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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报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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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举起厨刀和自己的另一只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
虽然自己能够通过使用“戈尔贡之瞳”这个法术来催眠对方,使其放下枪支与戒心。
但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用那些来自异类的力量来对付人类。
至于昨天那次… …
确实是因为他乍然看到格鲁穆乌的神印,情绪激动而导致力量失控,伤害到了他脆弱的人类邻居。
对此他感到很抱歉。
“那些是格鲁穆乌低阶眷属的头。”
破天荒的,温静没再含糊其辞,说些什么令人云里雾里的谜语,而是正儿八经地为武龙威解释了起来。
武龙威再蠢,也能明白温静口中的“格鲁穆乌”应当是某位邪神的名字。
更何况他只是因为那一身腱子肉而看起来没长脑子而已。
“格鲁穆乌”,应当正是那个以“八瓣莲花”为神印的邪恶教团所信奉的神明。
至少目前他的神秘邻居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举动而生气,还愿意为他提供一点帮助。也许他应该和对方打好关系,这样才能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武龙威冷静下来后,心里虽然是几乎已经相信了对方,但还是没放下自己手中的槍。
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袋子里的东西,再给我看一眼,可以吗?” 武龙威对着温静如此要求到。
温静敏锐地感受到了面前男人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放下厨刀,再度打开冰箱,把那个装满了“不可名状之物”的袋子交到了对方手中。
果然没有看错,其中有一颗苍老头颅的样貌他很是眼熟。或者说,其中有不少都是他曾见过的,这栋公寓的住户。
武龙威感到背脊发凉,连槍都握不稳了。
但并不是因为温静的残忍行径,而是因为,对方所说的“那些是格鲁穆乌低阶眷属的头”,这句话恐怕并没有错。
靠近了仔细看去,能够发现那些头颅原本该是连接着脖子的骨头与血管,竟然都变成了一根根大小不一的藤蔓,甚至有些藤蔓上结出的肉花,还在低温环境下缓慢地一开一合,像是在呼吸。
在他一个特警的眼皮子底下,安心公寓里居然出现了这么多身体发生了异变的受害者。那个教派到底是什么时候渗透进来的?又是怎么做到的?受害者还有多少?
酸胀感溢满胸腔直往上涌,挤得武龙威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有血要滴出来一样。
温静吐了吐舌尖,尝到了一点与汗液味道不同的咸味。
那味道里带着苦,遗憾、愤怒、自责、悲伤,很糟,让他的舌头和脑子都感到难受。
那是真正的泪水的味道。
“那是格鲁穆乌低阶眷属的头,”温静再度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他注视着死死盯着那个袋子里的东西看的武龙威,咪了咪眼睛,难得地又从喉咙里中挤出一句,“那些花,能够拟态。”
“所以,这些头颅并不是公寓里真正居民的了?”武龙威听到这话,立马回过神来,关上了自己情绪的阀门。
他这算是在,安慰我吗?
“抱歉,希望温先生可以理解,”武龙威把槍别回自己腰间,真诚地说道:“我这人就是比较容易冲动,你就当我是职业病犯了吧。多谢配合了。”
尽管很想立即追问对方真正的居民都到哪里去了,以及他家门口的印记现在的变化又是因为什么。
但在经过刚才的事件后,他还是决定先放松下来,与对方打好关系。
虽然这位黑发青年藏着很多秘密,但似乎本性并不坏。
“温先生了解这么多有关怪异、邪神的事情,您应该是一名民间调查员吧?”武龙威打算以这个话题为引,铺垫他接下来想要拜托对方的事情。
“唔,大概。”
温静思考了一会儿,虽说他本人不是很明白民间调查员是个什么职业,但想了想,自己确实对武龙威所说的那些事情很熟悉,便认了下来。
希望这样一个身份能让这位特警先生对他安心一些,不要再用那把槍指着自己了。
他身上的蛇鳞并不是多么坚固的存在,受伤也是会痛的。
武龙威当然不是真的把温静当作了什么民间调查员。
只是看在青年确实在这起事件中帮助自己良多的份上,打算给对方按一个合理的身份,到时候写报告交给总队长的时候好交差。
也能让这个不善言辞的家伙能免于特警队其他人的骚扰,更不会被研究所疯子盯上。
武龙威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这样啊,那我们也算是同行了,只是有没有编制的区别而已。”
先找出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共同点。
然后恭维一下对方。
“感觉温先生在民间调查员里也是很厉害的人物啊。”武龙威稍微靠近了温静一步,他本以为自己的身高会给温静压迫感,但没想到仔细观察,黑发青年的身高也并不比他矮。
只是对方用微长的流海遮住了他那双眼睛,仿佛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雾。在不盯着人打量的时候总是低着头,显得好像矮了一点。
温静看着武龙威朝自己靠近,感受到那人身上传来的温度,像是连周围的空气都稍微热了起来。
他用指甲刺痛着自己的手掌心,用痛苦来让自己保持理智,克制身上属于动物的本能。
竭力集中精神维持住自己身上的幻影咒,不要暴露那些非人的特征。
因此,温静在听到武龙威的话后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似是在琢磨对方的话里有什么意味,实际上他完全将自己的大脑放空,什么都没有想。
最后,图穷匕见。
武龙威见温静似乎并未对他的言语和行动生出抵触之意,便直接提出了自己诉求。
“那么,我个人以洄川市特警二队队长的身份,邀请温先生您担当本次任务的临时顾问,可以吗?”
武龙威再度伸出了他那只满是厚茧的大手,向温静发出了真挚的邀请。
像这种与邪神相关的任务,如果没有具备相应知识的人员协助,还真的是有些难办。
这次申请单人出任务,他还是有些托大了。
不过,能得到这位神秘邻居的帮助,也算是他命中注定命不该绝。
温静其实完全没听清楚武龙威一个人在那里呱唧呱唧地说些什么,看对面伸出手来,似乎是有合作的意愿,也正合他意。
他本来就与信奉“格鲁穆乌”的教团有仇,就算武龙威不与他合作,他也是要解决那些人、那些怪物的。
温静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手,感受着它散发出来的热度。
此时他的幻觉并没有发作。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双属于人类男性的,有点粗糙但厚实的手,手掌心内还有点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湿意。
但不知为何,那隔着空气传来的温度、湿度与味道就是对他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那是属于人类的旺盛生命力。
温静再难克制自己本能的渴望,紧紧地握住那只大手,像是一条冻僵的蛇要缠住一捆着火的柴。
武龙威被温静这举动整得浑身一颤,交杂着男性的力量感与某种爬行动物般滑腻感的亲密接触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他盯着自己与温静交握的手,怎么也没看出来自己那只还留着一道疤的右手是有什么特别的。
强忍着不适,武龙威扯着嘴角开口说道:“那温先生的意思是,同意了?”
“报酬,”温静在自己的需求得到满足后,便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他松开了对方的手,刘海之下的眼睛隐隐约约又成了竖瞳的样子,扫描着面前男人的全身上下。
身体,很强壮。
体温,很温暖。
汗腺,很发达。
精力,很充沛。
是一个很健康的人类男性。
做他的树杈子,很合适。
“报酬的话,任务结束后我一定上报给总队,温先生不用担心,”武龙威刚想给对方说明一下他们特警出一次任务能拿多少,便被温静给打断了。
“不,”温静摇摇头,用有些恐怖的眼神紧盯着因他的注视而变得不安的武龙威。
“我会帮忙,但是,报酬我定。”
“放心,你一定付得起。”
不知是否是因为今天说了太多的话,温静的声音又变得沙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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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龙威也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带着一身冷汗从温静家“逃”出来的。
虽然自己已经打算对温静交付一些信任,但果然,那家伙还是那个藏着秘密的古怪邻居。
感觉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签下了什么“不平等协定”,武龙威揉揉眉心。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就是。
他确实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
合作的结果,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
他在离开前也从温静那儿问到了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对于501门前的将要枯萎的神印,对方是这么描述的。
“花会开,就会谢,这是自然规律。”
用人话说,就是那玩意儿在发挥过一次作用后就没用了,等到它完全枯萎,便会化作一捧粉末,消失在空气中。
温静也向他说明了“格鲁穆乌”在那些教徒中被视作“腐败与重生之神”的事情。
任何与花有关的神印,都可能是格鲁穆乌神印的伪装变体。看似是不同的教派,实则都是格鲁穆乌的信徒。
每经过一段花开花谢的周期,格鲁穆乌就会诞下那些类似于花团的低阶眷属。
它们会通过拟态成人类的方式,混入人群,洗脑身边的人。以此来发展教团,为它们的神明获取祭品与食物。
而优秀的低阶眷属或者人类教徒则可以通过某种仪式召来邪神的一部分。
令自己回归到格鲁穆乌的子宫中重新孕育并诞生,成为高阶眷属“重生者”,获得近乎永生的能力。
温静还特别警告了武龙威,要小心重生者,遇到奇怪的人不要随意接近。只因为那些邪神的高阶眷属几乎是不可能以人力击败的。
至于那些被花团怪异取代了的住户都去了哪里,温静也不知道,只说他会为了报酬,努力去找,希望结果能如其所愿。
而自己恐怕是暂时忘不掉温静在说那话时,仿佛要把自己吃掉的,属于捕猎者的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