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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发情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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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进班,看见班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张默春才想起前两天班主任交代过最近有一场大型模考。
不知怎的,他居然忘了。
少年卸下肩上的书包放在走廊上,走进教室收拾书本,跟着其他同学一块搬挪桌椅。
上午一共两场考试,午休的时候张默春还被老师叫走去订卷子,忙活了一早上都抽不出空,到了下午还有一场考试。
到了下午,张默春总觉得要是今天不还,或许明天他就会改变主意。
于是趁着考试间隙休息的那二十分钟,张默春抱着外套一个人走到了初中部。
初中部这会也是课间,走廊和饮水机旁的学生很多。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谢赫在吗?”
张默春拉住一个刚从教室出来,准备去打水的女生问道。
张默春还记得上次来找谢赫,一路问了几个人才问出谢赫的班级。
大多数初中部的学生听到谢赫的名字,脸色都很奇怪,好像很不愿意和这个人惹上关系似的。
女生摇摇头,抱着水壶离开了。
不出意外,和上次的情况一样,张默春一连问了几个同学,没一个人知道谢赫在哪。
或许谢赫今天没有来学校。
张默春正这么想着,迎面走来一个初中部的学生,问他是不是在找谢赫。
“谢赫他好像去厕所了,那边那间,就是最远的那个。他很久都没出来,应该有个半个小时了。”
男生给张默春囫囵指了个方向,这时恰好上课铃响了,男生赶着去上课,张默春谢过他就跑没影了。
因为课程安排不一样,上课的铃声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分开的。
上课铃响了三遍,上一秒走廊里还人声鼎沸的,这会突然就没有人了。
张默春上次来过一次初中部,大体路线还是知道的。
他顺着那个男生指的路找到了那间卫生间,靠近整座教学楼的最远处,而且不像别的卫生间里面开了窗透气,厕所里面只有吊顶一盏昏暗的白炽灯。
女生卫生间的门锁的死死的,男生的这一侧门倒还开着。
平时应该很少人特意跑来这边上厕所,里面只飘出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酸涩的味道让张默春不自觉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礼貌的抱着外套等在门口,等了很久谢赫都没有出来。
张默春等的有些心焦,想到之后的考试,在门口来回踱步。
“谢赫,你在里面吗?”
少年在门口迟疑了一阵,走进厕所唤了一声。
推开的门弹回来撞上张默春的指节,厕所里间传来断断续续衣物摩擦的声音,暧昧的回应了张默春的话语。
“你在里面对吗?”
张默春皱着眉,不确定地一间间推开门检查,每一间都是空的。
直到张默春站在最后一间卫生间的门前,粗重的呼吸声从门后爬进少年的耳朵。
少年伸手扶上门板,随着这个动作,门后的呼吸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张默春使劲推开了门,放任身后的阳光照进面前潮湿的角落。
门的合页发出一段哄闹的噪音,撞到了门后那人的膝盖,接着被张默春的肩膀卡住。
“你在这啊。”
谢赫衣衫凌乱,领口微敞,瘫坐在马桶盖上。
面前的门开了,就连张默春蹲在他面前,本人也没知觉似的,依旧垂着头,目光没有聚焦。
张默春注意到他的手放在怀里不停地发抖,于是蹲下身,把少年的手包裹进掌心。
这双手冰的吓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捡出来。
“你不舒服是吗,谢赫?”
张默春探手抚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和掌心的冰凉不同,谢赫的额温比张默春自己的还高出不少。
他刚刚跑过走廊,晒了太阳,身上热的不得了的,害怕是自己感觉错了,张默春甩甩手,又伸手贴着少年的额头不动。
和刚才一样,谢赫的体温仍旧比他高出很多。
怪不得同学说谢赫在洗手间里呆了很久都没出来,原来是发烧了。
和谢赫同一年级里的同学似乎对他误解很多,想到这里,张默春莫名有些心疼。
目光中忽然出现一只手,谢赫任由那双冰凉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转下摸了摸他的脸。
凉凉的,像是干旱里及时降下的一场雨。
张默春垂着眸,手突然被抓住,下意识地想要抽走。
那人却轻轻捧着他的手贴在脸旁,有些亲呢地蹭了蹭。
张默春不解地仰头,发现谢赫正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坐在高处的男孩突然笑了,脸色潮红,嘴唇却白的像纸。
“你发烧了,我去帮你找老师。”
张默春说着,正要起身,手腕被人从身后拉住,他往后倒了一下,差一点摔进谢赫怀里。
“不要去,”
谢赫艰难的抬起头,眼里的光碎成一片一片,眼下那颗棕红色的痣似乎变得更红了一些,不知哪来的水,顺着他的额发一滴滴坠落。
看见张默春不解的神情,男孩笑着解释:
“不要去,很快就会好的。”
少年喘着粗气,只说了寥寥几个字就显出十分难受的样子。
张默春撇过头,不愿意再看谢赫的眼睛,却听到男孩继续说:
“留在这。陪我坐一会,好吗?”
张默春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颤,张开嘴巴停滞了半分钟,发觉自己一时间给不出笃定的答案。
张默春很想低头看一眼腕表,却又觉得这个动作放在现在太不礼貌。
初中部的上课铃打响过了多久?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听见另一栋教学楼的铃声传来。
那边的考试已经开始了也说不定。
张默春转头望向门外,洗手台边的窗户,阳光透过窗户,窗棂的阴影投射到地上,一片春光大好。
相隔几步之遥的卫生间里却潮湿阴暗,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生病了也无人发觉,无人在意。
张默春站起身,对方的目光跟着他,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张默春的手腕上的另一只手悄悄松开。
不出意外,张默春走了,听到门合上的声音,谢赫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苦涩地笑了。
他有什么理由留下来呢?
男孩望着发霉的天花板,闭上眼睛,忍耐信息素催动的,此刻正处于敏感时期的各处感官。
耳边传来门推开的声音,谢赫恍惚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脚步声近了,下一秒,张默春打开门,出现在他眼前。
少年愣愣地盯着张默春的脸,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不是他的错觉。
张默春把宽松的外套拢在他身上,把衣角也塞到他的怀里,确保他不会着凉。
张默春站的很近,他听到他的呼吸有些喘,像是刚刚跑过。
原来刚刚不是要走,只是去取衣服吗?
外套上满是阳光的味道,仔细闻来还有张默春身上那股特别的花香,大概是洗衣液的气味。
谢赫愣愣地仰着头,偶然和站着的张默春目光相触。
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他的手收进掌心,理所应当地坐在了他脚边的台阶上。
“这还是我第一次逃课。”
张默春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坐在门里的少年闻言无声地抿起了唇角。
“真的不用我去找老师吗?”
张默春看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问道。
“不用。”
身后的人嗓音沙哑,像是粗粝的砂纸。
“说起来,你好像经常逃课。”
想起之前在学校里好像从没见过谢赫这个人,张默春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偶尔。”
“那天你也是逃课来找我的?”
谢赫似乎笑了,有浅浅的呼吸喷薄而出,落在张默春耳边,有些痒。
张默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耳朵,以为是幻觉。
两只手牵在同一处,不说话的时候,张默春甚至听得到对方的脉搏。
谢赫的体温一直没有降下来,反而隐隐有烧的更厉害的前兆,张默春摸着少年的指关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的手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这么漂亮的手,上面却满是伤痕,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伤。痂早就掉了,只有一条一条浅色的痕迹,像是一条一条蜷缩的蛇。
张默春移开视线,换了一个新的话题。
“你身上的这些伤是哪里来的,有人欺负你吗?”
空气静止了约莫半分钟。
问题问出口后张默春立刻就后悔了。
“你要是不方便,那就不说了。如果受欺负了一定要告诉老师,家长,或者……”
或者我。
张默春适时停住了脑内飞奔的思绪,在下意识说出口以前停住了嘴巴。
另一头过长的寂静让张默春陡然生疑。
“谢赫,你在听吗。”
那只愈发滚烫的手忽地从掌心滑落,张默春的心突突地狂跳不止,他发觉了门后的异常,转过身把门猛地推开。
“谢赫…谢赫?”
门一开,面带绯色的少年闭着眼,干裂的唇一道道如同裂谷,少年一头直直地栽倒进张默春怀里,把张默春吓了一跳。
他努力张开手,搂住谢赫的背不让他从怀里跌落。
谢赫的头发很长,很软,长长的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颈窝,痒却不能伸手去挠。
所以他刚刚说没事,一直是在强撑吗?
张默春垂下眼,拍了拍少年的背,搀扶着谢赫走出卫生间。
洗手台边的窗户外艳阳高照,走廊里静悄悄的,阳光抓不住两只依偎在一处的影子,只偶尔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