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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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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这年,林真搬出了陈圆的小院,她渐渐接手门内的事务,掌门有心将门派交予她。也是在这年,陈圆被师父断言体内经脉阻塞,于练气一途恐怕难以大成,剑法倒是有可观之处。陈圆闻言并不气恼,依然日日苦练。林真恐她难受,便教她习剑,言练气不成,还可练剑,愿圆儿以手中剑此剑护己身行己道。陈圆知道师姐十五岁便已剑意圆融,并达到练气圆满,她心中是把师姐当做榜样的,即使自身根骨不佳也不愿蹉跎。天长日久,林妙看她不急不躁,每日练剑,心中暗暗点头。
练气圆满者身体强健,可活到一百多岁,而常人只有四五十寿命,陈圆的师父师姐已练气圆满,陈圆不舍她俩,她想长长久久地伴着大家,所以常常睡前练习内功心法,期望有所进益,却因此几次失了睡眠。林真偶然发现后,严厉地询问她怎么回事,陈圆便吞吞吐吐地说了,林真听罢漠然,过了一会儿方摸着陈圆的头道生死乃是天命,作为人只有顺从,不要因为年华的短暂而哀叹,只要活着的时候好好珍惜,这样走的时候也觉圆满。陈圆应了,自此好好睡觉。
陈圆到了年纪,便和观中弟子一起练习,之前她年岁尚小,弟子对练间偶有误伤,观中便规定弟子十岁后方可对练。今后陈圆还可以学习阵法,与师兄弟们学习结阵。弟子们日后是要出门派除妖的,因此他们少不了要学习一些杀招来。这些弟子中黎风与陈圆年岁相近,也玩得最好,黎风的剑法便和他的名字般带出阵阵风声,以快见长。他俩常常练得一身热汗,再接伴去吃饭。饭后一起给菜园除草吃肥,饲养鸡鸭。虽然观里定时下山采购食物,但这些也是观中的菜食来源,弟子们都很精心。到了过年,弟子们便将这些收拾了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个年,大家围在几张桌子上如一家人般,每到这时,师父便喝些酒含笑着,末了给大家发压岁钱,看烟花。陈圆每每还得到师姐的一声新年祝贺和一些山下买的小玩意来。有时候是一串糖葫芦,吃了便没了。
观中的生活便是刻苦中伴随着烟火气,就这样日子如流水般过去,陈圆十二岁了。这两年,师姐行事愈发老练,由于师姐的繁忙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了起来,但陈圆心中和师姐的亲近不减,反增添了孺慕之情。观中弟子也对师姐多有尊敬,想必师姐辛苦不少。按照门规,弟子年满十二岁便可外出行事,助人除妖了。门中资质平平者也有,众人结伴而行,再由一两位师兄们带行,倒也可保平安。这年,陈圆也在外出名单上。
两年里,陈圆和师兄弟们在外行走,并肩作战,见了许多不平事、悲苦事,也出了许多力,尽了许多心。陈圆见凡人在生死前是多么得无力,才知手中有剑作凭是多么得幸运。两年间,实战的磨练让陈圆已升至了练气三层,虽然练气速度仍然进展缓慢,但她的剑法愈发纯熟,她的剑光常令一旁的弟子们心惊。许多次,都是她那闪着雪亮剑光的长剑刺进妖物的躯体,给予妖物致命的一击。同门也多次得她所救,因为他们和陈圆都亲近起来,待她日渐亲厚,带队的赵光和张何也多次夸奖她。而陈圆手中有剑,心中便有了力量,她的剑意,已有了凛凛之意。
一次,她被压在黑熊精躯下,那黑熊精被两位师兄伤了腹部,肚肠都已流出来,却是在狂怒下挣开师兄们的钳制,朝陈圆扑来。她便是以手中长剑刺入妖物的心脏,看着它轰然倒地,才对手中长剑的力量有了明确的认知。她便一日日勇猛了起来,设伏、合围、诱敌、独闯她一一走过,她就这样迅速地成长起来,常常在险境中爆发出力道来,临危不惧、剑意从容。她想,她五岁后便再不想落入那般无力的境地里了。她还想保护更多的人,让手中没有剑的人也能得遇安稳。
一转眼便是回观的日子了,到了观内洗漱换衣后陈圆便去拜访师父师姐,再将途中的趣事说给师姐听。林真早在陈圆入观前就完成了历练,但也满眼含笑地倾听着陈圆的讲话。晚上,林真久违地来到了陈圆的屋子,看了看陈圆道:“长进了,也长高了。”“师姐,今晚陪我睡吧,好不好,就像小时候那样。”陈圆忍不住撒娇道。林真看她撒娇自觉惊奇,便答应了。两年里,陈圆常常想念师姐,今晚终于能跟师姐亲近了,自是欣喜不已。在外时,弟子们都要轮流守夜,值夜的弟子只能睡半夜。而回到观里,便宛如回到了安全所。晚上,陈圆紧紧地挨着师姐的身体,嗅着师姐身上传来的味道,安心地睡了。
第二日起来,师姐已不在身边,陈圆穿衣起床洗漱,外面是个好天气,陈圆便飒飒地练起剑来。弟子们经过两年历练,便可接单替人平事。两年间,陈圆在外的名声也打了出来,附近的人知道绫妙观出了个使剑的小女,惯会锄强扶弱,不禁心肠好,剑也使得好,便有人拖她办事,因此陈圆也外出起来。外出做事使得陈圆渐渐干练起来,但她的脑海里仍常常闪过师姐的脸庞来,从那次回来后的同眠起这症状便出现了。陈圆心中有了疑问,但却无处可说、无人可问,她便将那些思绪藏进剑里,挑起阵阵落花。
陈圆十四岁了,十四岁的陈圆渐渐有了少女的心思。十四岁的少女有着清澈的目光和柔软的身姿。观中弟子们的眼光便常常落在她身上。这些目光便和赵光隐隐落在林真身上的目光一样使陈圆烦恼。师姐身份尊贵,平常弟子不敢肖想林真,可偏偏赵光有一副尊贵的身份,行事便没有这些顾忌。陈圆心中也有些惊异,师姐年纪已不小了,师父却没有为师姐说亲之意,难道师父也属意这十三皇子么?师父的师父年轻时救国老皇帝,皇帝欲重赏他,他却坚辞不受。后来师祖病逝师父接任,老皇帝就把他的十三儿子送来了观里,欲要抬一抬这观的身价。因着观里和皇宫的渊源,加上师兄和师姐一起长大的情分,师姐做皇妃不是没有可能,陈圆暗暗想着,可如今天下生乱,皇室不稳,嫁入皇家难道就是什么好去所么?陈圆又愤愤了。她便被这思绪所缠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