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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侄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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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
景冰芸一条红色的V领鱼尾裙走进来,脖子上挂着一条大体量的红宝石项链,脚上穿一双同色细高跟,身材凹凸有致近乎完美,眉眼间风情万种,在门口就朝景赢伸出了两只手:“赢儿!”
景赢站起来,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臂:“芸姨”
“诶呦,刚刚在谈生意,正紧要没顾得上你。接风宴结束了?这么晚了,大哥叫你过来的?”,景冰芸语带惊喜,捡一米远的黄花梨木贵妃榻上落座,“怎么回国也不提前说一声?芸姨该去机场借你的”
“汪嫂”,她边说边招来一个穿白裙的女佣给她捏肩。
“我来看看您”
“站着做什么,快坐吧”,景冰芸两条腿挽了个优雅的结,暴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白皙得不见一丝瑕疵。
景赢点点头,几句话的功夫下来,他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没有刚进来时不期然流露出来的亲近了,波澜不惊地落了座。高壮挺拔,脸上架着细框眼镜,穿的是黑衬衫,领带一丝不苟地锁着脖颈,大方沉稳不咸不淡,让人找不出缺点。
"芸姨近来身体怎么样?"
景冰芸没答,眼前这个侄儿,她越看越满意:“长变相了,赢儿,上次见你好像还是昨天,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几年不见,越发英俊成熟了……你们这些孩子们啊,都是见风长。”,说着又用下巴点了点程寅驰:“看看你哥哥,又高又俊,就你不好好吃饭,还白白嫩嫩跟小孩儿似的”
“好好好,哥哥什么都好,别人家的孩子也好,就我可差远了”,程寅驰撇嘴,哼哼唧唧:“又不是我想长这样的”
景冰芸笑容淡了些,景赢恰到好处地续上:“芸姨倒是没变,还是那么风华绝代。”
“嘶”,景冰芸突然吸一口气,往身后看了一眼,女佣撤开手,抱歉的朝她躬了躬身子。
“汪嫂,下去吧”
汪嫂退了,经她这么一打断,方才热情的重逢场面冷了下来,中断的话茬儿,像被拧掉的铁片浮在空中。
景冰芸笑了笑,又想起什么似的:“听说你成立了新公司?暂时不打算去景氏么?”
景赢勾了勾唇:“小打小闹,有些纠纷还要请芸姨帮忙看看”
景冰芸本来也只是随口提的话题,认同道:“大学节奏慢,正好回来休息一下”
小打小闹?节奏慢?回来休息一下?
程寅驰瞄了景赢一眼,只看见对方鼻梁上光泽的镜片。哪里会有节奏慢的时间?他这个表哥哥从小就忙得要命,在学校挂名就没上过,一直跳级,不好跳了就休学进集团锻炼,四年前进了A大王牌专业,大一就获得了国外顶尖大学的推荐和offer,暂时休学去了国外修读,半工半读,在国外考察项目创了公司,拿到了硕士学位,再马不停蹄的回国继续攻读A大……
没有最优秀只有更优秀。
看景冰芸两只眼睛都装不住的自豪,程寅驰慢慢拄着拐杖,去餐厅张罗宵夜,留两人在屋里寒暄。
汪蓁是被疼醒的。
等他清醒一点回程宅天已经黑了。
头也疼,脸也疼,手也疼,浑身的伤经过一下午的发酵,同时膨胀起来刺激疼痛神经。
一进门程进就贴他屁股后头,问个不停。汪蓁推不开躲不过,躺也躺不下,坐也坐不住,肚子饿的泛酸水,径直躲进了厨房。
夜灯很暗,他拿着烧椒酱走出冷库,被管家匆匆拉住:“诶,拿什么辣椒酱,大半夜的伤胃,侄少爷吃过了,热盅鸡汤,再加几个小菜”
汪蓁拍开灯,管家荣伯愣了愣,放开手:“哦,小蓁啊,我以为是厨娘呢”
汪蓁点点头,又捞了包吐司,到最角落捡了个多士炉,给自己烤土司。
“给我整一份,微信转你”,程进问不出消息索性低头玩儿手机。
厨房很大,不久,厨娘就热好一盅鸡汤,跟着餐车走了,厨房里只剩下鸡汤的浓香。
汪蓁手里的烧椒酱三明治顿时失去了魅力。
“妈,别问东问西了,先放哥过来吃些宵夜,他累一天了,晚上又应酬,你也歇会儿。”
声音越来越近,汪蓁神色一冷,退进了窗后的阴影,透过纱帘,可以看到餐厅,雾蒙蒙的。
程寅驰拄着手杖,慢慢的走到桌边,拿手在汤上扇了扇,闻到香味后轻轻勾唇,脸上铺了一层温柔的弧光。
他盛了碗汤放在桌边:“哥,尝尝这道茯苓鸡汤,早上一直煨到现在”
“谢了”,一个高大的青年人走进来。
“聊完了?”
青年人点点头,把眼镜取下,低头喝了口汤,挑眉:“味道不错。你炖的?”
程寅驰看他把眼镜取了有点意外,笑道:“你猜出来了?就只会这一道菜了,可得做精了”
说着他把架上的饼端下来:“哥,还有这个太师饼,是我下午刚摘下的茶花……“
青年话少,对着桌上的菜一一品尝,淡淡地听着程寅驰说话,不时伸手慢慢替对方布菜,面前的鸡汤倒是没喝两口。
他长相很好,头发梳过,大大方方亮出眉眼,高鼻薄唇,轮廓挺拔,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眸色却是纯净的黑,透着一股冷淡。
“看什么呢?”程进靠过来问。
汪蓁眼睛放在某处挪不开。
“嗯?那不是表哥么”,程进啃了一口三明治,“咋,人刚回国,你又要凑过去讨嫌?”
汪蓁转头看程进,两只眼通红。
程进看了他一眼,想到了什么似的,扔了手里的三明治:“卧槽,那可是景赢,太太的亲侄子,你他妈可别再犯混,他现在可不是你能碰的人了。”
说着,他看汪蓁手捏紧了拳头,更紧张了:“不是,你是精神病又不是老年痴呆,以前挨他揍少了?还单方面和人家结的仇还呢”
侄少爷。
他就是那个“侄少爷”。
汪蓁丝毫没听进去程进的话,耳朵嗡嗡响,毫无章法地盯着那人,急切地想找出一个勾起回忆的特点。
那双眸子像高山水,除了明亮平静和专注,看不到任何杂质,简洁理性。一眼看过去的明明白白,只有当下,却看不到任何多于得情绪。
眼里的每种情绪都像经过严格挑选,才被允许呈现。
看不见,想不起来。
一片空白。
眼睛涩得难受,汪蓁低头用力搓了搓,像是察觉到他的动作,景赢不着痕迹地往窗纱后扫了一眼,轻轻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
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