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文里的工具人死遁中》柩七

17、当个背景板 【

　　【男主来了】

　　诗羡扯了扯嘴角，不关心男主和女主，自顾自的走到河边，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莲花灯，一盏盏顺流而下，烛火在水波里明明灭灭。

　　她其实并不讨厌花灯节，甚至有点喜欢这种热闹。只是每次身处其中，都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别人的欢喜，却融不进去。
　　就像她明明不想做那个刻薄的女配，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按着剧本走。

　　晚风带着水汽拂过脸颊，诗羡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扔进水里，溅起一圈涟漪，打散了水面上的灯影。

　　“无聊。”她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骂这剧情，还是在骂自己。

　　诗羡沿着河岸漫无目的地走，水面上的莲花灯一盏接一盏漂远，烛火在暮色里连成一串摇曳的星子。腰间的玉佩不知何时微微发烫，她随手摸了摸，只当是被灯笼的暖光烘的，没太在意。

　　今日换了身素净衣裳，便把平日里贴身的邪玉摘了，换上了那枚用来封印男主力量的玉佩，想着省得邪玉总在脑子里聒噪。

　　走至街角，一个挂满各式面具的摊子拦住了去路。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者，手里摇着蒲扇，见她路过，扬声招呼：“姑娘，买个面具吧？今夜花灯节，戴个面具才应景呢。”

　　诗羡脚步没停，刚想摇头婉拒，老者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姑娘瞧着心事重，别绷着自己了。带上面具，谁也认不出谁，倒能松快一晚，做回自己想做的事，多好？”

　　“做回自己想做的事……”诗羡的脚步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结法阵时的灵力，又想起方才喻茯苓红着的眼眶，沈清辞温和却疏离的目光，还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这些日子，她好像一直都在扮演那个“诗羡”，骄纵、刻薄、处处与女主作对的恶毒女配。

　　那她自己呢？

　　诗羡抬眼看向摊位，各式各样的面具挂在竹竿上，有威风的虎头，有娇媚的花旦，还有面无表情的素面面具。老者正冲她笑，眼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了然。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取下了那个最简单的素面面具。冰凉的木质贴着指尖，倒让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平复了些许。

　　“多少钱？”

　　“姑娘看着给便是。”老者依旧笑着。

　　诗羡丢下几枚碎银，捏着面具转身，走到没人的巷口，抬手将面具覆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遮住了眉眼，也仿佛隔离开了周遭的目光。她对着巷壁上的水洼看了一眼，模糊的倒影里，只剩下一个素面朝天的轮廓，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心里竟真的松快了些。

　　没有了“大师姐”的身份，没有了“恶毒女配”的标签，此刻她只是一个戴着面具逛花灯节的陌生人。

　　诗羡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汇入人流。这一次，她没再想着躲避谁，也没再琢磨剧情，只是随着人潮慢慢走。看孩子们提着兔子灯追逐打闹，听路边的小贩高声吆喝，闻着空气中甜丝丝的糖人香气。

　　腰间的玉佩又微微亮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些，却没再引起她的注意。此刻她正站在一个糖画摊前，看着老师傅用融化的糖汁在石板上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或许，偶尔从剧本里溜个弯，也没什么不好。

　　诗羡正盯着码头那艘雕梁画栋的游船出神，船舷挂着的走马灯转得热闹，映得水面都成了流动的锦缎。她在现代只在纪录片里见过这种花灯游船，一时兴起，摸出碎银付了船资，刚要踏上跳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推搡，有人撞在她背上。

　　“唔。”诗羡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往冰凉的水里栽，腰后突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稳稳将她托住。

　　“小心。”

　　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不像沈清辞那般温润，也不同于宗门里其他弟子的青涩，倒像是淬过月光的玉，清冽又带着点沉敛的质感。

　　诗羡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男人穿着件玄色锦袍，领口绣着暗金云纹，身姿挺拔如松，脸上竟也戴着个面具——是张狰狞的恶鬼面，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含笑的眼。

　　他的手还虚虚护在她腰侧，见她站稳了，便自然地收了回去，指尖似乎不经意般擦过她的衣料，带起一丝微麻的触感。

　　“多谢。”诗羡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这人身上的气息很陌生，不像玉清宗的弟子，倒带着点江湖人的不羁。

　　“无妨。”男人轻笑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添了几分模糊的沙哑，“姑娘也是来乘船的？”

　　诗羡没应声，只点了点头，转身踏上跳板。

　　那人也跟了上来，脚步轻缓，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却让人没法忽略。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像影子似的黏着，诗羡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脚下一顿，正想回头说句“别跟着了”，余光却瞥见男人迈开长腿，竟径直从她身边擦了过去。

　　他像是目的明确的朝着，船头那个正捧着梨花灯、略显局促的身影。

　　诗羡愣在原地，看着自己伸出一半的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扯了扯嘴角，低声自嘲：“诗羡啊诗羡，你可真是自作多情。这么好看的男人，多半是女主身边的男配，哪轮得到你多想。”

　　脸上有点发烫，她转身想往游船二楼躲躲，刚抬步，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

　　只见一个路人撞了喻茯苓一下，力道不大，却恰好让她身子一歪，直直跌进了刚走过去的男人怀里。男人伸手一揽，稳稳接住了她，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喻茯苓仰头，男人垂眸，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诗羡站在几步开外，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眼底像落了星光，又像含着春水，那点微妙的情愫几乎要漫出来。更离谱的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周遭的灯火仿佛都柔和下来，空气里像飘着粉红色的雾，连风里都带着点甜腻的泡泡。

　　“……”诗羡嘴角抽了抽，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她对着那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一幕，低声吐槽：“剧情，你可真六。”

　　果然是女主光环普照，走哪儿都能遇上“命中注定”的邂逅。她摇摇头，没再多看，转身噔噔噔上了二楼。

　　楼上人少，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推开窗，看着河面上漂远的莲花灯。晚风拂过，吹散了脸上那点莫名的热意，却吹不散她心里那句“自作多情”的余韵。

　　楼下隐约传来喻茯苓细弱的道谢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回应。诗羡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想：算了，反正她本就是个配角，安安静静当个背景板，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