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只仙鹤来炖汤》卷柏仙人

10、程家姐妹

　　烟雾稍歇，白蒙蒙里又走出一大帮人，穿过庭院，黑压压的往大宅里走，高大女人来到景冰芸面前，面上是无可挑剔的友善笑容，张开手臂：“弟妹，寅驰，好久不见”
　　景冰芸被人拢在中间也没动，面上撑起微笑：“是好久不见了，姐姐这么多年没回娘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了良配忘了旧舍，不会再造访。”
　　这帮人分别是程家嫁出去的大女儿一家和二女儿一家。打头的高个的是大女儿程听兰，性格跟长相一样，女中丈夫，一婚嫁进了出口贸易林家，婚内出轨了一个导演，被拆散后，听说又跟了个房地产商人。四十好几的人了，飘飘荡荡还没落根。后面话少的是二女儿程阅灵，嫁到了政界贺家，小儿子贺钊在一行人后面坠着，进门就带目的似的四处打量。
　　都不是好伺候的主。
　　很快便有记者恍然回神，拿起摄像机就想往这边探，结果才拍了没两张，便被人高马大的保安们拦住了。
　　“弟妹，怎么能说是‘造访’？这里是程家祖宅，我和阅灵从小在这儿长大，回家看看不是再平常不过？”程家大姐程听兰自然地把手收回来，“倒是你，嫁进来的媳妇儿，我到担心你会不会住不惯”
　　这群人都是穿一身黑色，看起来像是奔丧，景冰芸还没说话，一旁的程寅驰先开了口：“姑姑姑父是来给我庆生的？好大的排场，难得来一趟，倒不怕喧宾夺主了，寅驰以后有机会加倍偿还”
　　好整以暇，哪还有病秧子的样子。
　　庭院里的人多，随便一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程寅驰年轻，说话嫩，藏不住锋芒，程家两个姐看得来眼色，双方打了招呼，暂时休了战。
　　转头看见了偏厅门口的景赢，脸色变了变，确定没看见景苍明后，松了口气。继而又看见嬴郦红从偏厅里出来，讨笑似的走过去：“哎哟，景少，红夫人，您怎么来……”
　　后续派出所的人过来了一趟，景冰芸代付了爆竹赔偿，场面暂时平息，怕程寅驰在受刺激，想把儿子塞进房间，但程寅驰拒绝，为了让她安心，还提前吃了些镇静药。
　　午间正式的餐会开始，程家说得上话的旁系和两个姐姐坐了偏厅的一桌，景赢母子也被邀请过去。
　　一桌漂漂亮亮的菜，丰盛极了，但桌下的人却各怀心思。
　　程家二伯主权大局，点了点人后问：“远闻呢？怎么这半晌午都不见人？”
　　程家大姐程听兰见缝插针：“出去旅游了，昨天在巴厘岛看见了他，怀里搂着他那个小秘书”
　　景冰芸眼角抽了抽，程寅驰说：“噢？大姑姑还有钱旅游？”
　　程听兰笑容僵了一下，没再说话，转身找其他人攀谈。
　　气氛有些微妙。
　　景冰芸结束了这个话题：“他在外头忙前跑后，回不回来都是一样。”
　　程家老三程远闻是出了名的贪玩儿，好色懒作，软弱又愚蠢，本该庸碌一生，却偏偏生在了重男轻女的程家，不管他怎么折腾，他还是稳稳地成了程氏集团地预备继承人。两个姐姐再优秀也免不了成为联姻的工具，分不到一星半点的财产。
　　人生唯一作对的事情就是休了前妻，又拐了景家二小姐，景冰芸，虽然和景家闹了嫌隙，但不管多难看，都强行拽到了景家这个大保护伞，如此一来，还顺势和嬴家沾了亲带了故。
　　如今程家产业被他搞得每况愈下，两姐妹又来势汹汹，程远闻不仅没半点担当，反而愈发逍遥自在，把家业扔给手下人，自己花天酒地，丝毫不关心程家内外明争暗夺的紊乱关系。
　　程寅驰脸色苍白，左腿和左手每隔一会就要不受控制地抖上几下。他十岁的家宴上，有人投毒，差点死于非命，最终嫌疑人就锁定在姑姑两家里。
　　他讨厌对方的眼神，那种在暗处伺机而动得恶毒目光，胆怯又恶毒。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资源有限，便顾不到体面。
　　别担心。景冰芸按住他的手，拿起来放到桌子底下：“这是程家老宅，祖宗家法面前你是嫡子长孙，没人敢对咱们做什么。”
　　覆在程寅驰腕上的手心湿冷，景冰芸面上却看不出来：“再说你景赢哥和舅妈在这儿，不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控制。”
　　宴席继续，嬴郦红被围在人群里闲谈了一天，受不了聒噪，吩咐完景赢自己提前走了，夜幕降临，客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去，庭院很快就变得像之前一样空荡。
　　程家两姐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一行人，明显大姐程听兰是主心骨，程阅灵贺钊母子明显打算坐山观虎斗。
　　茶几上传了清茶，几家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周围。
　　景冰芸知道他们大费周章跑一趟，一定是要闹出点事情才甘心，索性直接过去邀请他们留宿。
　　程听兰就等着她这句话，笑得真心实意：“弟妹可算对我说了句好话。是了，你进程家就姓了程，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景冰芸没搭话，面色冷淡。
　　程听兰笑容满面吩咐人递来一个笼子，打开是在团肉粉色的活物：“驰儿，姑姑知道你喜欢小宠物，但给你从国外带回来一只无毛猫，才两个月。”
　　瘦瘦的皱皱的缩成一团，像只被扒了皮的老鼠。
　　程寅驰皮笑肉不笑，说：“姑姑有心了，不过这种没毛的丑东西，还是更适合您，我欣赏不来。”
　　程听兰爆发出一阵笑声：“这倒是，我忘了弟妹最爱漂亮，交出的孩子肯定也遗传了个足，怎么会看上这些丑东西？是姑姑健忘了”说完她笑了笑，眼神变得暧昧不清：“不过美貌也只是一段时间，就像酒吧坐台的小姐，都是花架子，无论多有才有艺，花期过了就留不住客了”
　　“大姐”景冰芸冷声打断她，“佳佳和茹茹还在，平时是这么教育你女儿的？”
　　“不过是有感而发，况且小孩子能听懂什么”程听兰反驳了一句，但还是放过了这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