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死亡与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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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龙威简单地洗了下澡，冲散了悄然冒出来的一丝困意。
男人没打算继续呆在自家公寓里，而是决定以特警的身份从上到下挨家挨户地探访一下。
看看这栋安心公寓里到底有多少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变成了他不认识的陌生人。
又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些见不得人的把戏。
武龙威检查了他的手槍，确认子弹、保险等等都没问题。军刀的刀刃也足够锋利。
装备齐全，穿戴整齐。
就连刚刚晒干的作战服他也穿在了身上，以防万一。
在从温静那儿得知了格鲁穆乌这位邪神及其眷属的习性后，这栋公寓在武龙威的眼中，已经成了一个呗怪异占据的巢穴了。
他这次行动，就是要与那些在背后捣鬼的教徒们撕破脸皮，揭穿这里表面平静的面纱。
少不得会遇到更大的危险，受到更多的阻碍和更猛烈的反击。
习惯成自然，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怪异撵着跑的毛头小子了。
武龙威最后调整了一下箍着他紧实腰腹处的腰带。
干脆利落的衣着与锐利的眼神证明他已经做好了直面教团、邪神眷属乃至邪神本体的准备了。
不必多说，武龙威当然会首先来到那扇困扰着他的504号门前，他今天一定要把自己的疑问搞清楚。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安心公寓一共五层，每层的面积并不大，也就能容纳四间两室一厅的公寓和一个公共的杂物间。
502暂时没有住人，五楼仅剩的需要检查的房间也就504了。
不！等等… …
还有杂物间！
要说会藏些什么蛛丝马迹，平日里“人迹罕至”的杂物间难道不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吗？
每层楼的杂物间他都得仔细检查一番。
至于会不会侵犯到他人隐私，他只能说非常时期，非常处理。
武龙威站在504房门前用力敲了敲门，里面依旧没有什么响动。
“您好，查天然气的，”武龙威不走心地找了个借口，“您再不开门我就要采取强硬措施了。”
没有回应，这让武龙威心里一沉。
504的住户应该也遭到毒手了。
他重重一脚往504号的门板踹去，想要暴力破门。
然而奇怪的是… …
他这以往能踹断钢筋的一脚就好像是踹到了一团软绵绵的肉块，只有好像脚掌陷进了沼泽里的感觉。
也没有任何重物撞击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武龙威再看向504号的门，那门板没有丝毫改变。就像是与空间固定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或者说，那就好像是处于另一个空间的物体，他根本没法真实地触碰到它。
怎么回事？
武龙威丧气地朝杂物间走去，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铁门。
光是站在门口，这满是灰尘的杂物间惹得他鼻头犯痒，“阿嚏！”
武龙威揉揉自己通红的鼻头，还是等灰尘散一散再进去吧… …
他又细细思索了一遍到目前为止他所接触到这起事件的全部经过。
一开始，他只是通过管理员王阿姨那里听到了504号住户关于噪音的投诉。
那时的王阿姨，是本人吗？
记忆里，她的神态与动作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
504号的投诉是否确有其事？
那天晚上他的确听到了那咕噜咕噜的声音，还见到了怪异残留的分泌物。应当是真的。
但不能排除“王阿姨”误导他的可能性。
后来他去敲504的房门，为何没人开？
504的住户在向“王阿姨”投诉后，便消失了… …
接下来，是温静出现在了他家门口，似乎对他使用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是异变还是法术？暂时不重要。
他打开门后，发现了门牌号上的八瓣莲花的神印。
温静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早有预谋？
就目前看来，温静与格鲁穆乌教派的人是敌对关系，但那位青年本身也藏着秘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些教徒为什么要把神印刻在自家门前？
是警告？还是，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到“王阿姨”、“张奶奶”轮番上阵引诱自己吃下怪异的举动，武龙威大致能够确定，自己已经被暗中的敌人给盯上了。
正合他意。
只要敌人对他有所求，他就有把握能抓到那些家伙的漏洞，将其一举歼灭，救出那些被花团怪异替换的居民，恢复这栋公寓往日的和平。
因武龙威开门的举动而躁动起来的尘埃渐渐回到了仿佛永恒不变的平静。
一缕微弱的阳光从窗户钻进这间杂物间里，却并不能驱散这间屋里久经不散的寒意。
武龙威憋住气，钻进杂物间里就开始“翻箱倒柜”。
只想着下次出任务一定要准备一叠口罩备用或者向总队申请一组防毒面罩才行。
呃，感觉怪异吐出的毒气都没有杂物间里的灰尘可怕。
武龙威在五楼的杂物间里花费了些时间，但并没有找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只在一个未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叠皱巴巴的草稿纸，那上面写写画画的字符与图案引起了武龙威的注意。
看不出来它原本属于谁，又是谁藏在那里的。
根据它上面落满了灰尘的样子，和微微泛黄的字迹来判断，甚至很有可能是前任住户遗留在这儿没有拿走的东西。
这是被某人刻意遗忘了的一段记忆。
开头部分依稀还算能看得清楚的部分，写满了厌世的话语，字里行间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怨气。
“好想死啊… …”
“活着有什么用？”
“凭什么呢？活得这么难堪。”
诸如此类的话语，比比皆是。
但最让武龙威在意的，是这样一段话。
“我的这些心里话，还能和谁说呢？”
“父母只会扯着嗓子教育我，说些‘别人都能做到，怎么你就做不到’的大道理。要是他们能永远闭嘴就好了。”
“朋友只会劝我，说让我看开一点，他也是付出了不知多少汗水才能得到今日的成功。成功？我呸！都是一条沟里爬出来的蛆，你跟我装什么呢？”
“果然，还是只有小花最好了。”
“我和它说什么，它都会认真地听，认真地回答。从来不会说些让我不高兴的话。”
“如果对这个世界不满意的话，那就再孕育一个全新的世界就好啦。”
“小花小花，你怎么会想到这么有哲理的话？我可再同意不过了，要是一切都能重来，我一定不会… …”
后面的字便再也看不清了。
只因为配在这段话旁边的，是大片大片看不清形状的黑色涂鸦。它狂乱的笔触吞噬了这叠稿纸的作者所留下来的最后一句话。
看着这副涂鸦，武龙威感到很不舒服，像是连自己的思想都会被这片浓重的黑暗所吞没。
但他却无法移开视线，这片黑暗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
强烈的刺痛感刺激着武龙威的大脑，他忍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痛楚，右手把本就满是皱褶的纸张握得更加残破。
在武龙威的失神的目光中，这片黑色的涂鸦似乎在不断改变着形状，展现出它的本来面目。
起先，是一点闪烁的白，忽明忽暗，好似花开花谢，那是生命的起源。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墨绿、翠绿、烂绿色的线条遵循着某种奇异规律在黑暗中起舞。
最后，画面定格一瞬，数不尽的暗红色朝他裂开了一张张巨口，仿佛要从画中冲出来，欲要将他吞噬分解，成为腐败与重生循环的一部分。
“呃啊！”
武龙威捂住同样感到刺痛的双眼，将自己的视线从中移开，但依旧紧紧地握着这叠草稿不放。
这很可能是他找到事件真相的关键，绝不能放手。
他缓缓蹲下身子，休息了一小会儿，擦去眼角渗出的些微血迹，勉强重振精神。
吃过苦头的武龙威不准备直接与那副涂鸦对视，转而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给每一张纸都拍了一张照片。
刚才他在稿纸上看到的恐怖画面早已消失不见，就像是他一时间精神错乱看到了幻觉。
但武龙威很清楚，那些难以描述的画面是多么真实的存在。
这么危险的东西，等下还是先放到自己屋里去吧，让别人看到就麻烦了。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栋公寓里还剩下多少“正常人”了。
在关掉手机屏幕前，武龙威疑惑地皱了皱眉，又点开各个手机软件确认了一下… …
有点麻烦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手机就一直是无信号的状态。这下就是想找人支援都做不到。
要知道，普通的怪异可没办法影响到他这经过了特殊改装的手机。
这次遇到的家伙，有些棘手啊。
武龙威把怎么都找不回信号的手机收回兜里，准备去四楼看看。
顺道再把那叠草稿放到自己屋里，象征性地找了桶泡面压住了它，让自己安心一点。
忙活了半天，武龙威从五楼转悠到了二楼。
要说发现，那确实是有一些发现。
但具体的进展，可以说依然为零。
从五楼到二楼，他没能敲开任何一扇门，就好像是这间公寓里的人全都消失了。
回想起目前这间安心公寓里足足三分之二的老年人口比重，他觉得这些人全都有事出门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武龙威看了看手中从三楼杂物间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的“病情诊断书”。
患者姓名：黄春来。
病情诊断：肺癌晚期。
他大概是知道，那些满口“重生”、“永生”的莲花教徒们是怎么博得他人的信任，又是怎么一点点侵蚀这栋公寓的了。
在死神沉默的阴影下，突然出现了一位能够赐予新生的神明，这是多么伟大的恩惠与奇迹。
又是多么难以抗拒的诱惑。
信一信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发生比死亡更糟糕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死亡与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