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老生常谈 ...
-
程宅。
景冰芸挂了电话,握着腕子上的翡翠手镯转了几圈,吩咐道:“荣伯,挑份礼物,去景宅一趟,今晚给景少爷接风宴我和驰儿就不去了……还有,把驰儿扶下来。”
荣伯应道,是。又说,小驰出去散心了。
景冰芸瞟了一眼时间,“把他带回来。”
两个小时后,程寅驰拄着手杖,慢慢踱进门:“妈”
景冰芸上下打量他,看他一脑门薄汗,短裤侧面湿了一处,脖子和腿上都是蚊子包,皱眉:“荣伯叫你不回来?这么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外面阳光不错,坐了会儿”,程寅驰自然的放下手杖,正要往沙发上坐。
“啧,别坐,一身细菌,先去整理好了再过来”
“遵,命”,程寅驰拖长声音,又慢慢拄着手杖上了楼,洗澡又换了身衬衫长裤,才整齐的下来。
景冰芸打开烟盒,取出一支镶了圈钻的木制细短烟斗,不经意地问,“又出去看流浪猫了?”
“它今天没来”,程寅驰捏了捏腿:“叫我回来有事?”
红唇包住烟嘴,景冰芸伸颈吐出一缕薄烟:“汪蓁在学校打了人”
程寅驰一顿,勾唇:“又打架了?受伤了么?谁又没事去惹他?”
“他那身糙骨头会受伤?又跑了”,景冰芸说:“那是学校,怎么会有人去招他,只有他攀扯别人的份。”
程寅驰没应和,问:“上次处理结果出来了么”
“转班”,景冰芸掸了掸烟灰,“18班”
陈寅驰挑了挑眉:“文科班?”
母子对视了一眼,景冰芸思虑再三:“还是太轻巧了,干脆再留一级?”
程寅驰冷哼一声:“还不够。要不趁他的心意,退学吧。”
“糊涂”,景冰芸被他刺了一下:“在学校都不安分,退学游手好闲,到时候谁能管得住他……再说就算是私生子,也姓程,待在程家,要是高中一直留级,这点文凭都拿不到,说出去要被人笑死。”
程寅驰不知想到什么,咧嘴笑起来。
那笑容衬得他懒洋洋的,很享受,仿佛一切都无关痛痒。景冰芸皱眉,斜了他一眼:“你笑什么,我熬心费力还不是为了你,一个汪蓁一个程进,谁知道外面有多少野种,有一个算一个,不把他们抓在手里,有你后悔的”
程寅驰语调散漫,说:“消气。汪蓁不是经常打架不是家常便饭么?”
这句话像是惹烦了景冰芸:“你还在敷衍!汪蓁今天打的是贺家的贺钊,你认得贺钊么?”
听到这两个字,陈寅驰面色冷下来,贺钊谁不知道,眼高于顶花花肠子绕地球一圈的小纨绔。
“你认得贺钊,贺钊认得你么”,景冰芸面色转沉,到底没忍住,丢了手上的烟杆,气道:“他今天跟汪蓁搭上了……还有,汪蓁哪儿来的电棍?”
“电棍?”程寅驰皱眉,没说话。
景冰芸恨铁不成钢,程寅驰平时大大咧咧丢三落四就算了,连贴身东西被偷了都没发现:“他们母子心眼多着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给他好脸色,我看你真是被放纵得太厉害”
“你也要学你爸不务正业是不是?”
说到这儿,景冰芸骤然提高了声音,说得又快又密又稳,两个眼睛锐利地盯着程寅驰,像是恨不得剐掉他一层皮。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一点都不沉稳,程家以后的家业由谁来接?你这个病怏怏的身板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抗得起什么?”
“你现在不操心,你那死鬼父亲,到处发情,有多少人等着分一杯羹。退一万步,就算把家产交给你,你能对抗程家其他的旁支吗?你以为那些姑姑伯伯能有多少亲情,抢起来你招架的了?暗中有多少龌蹉你根本看不到!还有,你能对抗行业其他的对手吗……”
都是老生常谈了。
程寅驰平静的端起一杯茶。
外头天色快黑了,根据经验,他知道母亲进入了一种类似“祥林嫂”的状态,这很少发生,但除非等她说完,否则谁也没办法打断。
“你让我怎么在景家面前抬得起头!”
景赢踏进程家就听到这句,只把手里的礼盒交给仆人,便停在原地,仆人立时过去传话:“夫人,侄少爷来了。”
里面的声音立时停了。
啪嗒啪嗒,程寅驰狼狈的拄着手杖出来,脸上泛红,看到景赢时眼睛亮了亮,扬起手杖扑进他的怀里,“哥!这么晚了怎么还回来一趟,接风宴结束了?”
景赢接住了他,像小时候一样颠了颠,再把人轻轻放下:“过来看看。马上20了,重量倒一点没长,还跟十七八一样”
“长高不就好了?我也快一米八呢,体重就停在十七八将将好,要是重了,我这残腿站都站不起来”,程寅驰笑着把景赢往小花厅引说:“你来得正好,我煲了汤”
景赢没多说,笑笑跟在他后面慢慢踱。
“荣伯,置办些宵夜”
“哥怎么提前两年回来了?上个月聊天的时候不是说得四年才能拿到证书么……”,进了小花厅先坐,程寅驰嘴上不停,“怎么不在S国多待半个月,我还计划趁下个月的建筑画展飞到你那儿去呢……”
“项目提前结束,该拿的都到手了,剩些无关紧要的事,交给助手办”
“这回给我带了什么?”,程寅驰说着从管家手里接过一个大盒子,包装很严密,里三层外三层。打开是套电子外骨骼,深青色地钢架和元件透着一股科幻感。陈寅驰嘴角僵了一瞬又勾起来,把东西拎出来扣在自己腿上,左右晃了晃,东西量身定制,轻便又严丝合缝的贴在自己腿上。
“太棒了,谢谢哥。”,他眼睛弧度生得上挑,浓眉大眼,气质斯文,笑起来有种不自知的暧魅。
”嗯“,一般人都会被他的笑容吸引,但景赢明显已经看疲了,不消说也能品出来他眼里的不中意,没戳穿,只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其实也用不上了,看你现在走得比以前好的多了,手杖更合适”
“那是,我进步可大了”,两人心照不宣。
程寅驰把外骨骼脱下来放回盒子里,笑嘻嘻的起了个新的话头。
景赢笑笑,熟练地翻过来两个冰裂纹瓷杯, 一边听程寅驰胡聊,一边熟练的冲出两盅铁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