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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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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
“你胡说,这明明是我带来的!”
“他们谁不知道?你家根本就买不起这种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默春站在门外听到这样一阵对话,没有立刻进去,反而在门口等了一会。
两个男孩稚声稚气地嚷嚷,旁边还偶尔有其他同学指手画脚哄笑的声音。
男人捏了捏眉心,教室里的声响停了一会,张默春开门进去的时候,两个小男孩正在地上打的不可开交。
“说吧,为什么打架。”
暖气充足的办公室,体型一胖一瘦两个小娃娃满脸不忿地站在张默春座位旁边。
“他偷我的钢笔。”
瘦的那个小个子指了指旁边人。
“那明明就是我的!”小胖子语气激动。
“好了好了,这里是办公室,安静一点。”
张默春写着教案,细瘦的指节在键盘上敲打着,迷住了两个满脸青肿的小孩。
“要打继续出去打,打伤了叫家长把你们领回去,想一人再领一顿毒打?”
张默春推了推眼镜。
这是平光镜,他戴着眼镜总比不戴看起来严肃一些。
两小只垂下头,让张默春莫名想到家里因为挠沙发被他训斥,低迷的夹着尾巴吃饭的小猫。
现在是下午第二节课了,张默春上了一节课,写了一节课的事情经过,两个小孩涂了药,可是拉到一块讲几句又要打起来。
这么小的小孩,到底哪来那么大的脾气?
“要不要回去上课?”
张默春晾了两个小孩坐在那一节课,终于缓和了神色抬起头。
“过来和对方互相道个歉,说三件自己这次做的不合适的事情。”
两个男孩原本坐在那如坐针毡,这会才显得如获大赦,点头点的和捣蒜一样。
尽管办公室的空调这么好吹,还可以逃掉把数学课讲的像念经一样的数学老师的课,可是张老师的性格他们早就摸的透彻。
张默春心软,不像别的老师贯彻罚抄罚站发打扫卫生三件套。
两个小男孩苦着脸,虽然仍然各看各的不顺眼,但还是按照张默春说的,拉下脸道了歉,挨个说了自己做的不对的地方。
说完张默春就让两个人回去上课了。
胖子一路飞奔出办公室,关门的时候却小心翼翼。
“你不走吗?”
张默春把教案打印出来,一边回头望望还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男孩。
张默春对他印象格外深刻,男孩名字叫谢问,上课睡觉,下课打球,家里条件应该还不错,每天在年级逞凶斗狠,据说从前还上手打过老师,看着瘦瘦小小的,打架打起来,吃亏的却总是别人。
正如此刻,他脸上是挂彩挂的最少的。
男孩攥着衣角,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张老师,今天能不能不要叫家长?”
张默春认真的听着,难得从这个小少爷嘴里听到能不能这种折中的字眼。
“可以,”
张默春先答应他。
男孩的咬住的嘴唇松开了一些。
“但是那支钢笔要放在我这,要拿回去,找个时间叫你和王书明的家长来我这拿走。”
王书明是刚刚那个溜的飞快的胖子。
“这个条件你接受吗?”
张默春歪头,一双黑的发亮的眸子和张默春这个人特别不符。
都说眼神和头发软硬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性格。
谢问觉得这些迷信在张默春身上统统都失去了作用。
男孩点点头,张默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事情就算是这么协商解决了。
目送谢问离开办公室,张默春拉开抽屉,一个缀着丝绒和绸缎的盒子里摆着一支钢笔。
通体润黑色的笔身,上面还嵌着几颗蓝宝石。
亮晶晶的,怪不得小孩喜欢。
只是他好像在哪里也见过一支一模一样的。
是在哪里呢?
张默春想不起来,干脆把这盒钢笔连着抽屉一块儿推回去,注意力又回到电脑屏幕,从层层叠叠的标题页中翻到一张表格,上面写着他的辞职申请。
张默春盯着这张一早就填满的申请发呆,他打算离开菩宁了,这件事情他还没有告诉楚相玉。
离开菩宁,张默春需要打包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棵花草。
倒没有很多不舍,只是张默春不喜欢分别的滋味。
“小张老师?”
办公室比他年纪大些的都爱小张小张地喊他,事实上,大家叫习惯了,就连比他年纪小一些的老师也改不回来。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老师趴在他的工位隔断板上,她脱去了校服,身上的裙子颜色鲜艳活泼,还化了精致的妆,像是一会要去约会。
张默春被吓了一个激灵,在办公室经常会有这种情况,他闻不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动不动就会被吓一跳。
青年冷静下来,动了动鼠标把屏幕上在看的东西关掉,强装镇定:
“怎么了?”
“嗯?”
女老师皱眉,假装去看他的屏幕,转过头疑问道:
“小张老师晚上有约了?”
张默春摇头,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晚上职工聚餐,老刘请客,你不会忘干净了吧?”
女老师夸张的演技夸大了他忘记这件事的严重性。
张默春绞尽脑汁,得出的结论是,他好像是记得有这回事。
“一定要来啊,小张老师,老刘这个吝啬鬼可都开窍了,这顿不得狠狠敲诈他一笔。”
女老师敲敲他的隔离板,一甩小辫子,拎着包赶出办公室,好像是生气了?
张默春顺着她的话左顾右盼,才注意到已经是放学的点了。
张默春简单收拾了一下工位,把申请的表格藏回文件夹,顺便把事情经过发到教导主任的邮箱上
之后匆匆关掉电脑,把桌上堆成一团的资料随便整成一打。
张默春告别几个留校看晚自习的老师,离开了办公室。
还是张默春的位置,椅背后的窗帘被半开的窗户吹出一层波浪,资料夹层里的一张纸轻飘飘的飘出来,最终落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报纸,彩色的照片覆上一层厚厚的灰色滤镜,画面中心站头版头条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
他身边站着他的新娘,恭贺的人挤在周围,好不热闹。
可惜他的表情冷冷的,只有握着酒杯的手上,无名指上的戒指银光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