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谈一屯

2、升旗仪式 陈归周一还

　　陈归周一还是作了升旗仪式的演讲。

　　那天还没从办公室里走回教室，她就开始后悔，想去找符森道歉。

　　一班到五班的路比她想象的漫长，等好不容易和心理的别扭打成平手，站在五班后门口时，上课铃响了，陈归只能匆匆返回班级，想等下课后再去找符森。

　　结果等下课来到五班教室，符森座位的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嬉闹声从中央开始，一茬接一茬向外蔓延，最后声波传入陈归耳朵。

　　“找人啊同学。”五班劳动委员刚倒完垃圾，拖着立起来比人还高的垃圾桶问陈归。

　　“没事。”陈归回了一句，想等放学后再来。

　　“黄耀，门口干嘛呢，快来！”教室里有人催他。

　　“来了来了。”嘻嘻哈哈地，黄耀把垃圾桶放下，融进热闹的人群里。

　　和想的一样，回到教室后，陈归在座位上下了定论。座位四周很安静，同桌胡斛身边常围绕着一堆人，但怕陈归觉得不适应，她从来不在座位附近闹。

　　比起喜欢，陈归其实是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她从还是小小陈归的时候，就学会了怎样不招人烦，安安静静地，不去惹事，有个好成绩，就不会有人讨厌她。但也因为这样，陈归没有朋友。老师只关注成绩好不好，同学觉得她看起来太高傲不愿意主动接近她，她自己因为害怕人与人之间的议论和冲突，从来不做与外界对她印象相悖的事情，慢慢人际关系变成了现在这样，很安全，却也过分封闭。封闭到自己难以从内部打破这种安全带来的桎梏。就像本来应该去找符森道歉，又被他周围热闹的人群阻却了快要迈出的脚步一样。

　　陈归到最后也没能把这句对不起说出口。

　　符森在陈归站在升旗台这件事上有着相当关键的作用。

　　他经常在领奖台上碰到陈归，两人碰到过很多次，但一次正式的招呼也没有打过，他想先破这个冰，就有了在办公室门口的一幕。

　　从老师那得知要从他和陈归两人中选一人上台演讲时，他扭头看了陈归一眼，女孩儿在他身边微微低着头，只能侧面看见鼻梁和轻抿的嘴角，看不清表情。他想知道对方怎么想，于是在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开了口。

　　符森怕麻烦，出风头麻烦，起争执麻烦，和人讨论也相当麻烦。当他发现在同学群体里组织者能有效避开其它两种麻烦的时候，他成为了那只领头羊。

　　今天也一样，他不想上台，也不是唯一能做这件事的人。如果陈归乐于上台，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站在台下为她鼓掌。

　　谁想两次开口都被打断。

　　符森懒得再去询问她的意见，自己作了决定。

　　那天放学后陈归没在五班座位上看见他，以为他和同学早早离开了，彼时的符森站在办公室里，向老师提出放弃这个机会的请求。

　　“为什么放弃，你和陈归两人文笔差不多。”

　　“老师，我明天下午有个篮球比赛，今晚要练习到很晚，走不开嘿嘿。”只是组织瞎玩，符森撒了个小谎。

　　“你们这些男孩子，就是贪玩。”语气亲昵的，听不出来责怪。

　　顺理成章，陈归第二天收到了演讲的指定。

　　符森站在台下望着升旗台前的陈归，女孩站得很大方，双手垂在两侧，演讲稿和话筒松松地握在手上，看不出来一点紧张。

　　做了个正确的推脱，符森想，如果站在上面的陈归看起来局促不安，他会有一点愧疚。

　　陈归站在演讲台上，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安静站着，还是下台，主持人会告诉我怎么做吗，一堆想法同时从脑子里涌出，她干脆发起呆来。

　　“同学，同学，下台啦。闫珂在主持台前轻轻喊她，陈归没听见。

　　就这样站到了升旗结束。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运动员进行曲响起，把陈归飞出去的思绪扯了回来。

　　“回魂啦同学。”闫珂边整理手上的演讲稿，边向她伸手拿回话筒。

　　“嗯。”轻轻应了句。

　　“看来还没彻底回魂。”闫珂又调侃了句。

　　“第一次上台演讲吗？”升旗演讲基本没人听，固定上台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除了这固定的几个人能被记住，其余登台的人都像烟花，自己在绽放，对别人而言，即使看到了，也就是轻轻一划过，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闫珂觉得陈归有点不一样，她是升旗主持人，一场不落地听着每一个人的国旗演讲，很多同学，特别是第一次上台的，要么语速特别快，要么情绪过分饱满激昂，很少有人像陈归这样，不温不火地做着第一次演讲。

　　“你不紧张吗？”她好奇地开口问。

　　“紧张。”陈归还没缓过来，顺从地回答。

　　闫珂看了陈归一眼，开始质疑回答的真实性。从她的角度看，陈归怎么看都不像是紧张，甚至有点过分放松了。

　　没等她开口问对方要不要一起走，陈归已经走下升旗台往教学楼走去。

　　闫珂看着走在她前面的人，发现一件事。

　　陈归顺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