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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 “现在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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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一起坐在观众席了,陈归。”
十五年后,符森坐在她的身旁,看向她的眼睛。
“各位乘客您好,您乘坐的航班已降落在A市长府机场,外面温度12摄氏度,飞机正在……”。
陈归看向机窗外,凌晨五点,天正是一片浓郁的墨蓝,曙光在半小时后即将降临。
还是回来了,她想。
即使知道那个人同自己职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A市就这么点地方,工作上的交集点总会让他们再次碰面,也仍然回来了。
也许只是遵从了心底的决定,这么多年她一直关注着他零稀的动态,知道他常驻在哪座城市,如果心理不是渴望重新遇见,又怎么向自己解释在调任机会到来的时候,作出毫不犹豫申请的决定。
“符森。”名字被嘴巴轻轻吐出。
“希望我们再次见面时,已经成为了不那么相似的人。”
尽管常常站上同一座领奖台,陈归却固执地认为,她和符森从来都不属于同一类人。
宁市是位于A省下的一个小城,相较于A省其它市而言,更像一个宜居小镇。地方不大,公交车只开通了三趟专线,囊括了整个宁市的小初高。
“一班陈归,三班符森下课后到六年级办公室找张老师。”校园广播的声音让沉闷的数学课有了一点生气,陈归坐在座位上安静记着笔记,刻意让自己忽略四周散射过来的视线。
“陈归,老师找符森和你什么事儿啊。”同桌胡斛用胳膊肘捅捅陈归的右臂,4的那一横被拉的老长。
“不知道,下课去看看。”盯着多出来一截横线,陈归感到有点烦。
其实她知道老师喊她去办公室干什么,上周学校里私下挑了几个尖子生参加英语比赛,只有她和符森拿了市二等奖。
“噢..”胡斛觉得没意思,又趴回自己的座位上。
陈归在学校算不上不起眼,成绩好,长得白净,性子又乖巧,典型地讨老师喜欢,同样典型地成为了同班同学眼里的高岭之花,让人只愿意远远观望。同桌胡斛的性格却完全相反,闹腾、活泼,四下和人打成一片,用她自己的话说,天底下只有不漏雨的伞,没有她胡斛撬不开的嘴,结果搬来的第一天就在陈归这里碰了壁。她也自觉,心底悄悄和旁边的高岭之花划线,默念着不是一类人,进不了一家门儿,她不会想到当她很久之后掉进不断自我否定的泥潭里,紧紧抓住的那双手属于陈归。
“唷~~~~”,五班唏嘘声一茬接一茬不停,当事人露着一口大白牙,在座位上搂着同桌吴昱打闹。
“好了好了,还没下课呢。”语文老师看着底下一帮半大小孩儿,无奈笑笑。
“这回又拿了什么奖啊——”角落里喊出一句。
符森,当事人自己知道,同学也乐意承认的五班的移动得奖机,为班级评比作出巨大贡献的炙热香饽饽,尊师敬友,宁市小学六年级之光。
“嘿嘿,一英语演讲小比赛。”
“哟哟哟~英语演讲小~~比~~赛~~”吴昱阴阳一字一顿地重复,惹来班级爆发一阵哄笑。
“吴昱!你俩天天坐一块儿,怎么没见你也去参加个小~比~赛~!”
“嘿你丫……”
广播为整个班级的热闹气氛开了个头,见快下课了,老师也就由着他们闹,视线不经意一瞥,好像看到小主角的嘴角放下后又快速地扬了起来。
“应该看错了”他想,哄闹的教室里,符森坐在氛围中央跟着笑,没有任何看起来突兀的地方。
老师喊完下课,等一窝蜂往外挤的同学从门口散去,陈归才站起来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那人看到她来,把牙一咧,“陈同学你好,我是符森”,一只手伸到陈归眼前。像个大人一样,她想。
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个突然露一口白牙的男生,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陈归家在居民大院儿里,退休的爷爷奶奶们看到她也乐呵呵地笑,那些笑从嘴角两侧的皱纹延伸出来,透着像被太阳晒过的被子一样温暖的味道。但是眼前这个人的笑,她感受不到温度,有点像个……冰冷的太阳。
察觉到身后老师的注视,陈归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扫到一边,伸手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指尖,“陈归,很高兴认识你。”得体大方的回答。
“都到啦,快进来。”老师的语气听起来像才看见到门口站着的两人,而没有注意这短短的小大人对话。
“好嘞!”符森牵头走进办公室,陈归在后面跟着他。
“这回学校去参加英语比赛的就你俩获了奖,学校想从你们两人中选一名做下周一的升旗仪式演讲,你们明天各交一篇演讲稿上来。
“知道了老师。”陈归嘴上乖乖应着,心里乌云密布。
陈归参加过不少学科竞赛,这些比赛的参赛学生大多属于老师直挑,偶有一两项不是的也在班级票选后推选她作为代表学生,不知怎的,大家理所应当认为这些竞赛最合适由陈归这类成绩优异的学生作为代表,以至于让人忘记了被推上表演舞台的人或许只想坐在台下当个观众。
陈归就是被忽略掉的这种人,她不喜欢聚光灯。
更小的时候其实是不排斥的,那时候妈妈和爸爸还会一起在幼儿园等她放学,后来就只有妈妈一个人来,再后来就变成了小小的她自己坐公交上下学。
“哎,想什么呢陈同学。”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拍散了大脑里凝成一团的雾。
“没什么。”
“不会是想怎么写演讲稿吧,没事儿,你要是想…”
“不是这样。”陈归心理冒出一股无名火,不等面前的人把话说完就把它打断。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
“都说了不是这样。”再一次打断眼前人的对话。
符森连着被打断了两次,好好的脾气也被磨得起了火,他把步子放大,加速从陈归身边离开。
其实陈归误会了,她以为对方没能说出口的话是“如果你想演讲”,恰恰相反,符森没能说出口的话其实是“如果你不想上台,我可以主动和老师申请。”
像向日葵一样,明明是因为生长素分布不均不得不面向太阳,别人却觉得它贪图耀眼的光,这么想的人多了,就连向日葵看到其他沐浴在阳光下的植物,也认为它们只是迷恋太阳。
陈归从没有质疑这一点,没有想过如果符森也是向日葵。
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是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