑一个。”女人将枝头伸到玊羽面前挑起他的下巴。
“你做的很好,我很开心。”
玊羽还是没有表情,他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
果不其然,等他回到祝府,众人就因为祝阳呈坟墓被掘而慌乱。
九川明白这又是九疑的手笔,他沉默着坐在屋子里,一直到玊羽推开房门出现在门口,才有点反应 。
“你来了。”
玊羽坐到九川身旁,同样低着头沉默着。
“又是她吧,她到底想怎么样?”
【或许是威胁吧。】
“那她为什么不现身?三番两次的威胁我,却又不来找我。”
玊羽一下抬起头看着九川,和他对上了视线。
【你真的想见她吗?】
九川没有立马回答他,而是沉思了一会才说道:“如果见她能为这一切迎来结局,也不是坏事。”
玊羽没有说话了,他突然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
【出去散散步,我自己一个人。】
玊羽逃一样的跑出院子,迎面碰上了施河。
“玊羽公子,什么事这么急?”
玊羽没有搭理他,撇开他走了。
施河有些不明所以,以为是两人吵架了,摇摇头走了。
九川没有往外追,他不用问都知道,玊羽已经找到九疑了,这意味着,他们两人也将彻底迎来结局。
他走到床前,掀开被子,里面窝着一只三花猫。
“豆豆,去找赫荒。”
豆豆起来伸了个懒腰,立马跳下床跑走了。
九川这才走到屋外,院子里,施河迎面走来。
“三少主,你和玊羽公子吵架啦?”
九川听了笑着摇摇头,搭上施河的肩膀,说道:“走,今天我请你喝一杯。”
“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九川带着施河在凤阳城里喝了这家喝那家,从白日喝到黑夜,两个人最后醉到走不了路,还是祝阳朔派人来接,才不至于睡大街。
刚被放到床上的九川一下蹦起来,任凭侍卫怎么按都按不回床上。
“别拦我,我要去找二哥。”
九川拔腿就跑,一直跑到祝阳朔的院子里,冲进房门就抱住正在处理公务的祝阳朔。
侍卫连忙要进来拉他,却被祝阳朔阻止了。
他拍着九川的背问道:“九川,怎么了?”
九川傻兮兮的说道:“二哥,我今晚和你睡,嘿嘿。”
祝阳朔没有拒绝,只是有些诧异,九川从来不与他亲昵,现在这样,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
“九川,遇到事了就和二哥说。”
“没有呀!我就是今天很想和二哥一起睡。”
祝阳朔知道九川心里藏着事,但也不逼问,只是拍拍他的背,轻声说好。
“二哥还说我,你自己也是,你以为你偷偷熬药我发现不了吗?”九川说着说着开始哽咽。
“二哥,对不起,我让你操心很多吧。”
祝阳朔愣了一会,然后继续拍着九川的背。
“你是我的弟弟,我不操心谁操心。”
九川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祝阳朔一遍一遍的拍着他的背安慰他,他不会安慰人,只会这种哄孩子似的方法。
可是二哥,谁来拍拍你的背呢?
隔天醒来,九川替祝阳朔盖好被子后便悄悄离开了。
跟往日一样,他一路跟见到的人都会打招呼,直到走出祝府大门时,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
【九川。】
一转头,玊羽已经站在不远处等他了。
九川过去牵起玊羽的手,笑容满面的说道:“走吧。”
玊羽没有抬头看他,但还是握紧住他的手。
两人慢慢的往郊外走着,一路上,都有人朝他们问好。
那些从前看不惯九川的人,都已经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好像对于九川来说,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
玊羽看着一路上的居民,不禁说道:【真羡慕他们。】
“羡慕什么?”
【能正常的生活,真是幸福。】
“对啊。”
玊羽突然意识到不该说这些,没有再说话了。
“如果我还有下辈子,我也要当个普通人,过一辈子普通的生活。”
“你呢。你想过什么生活?”
玊羽静下心来认真思考了一番,然后说道:【我想在云苍山上有个小屋,当个普通的小妖怪。】
“也挺好。”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可没等两人脱离美好的幻想当中,马上就要到目的地了。
两人走到一处悬崖上,九川往下望了望。
“你确定是这里吗?”
【没错。】
“那我们怎么去?”
【跳下去。】
“啊?跳…跳下去?不会直接摔死吗?”
九川看着玊羽坚定的眼神就知道玊羽肯定没蒙他,但跳崖这件事还是得做做心理准备。
玊羽握紧九川的手,说道:【闭上眼睛。】
九川视死如归般的闭上了眼,感受着身体直直的被玊羽带下去,在一阵失重感后,突然就落了地。
九川谨慎的张开眼睛,看见自己身在一个山洞里。
漆黑的山洞在两人的对话到来后顿时亮里起来。
爬满整个山东的墨绿色藤蔓闪着诡异的绿色灯光,枝叶生长所摩擦出的声音听的人耳朵发麻,在山洞的最里处,长着一棵奇异的树。
树根之下,是一具白骨。
九川被洞内的恶臭熏的直捂口鼻,眼睛都难以睁开。
只听见一个女人笑吟吟的说道:“九川,你好呀。”
女人身上满是缠绕的藤蔓,皮肤透绿,红色和紫色的血管在绿色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她的下半身无法化为人形,只能依附在树枝上。
九川看着九疑骇人的笑容,与玊羽形容的她大相径庭。
“让我猜猜,你来,不会是找祝阳呈的尸体吧?”九疑用树枝指了指根部的白骨,戏谑的笑着。
九川直直的的瞪着她,问道:“人命在你心里,这么低贱吗?”
九疑瞪大了眼睛,像是不可置信九川会问这个问题。
“他们是为了真神而死,应该感到荣幸。”
“真神?”
这么荒唐的理由九川早就知道了,但眼睁睁看着九疑满脸无所谓的说出这句话,依旧感到气愤不止。
“我为你的神感到耻辱。”
九疑只是笑了笑,“随你。”
九川慢慢摸出袖子里的匕首,对准了脖子生生划了下去。
就连玊羽都没来得及反应,九川已经倒在了地上。
【九川!】
血液止不住的流,玊羽捂着九川的脖子,心被生生揪了起来。
在视线逐渐模糊之前,九川对着九疑笑了一下。
带着嘲讽,带着解脱。
九川闭上了眼睛,依旧能听到玊羽的声音。
【不要…不要…】
结束吧,这该死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