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谈一屯

3、顺拐 “请客！请

　　“请客！请客！”王昱一行人推攮着符森，嚷嚷着得奖的人请喝可乐。一个受欢迎的转校生——刚转来的时候，大家这么形容。符森不是宁市人，六年级时因为父亲工作调动，他和妈妈一起跟着来到了宁市。

　　最开始家里对于转学意见分歧很大，母亲认为符森快小升初，这时候换个环境容易造成成绩起伏，父亲却认为转不转学没什么区别，教材都一样，学得差不多在哪儿都能考。

　　两人吵了很久，谁也没能说服谁，最后决定把选择权交给符森。

　　小符森看着房间里的两个人，看起来貌似同样固执的两张脸其实在暗中已经较出了输赢。他明白即使他站在母亲一侧，最后还是会被带着向另一阵营倒戈。

　　“没关系，转学也可以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母亲和父亲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和他想的一样，父母其实已经在心里作出了共同的选择，只是先前的争执太过激烈，被说服那方需要一个服软的借口。

　　他就这么转来了宁市小学。

　　对于符森而言，打入已经基本固化的小群体虽然有点麻烦，但并不是太难。他见惯了家里亲戚间来来回回的周旋，对受人追捧的类型已经形成了相对模糊的概念。

　　一个身影从他面前经过，看起来有点别扭。

　　“诶！那是不是和你一起获奖那人啊？”王昱指着前面那人问符森。

　　符森把勾在王昱脖子上的手臂往回撤了撤，好让身体转正，他抬头一看，陈归走在他们前面两三米处。

　　“嘿！走路怎么还顺拐！”说话的人语气像发现了新大陆。

　　陈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到后面人的对话，只有“顺拐”两个字精准传进她耳朵。

　　她愣了三秒，无意识顿了顿脚步，重新调整了姿势。

　　“哎又回正了！”耳后又传来一句。

　　她扭头看向后面的人，一群男生勾肩搭背地看着她，嘻嘻哈哈的，没觉得哪儿不对劲。

　　“烦人不烦人，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管这么宽。”胡斛大大咧咧的声音从更后方传来。

　　胡斛在升旗仪式结束后第一个往回跑，却永远踩着点进教室，自诩要把浪费的课余时间在别的地方找补回来。她刚从小卖部出来，就听到前面一党没她高的毛头小子在对人走路姿势指指点点。

　　“哟胡大侠，又去侵略小卖部啊。”黄耀看着她笑。

　　“管呢你！同学你别理他们……”胡斛这才看清被调侃人的脸。

　　“你啊陈归。”

　　“嗯。”

　　“噢噢，那我先……”“一起走吧。”两人同时出声。

　　“啊？啊！好啊！”胡斛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巴先快一步作出回答。她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陈归身边，边走边把手别到后面冲没礼貌的家伙比中指。

　　“吃么？”晃晃手中的薯片。

　　“吃。”

　　“不吃啊，好……嗯？”和想象中不一样的回答，胡斛张着嘴，愣住了。

　　“噗。”身边人表情变得太快，陈归过分紧绷的神经忽地松懈下来，笑出了声。

　　“给。”薯片袋子递到陈归眼前。

　　“陈归，你多笑笑吧。”话没过脑子从胡斛嘴里蹦出。

　　“嗯？”

　　“你笑起来比较生动,而且你平时……”一顿噼里啪啦，充分展露过人的语言天赋。

　　陈归看着身边人不断开合的嘴唇，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成为朋友!”

　　“陈归，有人找！”下课后聚在后门口聊天的同学喊她。

　　陈归走到门口，看见符森站在那儿。男孩比她高一点，得稍微仰着头才能对上对方低垂的视线。

　　“陈归，你别生气”。符森开口先道了歉。

　　“这人真奇怪。”她想，以为符森找错了人。

　　陈归这么认为，其实是她前面没有看见符森，不单是符森，小群体里没有一个人是她看清了的。回头才发现自己是呗议论的对象，注意力就被胡斛一股脑儿吸走了。

　　“阿切！”黑洞胡斛打了个喷嚏。

　　符森看着陈归，见她不说话，以为陈归还在生气，正准备继续解释，被教室里的声音抢了先。

　　“陈归！”胡斛在教室里喊她，“下节体育课一起吗？”

　　“不好意思同学，我得先进去了。”没等对面回答，着着急急地往教室里跑。

　　陈归从出生起就没出过宁市，宁市不大，人流流动也不频繁，按一般人来说，从幼儿园到现在，已经同身边熟悉的人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她又偏偏是个例外，现在好不容易和胡斛说上了话，孰轻孰重在她心里真是再明显不过的事。

　　眼见蓝白校服背影越来越远，符森难得吃了回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