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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女配与女主天生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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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羡正逗得兴起,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喻茯苓带着哭腔的呼喊:“小黑!小黑你在哪儿?”
那声音里的焦急不似作假,诗羡手底的动作顿了顿,心里竟莫名窜起一丝慌乱。她抬眼望去,只见喻茯苓提着半篓草药,正跌跌撞撞地从坡下跑上来,裙摆沾了泥污,发髻也散了几缕,脸上满是泪痕。
“大师姐!是不是你?”喻茯苓一眼就瞧见了树底下的诗羡,还有她脚边那只熟悉的药篮,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气极的颤抖,“你把小黑怎么样了?”
诗羡被她这副急红了眼的模样噎了一下,刚想说“不过逗逗它”,就见喻茯苓疯了似的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抢药篮。诗羡下意识地把篮子往身后藏,两人拉扯间,法阵的灵光晃了晃,细布被撞得剧烈起伏。
“你还给我!”喻茯苓眼眶通红,平日里温顺的性子全没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诗羡的胳膊,“小黑它怕生,你别吓它!”
诗羡被她吼得一愣,这才发现黑蛇在篮里撞得愈发厉害,尾巴尖竟隐隐泛出不正常的红。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只顾着捉弄,倒忘了以后该怎么承受来自男主的怒火。
“吵什么?”诗羡嘴上硬着,手却松了劲,“谁吓它了?这不好好的……”
话没说完,喻茯苓已经一把夺过药篮,小心翼翼地掀开细布,轻声安抚着里面躁动的黑蛇。黑蛇一见她,紧绷的身子顿时松了些。
喻茯苓摸着蛇身的手微微发颤,抬眼看向诗羡时,眼底已没了先前的怯懦,只剩冰冷的怒意:“大师姐,你到底想怎样?”
诗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闷声道:“我就是……看它不顺眼。”
“它碍着你什么了?”喻茯苓将药篮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珍宝,“它无依无靠,在这山里独自待了百年,好不容易肯信我,你为什么非要欺负它?”
“我……”诗羡被问得哑口无言,看着喻茯苓护着篮子的模样,又想起方才黑蛇炸毛时的慌乱,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闷闷的。
风穿过树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喻茯苓没再理她,抱着药篮转身就走,脚步匆匆,仿佛多待一刻都嫌烦。
诗羡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手里那根狗尾巴草不知何时已经蔫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结印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可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些发烫。
诗羡望着喻茯苓的背影,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被一股更拧巴的情绪压了下去。是啊,她本就是来做任务的,女配与女主,从来都是天生的敌人,哪有什么转圜的余地?方才那点动摇,不过是一时糊涂。
她定了定神,几步追上去,在与喻茯苓擦肩而过的瞬间,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对方一下。
喻茯苓没防备,踉跄着退了半步,怀里的药篮晃了晃,黑蛇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诗羡侧过脸,脸上挂着惯有的恶劣笑容,声音里淬着冰:“你和这畜生,倒真是天生一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刻薄的话语伴奏。
刚走出没几步,怀里的邪玉那带着嘲讽的声音:你真是天生的坏种。
诗羡脚步不停,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回怼:“听你这语气,倒像是在夸人?”
嘴上虽硬,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方才喻茯苓那双含着泪的眼睛,还有黑蛇炸毛时的慌乱,总在眼前晃。
她其实没想真的做什么恶人,可系统给定的剧本里,她从来到这方世界起就被钉死在了“恶”的位置上。
注定要与女主为敌,注定要做些蠢事来推动剧情,哪怕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得按着轨迹走。
风卷起她的衣袂,带着山林里清冽的草木气,却吹不散她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诗羡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强压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喻茯苓抱着药篮,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圈又红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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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的灯笼早在几日前就开始在山下城镇的檐角蔓延,连玉清宗的山道旁都挂了几盏绢灯,暮色未沉便已透出暖黄的光。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时,诗羡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窗台上的枯草。
【男女主第一次相遇重要剧情,即将触发。】
诗羡掀起眼皮,声音没什么起伏:“所以,又需要我这个工具人去搅局,或者当个背景板了?”
【不需要】系统的机械音难得带了点微妙的停顿,【本次剧情触发点,只需要你的未婚夫沈清辞在场。】
诗羡挑眉,刚想再说点什么,洞府门外就传来了温和的敲门声,伴随着沈清辞清润的嗓音:“羡羡,我来接你了。”
“……”诗羡脸上瞬间掠过一丝不耐,低低啧了一声。这剧情还真是赶巧,连让她躲懒的机会都不给。
她起身,随意理了理衣襟。不过是件寻常的月白外衫,领口袖口绣着简单的云纹,头发也只松松挽了个髻,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插。自穿来这个世界,她向来懒得在装扮上费心思,反正人设是骄纵跋扈的女配,美得不讨喜才符合设定。
可打开门的瞬间,站在门外的沈清辞还是明显愣了一下。
他今日穿了件天青色的锦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手里还提着一盏兔子灯,见她出来,眼底习惯性地漾起温润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在触到诗羡的脸时,微微凝住了。
诗羡生得确实好看,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眉峰锐利,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一股疏离的傲气,笑起来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气,像朵带刺的野玫瑰,明明知道可能会被扎,却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往日她总是刻意板着脸,或是咋咋呼呼地挑事,倒少见这般素净又随意的模样。
“看什么?”诗羡被他看得更不耐烦了,皱了皱眉,率先迈步,“走了。”
沈清辞这才回过神,眼底的惊讶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提着兔子灯跟上她的脚步,声音依旧温和:“慢点,山下人多,别摔着。”
诗羡没理他,心里却在盘算着系统的话。不需要她,只需要沈清辞?看来这场花灯节的重头戏,是要让男女主借着沈清辞这个“未婚夫”的身份,上演一出初遇的拉扯戏码了。
她瞥了眼身旁的沈清辞,对方正专注地避开路上的石子,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成为推动别人感情的关键道具。
诗羡撇撇嘴,心里那点烦躁又涌了上来。行吧,反正她只需要当好“沈清辞的未婚妻”这个标签就行,其他的,与她何干。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下山的路上,身后的兔子灯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暖黄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倒衬得这一路沉默生出几分莫名的意味来。
山下的镇子早已被花灯浸成了一片流光的海洋。沿街的商铺挂着走马灯、宫灯、纱灯,连桥栏上都系满了莲花灯,晚风拂过,千盏灯火摇曳,映得石板路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人流如织,沈清辞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伸手想护着诗羡避开拥挤的人潮,却被她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
“不用。”诗羡的声音混在喧闹里,听不出情绪。她瞥了眼周围成双成对的身影,大多是结伴而来的宗门弟子,或是镇上的男女,手里提着花灯,脸上带着笑意,衬得她和沈清辞这对“未婚夫妻”反倒像凑数的。
沈清辞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轻轻摩挲着兔子灯的竹骨,轻声道:“听说今夜有猜灯谜,猜对了能换花王,去看看?”
诗羡没应声,算是默认。心里却在催系统:“男女主呢?不是说重要剧情吗?再不来我可要找地方偷懒了。”
【即将抵达触发点,前面的灯谜摊。】
诗羡抬眼望去,果然见街角围着一群人,中央挂着盏巨大的六角宫灯,灯壁上贴满了写着谜题的红纸条。而宫灯旁,正站着一个穿着浅碧色衣裙的少女,手里捧着一盏小巧的梨花灯,正仰头看着谜题,侧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
正是喻茯苓。
诗羡心里“哦”了一声,来了。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了站,打算当个合格的背景板,顺便看看沈清辞这位“关键道具”要怎么推动剧情。
果然,沈清辞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喻茯苓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手里那盏梨花灯上。他微微一怔,随即走上前,温声道:“这位师妹,你的梨花灯很别致。”
喻茯苓闻声回头,看到沈清辞时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待看清他身旁的诗羡,眼神又黯淡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声道:“沈师兄好,大师姐好。”
诗羡抱着胳膊,没说话,只冷冷地看着。
沈清辞像是没察觉两人间的微妙气氛,指着宫灯上的谜题笑道:“师妹也在猜谜?这道‘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师妹可知谜底?”
喻茯苓抬头想了想,眼睛亮了亮:“是青蛙?”
“正是。”沈清辞笑着颔首,“师妹很聪明。”
两人一问一答间,周围似乎都安静了几分,连流动的灯火都像是在为这初次对话添彩。诗羡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看着这标准的“女主俘获男配的芳心”。
她忽然觉得这花灯晃得人眼晕,转身就往人群外走。
“羡羡?”沈清辞察觉到她离开,连忙回头。
诗羡头也不回,摆了摆手:“你们聊,我去别处看看。”
她融进熙攘的人流里,身后的对话声渐渐模糊。街上的欢声笑语、花灯的暖光,都像是隔着一层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