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只仙鹤来炖汤》卷柏仙人

6、你最好看吧？

　　滴滴。【he申请加你为好友：我是贺钊】
　　滴滴。【he申请加你为好友：我是贺钊，就昨天揍你那个】
　　滴滴。【he申请加你为好友：你是汪蓁吧？今儿又要逃学啊，你】
　　滴滴。【he申请加你为好友：啧，你他妈快同意，老子找你有事】
　　滴滴。【he申请加你为好友：你捡到什么东西没有？】
　　……
　　左下角滴滴作响，汪蓁没去看，盯着电脑页面浏览各大招聘网站。
　　门楼里的风扇嗡嗡作响，身后的门卫躺在凉席上睡得正香。
　　这电脑是程家的电子监控电脑，速度慢得很，汪蓁用帮人看大门换的使用时间，一分一秒都很宝贵。
　　叮~
　　有消息进来，汪蓁连忙点开——【用户02yp896，恭喜“百大青年企业文化健康行”公益活动报名成功啦，现被分配至“玖益资本”。请提供详细的身份信息、手机号，该公司人员将于两个工作日之内，与您联系，请保持在线。祝您成功获得职位】。
　　成功了，每封投出去的邮件都沉了，终于有一个回音，汪蓁一颗心简直要跳出来，这个活动要出差，跟着分配公司出差就能离开程家！
　　幻想还没丰满起来，他又泄了气。报名成功有什么用，自己身份证上才17岁，未成年就算联系了也会被筛出去。
　　玖益资本。
　　这封成功报名的信息得之不易，他舍不得关，在搜索栏上输入‘玖益’，快速浏览一遍。
　　”玖益创投两年前才成立总部在创始人景赢企业融资……”
　　等等。
　　汪蓁往回拉，一个干净整齐的免冠寸照返回屏幕，照片里那人头发微卷，戴着眼镜，温和的看着镜头。
　　——执行董事：景赢。
　　汪蓁盯着电脑发愣。
　　【景赢】搜索栏上复制粘贴，什么都没有，只有玖益公司的简介和一条孤零零的帖子——“未来五年大换血，亚洲青年富豪榜预备役，NO.3景赢”
　　眼角滑过一个刺眼的亮片。
　　一个人正坐在湖边树荫下甩鱼线，穿一件白衬衣，两条长腿自然敞开，姿态悠闲，那张脸前几秒还在网页里面。
　　这人自己以前真的认识吗？
　　汪蓁不由自主的想看清楚一些，看得久了，景赢若有所觉，偏过头，二人目光对上。
　　汪蓁霎时脸上一点血色也无，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走到对方面前。
　　汪蓁在原地卡住，真是恨自己脑子短路。
　　景赢没转眼就安静地看着他卡在三米之外，勾了勾唇，汪蓁愣了一下——漂亮的笑应该是世界上最容易传染的东西。
　　破天荒的，他也想笑一下。
　　“小汪蓁”，程寅驰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轻佻又诡异。
　　汪蓁仿若惊弓之鸟，竟被这一声吓到了。
　　回神，景赢已经转过去了，有鱼上了钩，他拉着杆，踱到湖水边，盯着水面左右摇摆的水弧，只留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这时汪蓁才发现身边还立着一个画架。
　　程寅驰手里拿着支笔，“好看吗？”，他突然凑过来，汪蓁猛地一躲，程寅驰拉住他，邪笑：“哥哥很好看吧？”
　　没给汪蓁反应时间，程寅驰又嗯了声，恹恹的，有几分不着痕迹的撒娇意味：“其实你比他好看多了，尤其，你哭的时候，又乖又可怜”。
　　说着，程寅驰不疾不徐地拎起画架原地转了一圈。
　　“……你最好看吧？”
　　景赢回头，见程家两兄弟一起站在画架前，汪蓁望着画的眼睛逐渐睁大，气氛突然变得很古怪，他暗觉不对，问：“什么好看？”
　　啪。
　　汪蓁一拳打在画上，正中间穿了个洞。
　　“汪蓁？”，景赢声音还没落地，看他抬腿，蹬了程寅驰一脚。
　　程寅驰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可怜极了，非但不躲，反倒伸手要抱踢自己的人，被推开了也不收手。他像铁了心要把人往怀里搂，最后一下抱实在了，汪蓁却像受激的兔子，突然暴起，从兜里掏出一根电棒。
　　这电棍威力不小，程寅驰瞬间就跌在地上，四肢抽搐，小口且急促的呼气，脸色白了。
　　“汪蓁！！！”
　　景赢过去搂住汪蓁往后拖，怀里人胡乱地挣，像濒死的困兽，四肢僵硬，抖得比程寅驰还厉害，力气却奇大，胳膊肘往后搡，突然爆发出的反抗竟让景赢一下子制不住。
　　保安听到声音，赶紧跑过来把程寅驰拖开，但他抱不起来。
　　汪蓁丝毫停手的意思都没有，抓住机会就往程寅驰胸口猛踹。
　　“你怎么回事？！”
　　景赢恼了，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后搡。
　　汪蓁被仰面掐在地上，挣不脱就用咬，景赢只好腾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颚，没消十几秒汪蓁就脱力了。
　　手掌就涌出一股暖意。景赢松开手，汪蓁脸偏了偏，嘴角涌出满嘴的血，沿着脸颊流到耳根。
　　景赢一顿，手颤了颤，伸手想探进他嘴里看看，刚摸上脸颊，却对上汪蓁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冰冷地看着他，眼里什么都没有。
　　不不不不，景赢把想人往怀里捞，但被保安喊醒了：“侄少爷我来按着他，驰哥样子看着不好了”
　　程寅驰已经没有意识了，景赢回神，快步起身抱起程寅驰往主宅跑，一边跑一边在他身上摸药。
　　程家发生了一场小骚动，小少爷心脏病发了，众人都围着他团团转。
　　医生护士把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景赢脱了手，又回了花园，那里还是一片狼藉，他翻过程寅驰的画架。
　　画还没成型，从中间被打裂了，但一看就知道画的不是自己，是个跪伏的清瘦少年，浑身赤裸，布满红痕。
　　他用手托起裂口，拼起来的是，一双脆弱的眼睛。
　　欲哭不哭，眼角一片血红。
　　程家这一闹，将近四五个小时才消停，中午都过了。
　　景赢在程寅驰床边守着，直到他呼吸平稳，才面色不佳的回家，路过花圃，看到汪蓁立在自己的画架面前。
　　他就那么立在那儿，整个人在烈日里泛着柔腻的光泽，T恤衫沾着的热汗浸透了，湿漉漉的贴在脊背上，明明是大太阳，脸上却一点血色也无，皮肤高高隆起，层层叠得手指印，嘴角有血。
　　地面浮着一片热浪，一片云层遮过，光线消失，整个人竟显得形销骨立。
　　景赢走过去，坐下，线上的鱼早跑了，他摸出一块湿饵挂上钩子。
　　肩膀被戳了两下，身旁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拿走了程寅驰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