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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来者不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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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蓁”,景冰芸喊住他,“过来”。
青年在原地顿了几秒,转身过来,刘海委然垂下遮住了眼睛,下巴冒出隐约可见的青胡茬,在两米开外站定后等她说话。
“这是什么场合?你穿这样出来……马上回房间!”
汪蓁没纠缠,转身要走。
庭院里全是人,这里是视线焦点,周围的媒体各个拿着话筒录音笔,跃跃欲试想上前采访。景冰芸叫人过来又打发走,怎么看都多此一举,面子上有点过不去,追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汪蓁没说什么,把手里攥的东西给她。景冰芸拿过来一开,一封精致的请柬,请见下面是本书,封面赫然写着:
《残疾画家的短暂人生》
“你”,景冰芸好歹出身官宦世家,看不上男人懒散不成型,更不要说这个杂种敢在儿子成人宴上撒野,当场就红了眼,表情活似嗓子眼里梗了鱼刺,冷哼一声。
不过她还没说话,就被程寅驰打断,“小蓁!”
“我和你开玩笑,你还真穿上来了,快去换了,哥给你订了新礼服”,程寅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哥俩好似的从背后揽住汪蓁:“我的生日礼物呢?你准备了吗?”
听到这儿,景冰芸把书重新卷起来,跟见不得人似的,扔也不是,拿在手里也不是:“驰儿,放开他。”
程寅驰看了一眼她手里卷曲的书,笑道:“妈,我跟小蓁说过我想看书,他特意买的。对吧?”
“对吧,小蓁”,程寅驰把怀里的人紧了紧,揉了揉头发他的头发,对汪蓁的宠爱和纵容毫不遮掩,“嗯?蓁儿”
这套动作对汪蓁来说太过亲昵,像是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缠住,想挣扎但又挣不脱,一早上的又晕又吐消耗光了他的力气,连病秧子的劲儿都比不过。
终于找到机会,趁肩上的手松劲儿,他立马抬手打开了,不料程寅驰手里捏着根口红,直接脱手飞出去。
啪。
骨头与硬物接触,很轻微的一声。
景赢喉结上撞出一团杂乱的红渍。
周围人脸色不好起来,程寅驰拿了帕子帮他擦,被躲开了,”哥,抱歉“,他嘴上道着歉,手下却忙着搡汪蓁离开。
汪蓁转身往后看了一眼,目光正和景赢撞上,那双眼睛和之前一样,平静无波,蕴含着一股他看不懂的情绪。
事情发生的很快,哥俩好的两人搡着退场,迅速隐没在宴会里,气氛还是欢快热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景赢捻了捻脖子,指腹蹭下来一块鲜艳的红斑。
“程家兄弟关系好啊,驰少懂事识大体”,旁边的中年人找到套近乎的话题,凑上来打招呼,景冰芸只好顺水推舟,和他寒暄。
嬴郦红握了握腕子上的手镯,吩咐道:“景赢,来一趟”
景赢应了声没立马跟过去,帮景冰芸招呼了会儿客人才去了偏厅。
母亲嬴郦红正倚在椅子上看佣人泡茶。
“妈”
嬴郦红问:“听说你这两天回得越来越晚?”
“应酬。”
嬴郦红看了儿子一眼说:“坐吧。以后尽量在凌晨之前回来。”
景赢没有说话,只捡了对面的位置坐下。
嬴郦红摆了摆手,佣人知事地退了下去,掩住了门,屋里只剩了母子二人。嬴郦红坐直身,递给去一张帕子,语气嫌恶:“再擦擦,你脖子怎么样了?”
景赢摇头。
成何体统!嬴郦红收回帕子,脸上难得的带了愠怒:“拿着口红像什么样子,那两兄弟是故意的?这一家人都不像样子,勾肩搭背软弱无力,家风不正!”
景赢说:“您消消气。”
这种场合就那么甩东西在景赢脸上,嬴郦红怎么能不气?程家当年把景家赶尽杀绝不说,这么多年,她景冰芸不但没半点长进,竟然堕落到这种程度,纵容两个混账卖弄:“程寅驰那个态度是在道歉吗?明摆着不把你放在眼里,串通那个私生子试探你的底线。”
“还有汪蓁……你今天也看到了,再好的环境都改不了一身下等人的劣根,劣种!他这几年有什么改变?除了以刘海见长,你还能在他身上看到什么?鼠辈!”
叔父的明媒正娶前妻留下的儿子,就算离婚了,哪里就称得上劣种。景赢直到母亲想听什么,嘴上淡淡应和:“不过是个未成年的私生子,遍地都是,别人的家事,谁闲得去关注?”
嬴郦红看儿子表情不屑,神色稍缓,她吐出一口气,道,对,她冷笑一声,你长大了,能辨是非了。
景赢抄起矮几上的茶杯,递给嬴郦红,嬴郦红饮过茶,顺了气,看着景赢,说:“景氏现在又扩张了,你父亲忙不过来,集团的事,你要多上上心。尽快上手。”
景赢点头。
“我上回和你说过的季家闺女月姝,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景赢淡笑道:“挺好的。妈,我刚接手了南城卫星城,在开学之前时间很紧张,父亲病后底下人心不稳,我现在没时间想亲事。”
嬴郦红不赞同地皱眉,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哪样不是大事。
景赢不置可否。
“那就等你开学,正好在月姝也念A大,我和你季伯伯有单玉石生意正在谈,数额不小,你帮我去拉拢拉拢关系。”
景赢没急着应,外面传来一阵鞭炮响,起身只说该出去了。
劈里啪啦。
J市限爆竹,和其他超一线城市一样,连同周边卫星城也管得严,发一罚百。
可现在程宅大门口却烟雾弥漫,爆竹噼啪,闪着火花,极其刺耳。
“寅驰!姑姑给你扶正驱邪!”一个高挑英气的女人冒着响走进来,说话比炮仗还响亮:“怎么样?响不响!大姑专门找人给你做的炸雷炮仗”
人多难免吵嚷,程家大宅过于肃穆,但加上炮仗,就演变成了喜庆。
聚会气氛随着炸响升温,不知情的客人都觉不自觉地兴奋起来。只有知情的人脸上五彩缤纷。
程家母子脸上一阵黑一阵白,其他程家旁支要么看戏,要么摇头皱眉,高雨山自觉躲到了旁边:“来者不善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