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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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生死之事，就算男人曾在无数生死间摸爬滚打，也很难给出一个标准答案。
此时此刻，他还能堂而皇之地说什么“死而无憾，我心无悔”。
但，倘若是真到了下一秒就注定死去的那一刻，他又会是什么想法呢？不知道，没有答案。
不过，至少武龙威知道，与那些怪异、教徒做交易，去指望什么乱七八糟的神明去拯救你的性命，这一定是不靠谱的。
哪可能会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救的好事。
他的命，从生到死，都只会把握在自己手里。
武龙威叹了口气，事情已成定局。
他不是会分出多余气力去纠结那些前因后果的性子。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那他只要竭尽所能改变最终的结果就好。
把手中的病情诊断书折好了塞进衣服兜里，武龙威准备再次前往一楼的公寓管理处，看看有没有什么被他遗漏的地方。
然而，不知是否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幕后之人察觉，武龙威这一趟注定不会顺利。
这不顺利，不是指他遇到了多么凶险的事件。
而是，他根本就到不了一楼。
这里，已经没有通往一楼与公寓大门的路了。
武龙威急切的脚步声、鞋底与瓷砖摩擦的声响，还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在这栋寂静的公寓楼道里四处回响。
在第三次冲下二楼的楼梯却回到了四楼时，武龙威终于认命，不再无谓地浪费力气，试图靠反复尝试来破解这空间的循环。
先是信号干扰，之后又是空间扭曲吗？
明明信仰的是“腐败与重生之神”，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那些幕后之人想必是用心良苦，为了不给他任何一丝逃跑的机会，不仅切断了通往一楼大门的道路，还抹去了通往五楼的楼梯。
敌人，终于要收网了。
不论是找温静帮忙，还是走天台逃生，在目前这种状况下都是没可能的。
除非他能破解发生在这公寓里的诡异现象。
唉，要是一队的牧队长在就好了，对方在神秘领域颇有建树，要破解这“空间扭曲”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武龙威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为了对付我这一个小人物，至于拿出这么大的手笔吗？呵呵，真是多谢你们看好我了。
男人倚靠在空无一人的公寓走廊中，正想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抽几口来化解一下被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烦闷和无力感，再整理一下思绪。
他可不是会认命的性格。
实在不行，就一刀一槍打出去。
在物理层面上对付怪异，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等他抓到了幕后黑手，一定要把他打得嗷嗷叫唤才能解心头之恨。
一阵突兀的默认电话铃回荡在走廊之中，惊得武龙威左手一紧，一点烟灰落在了他的手套上。
武龙威急忙掐灭烟头掏出手机，狐疑地看着自己手机上所显示的“未知来电”。
手机左上角依旧显示着“无信号”。
那，能打电话过来的就只能是“他们”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你们是想玩些什么把戏。
武龙威接起了这通打破宁静的未知来电。
“喂，哪位啊？”武龙威先声夺人。
他毫不客气地对着手机如此说道：“老子我正忙着呢!要赶时间去教育教育那些愚蠢的教徒，可没空在这儿和你打电话浪费时间，” 根本就不在意是否会激怒对方。
不如说，他就是为了激怒他的敌人才会采取这样的措辞。
一个会愤怒的敌人要比始终保持冷静的敌人好对付得多。
咕噜咕噜，悉悉索索。
又是那个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的寂静。
“嗬… …嗬… …”
如果不是武龙威还能分辨出混杂在急切的咕噜咕噜声中微弱的气音，他都要以为手机那头的家伙已经被他气得挂断了通讯。
终于，一个听上去十分平静的声音在手机中响起。
不知是因为手机信号受到了影响，还是因为与他对话的事物有着与常人不同的发声结构。
那声音断断续续，在不住的咕噜声中逐字逐句地吐出词句，像是在努力模仿着人类说话的样子。
“武，先生，吗？晚上，好。”
只听得出来，那好像是一位女性的声音。不知为何，虽然语气怪异，但听起来有点耳熟。
“花，开之，时，赞颂，吾神，的新生。”
“花败之，时，歌颂吾神，的伟力。”
那声音的主人越说越流利，说话的语气也越发与人类相近。而武龙威越听下去，心就越沉。
“我们已将血液，献与重生之人。”
“我们已将祭品，囚于翠绿之海。”
那声音越发激动起来，武龙威就算插话，也没法打断她的絮絮叨叨，这给了他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伟大的腐败与重生之神，崇高的万母之母，您到底要何时才能听到我的呼唤？回应我的祈愿？”
啊啊啊，因愤怒而颤抖，因现实而绝望。
那从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几乎能让武龙威想象出牙齿之间相互碰撞的意象。
无数藤蔓疯涨，紧抓着那些本就走投无路之人不放。
伴着这声音，一个武龙威极为熟悉的身影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明晰。
他张了张口，强装镇定地发问道：“你，是王阿姨吗？”
那一瞬间，万籁俱寂。
手机那头的声音短暂地变得正常起来，用武龙威曾听过不下于千次的声音说道：“啊，武先生，你的感觉还是和往常一样敏锐，不愧是做警察的呀，就是不一样。”
但是很快，那声音又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武先生，你是做警察的，就是要为人民服务的嘛。阿姨最后再求求你，你就把这条命借给阿姨吧… …”
“下一次花开的时候，你王姨会还你的。”
虽然得到了回应，但武龙威根本无法分辨在手机那头与他对话的，到底是花团拟态的怪异还是真正的王阿姨。
“王阿姨，为什么？”他只是满心疑问，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答。
可手机那头的声音已经变得越来越癫狂，几乎让他无法听出一丝一毫原先的熟悉感。
“武先生，真的对不起呀。”
“我只是想要他回来啊，我只是想要他活过来啊！”
“我有什么错呢？我有什么错！”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
武龙威很清楚她在说什么，正因如此，他才难以开口打断对方狂乱的话语。
制止一位母亲因孩子而发出的嘶吼，这太残忍了。但这位也曾照顾过他不少的母亲，此刻却想要他的命，这让他心情复杂。
武龙威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但旋即便坚定地说道：“王阿姨，无论如何，伤害别人都是一件错误的事，我必须要阻止你。”
“身为特警，这也是我的职责。”
听到这话，手机那头的人便突然平静了下来，只是意味不明的痴笑两声。
“武先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些日子里，老是要给你添麻烦。”
“你说的道理，王姨我怎么会不懂呢？”
“但是啊，一切都已经太迟啦。”
随着又一阵信号干扰的滋滋声通过耳膜，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就算想要拨回去，也完全找不到那通属于“未知来电”的通话记录。
武龙威刚毅的面容隐没在走廊的阴影中，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地倚靠着墙壁，紧紧地抓着手机，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一样。
休息，就休息一小会儿。
武龙威很快便又行动起来，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之处。
从四楼到二楼，又一遍无用功。
好在逐渐没了耐心的敌人给了他下一步调查的方向。
又是，逃不开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次，这声音从四面八方朝武龙威涌来，好像遍布这目前只有二到四层的公寓。它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响一会儿就停止，而是持续地折磨着武龙威的耳朵。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去找到这个声音的源头。
再不制止它，不是被吵到耳膜破裂，就是要被这黏黏糊糊的声音逼疯了。
不知何时起，原本他怎么都打不开的房间门，现在，每扇门都打开了一条细微的小缝，那一线黑暗，分外诱人。
武龙威可不是怕事的性格，既然敌人要给他找事，那他自然要迎难而上。看看是对方的手段更毒，还是他的拳头更铁！
男人憋着一股怒气，没有丝毫畏惧地开始闯进每一扇为他打开了的门。
可就像是在嘲笑他的鲁莽似的，每一扇打开的门，里面都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存在。
武龙威只能先专注于寻找声音源头的任务，再不快点可真要聋了！
它的源头，不在走廊中，不在房门后，更不会在楼道口与杂物间。
一定是有什么他习以为常，但又被忽略了的地方。
对了！就是这里！
交织在整栋公寓里的水管体系，成了扩散这声音的最佳通道。
武龙威靠近一根水管，拿开了捂着耳朵的手掌，靠近去听。
水管之中，除了水流流动的声响，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生物存在，无数细长的触手贴着管道，粘腻地蠕动着。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