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Spring》鸽子粥

23、犯险

　　黑暗的地下室，只有一扇满是污渍的玻璃窗高悬在墙壁上方，依稀透出淡淡的的光亮照在衣着凌乱的女孩身上。
　　她的手指动了动，因为血液循环不畅，指尖略微发痒。

　　张存冬在漆黑中缓慢睁开了眼，哭过还没消肿，脸上也全是泥巴。
　　女孩棕黑色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似乎探明了周围的状况。
　　她的嘴被胶带封住，来回的撕扯让她的脸火辣辣地疼。
　　周围散发着一股令人恶心的味道，有点像化学品，又有点像发霉的灰尘。
　　突然，女孩脚边的铁门发出几声异响，钥匙拍打在一起发出的清脆响声让张存冬的心跳的更快了一些。

　　过了一会，门开了，生锈的合页发出巨大噪音，女孩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几秒钟后，一只黑色的影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张存冬身边，她听到那人蹲下来，似乎极不情愿地啧了一声。
　　张存冬尽量让自己的呼吸看起来平稳正常。
　　她感觉到那人半跪在地上，自己的右半边胳膊则被对方抓住。
　　女孩用尽全力才憋住动作。
　　那人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眼睛动太多下了，张存冬连忙装死。
　　对方似乎也不是很在乎她是真的晕着还是醒了，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隔着几层衣物，张存冬感觉自己的右手好像突然解放了，然后是左手，最后是双腿。
　　那个人在给自己解绑。
　　张存冬心里想。
　　她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可是没有了。
　　那人似乎只是为了来给她解绑来到这里，没有多余的动作。
　　察觉到对方起身，张存冬眼睛试着睁开了一点缝。
　　那是一个个子不太高的男人，对方转身的瞬间，张存冬立马闭上了眼睛。
　　铁门轰的一声紧紧关上，周围的一切又回到了过去熟悉的寂静。
　　不同的是，张存冬的手脚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回忆起余光里的那张脸，那人的脸上好像有一道长长的疤。

　　两个男人站在街上，看过路行人匆匆，一时之间都想不出对策。
　　迷茫之际，宋国超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张默春，就站在青年身边接起来。
　　尽管宋国超没有开扬声器，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张默春大致听清对话的内容。
　　青年默默走到楼梯的另一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坐下。
　　这通电话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张默春盯着自己的鞋底发呆，发现鞋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胶了。

　　通完电话的中年人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宋国超挠了挠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有事情？”
　　张默春仰着头，那目光反而叫宋国超不敢直视。
　　“家里有点事，没关系。”
　　宋国超摇摇头，似乎还在措辞接下来的话语。
　　张默春看懂了对方眉间的苦楚，于是主动开口：
　　“您跟着我跑了一天，已经帮我很多了，”张默春随口杜撰起来：“我等等要去找存冬她妈妈，您就送我到这吧。”
　　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张默春已经忘记这是他回到楚京撒的第多少个谎了。
　　“是这样啊。”
　　宋国超应下张默春的话，有种如获大赦的感觉，他拍了拍胸口，还很不放心地嘱托道：
　　“我晚上下了班的时间都有空，你要是得了其他的消息，想找个人聊聊，就来找我。”
　　“我的手机号码没换，你还存着吧？”

　　最后的问句提起了张默春的心弦。
　　离开楚京以后，他折断了那张小小的电话卡，除去回忆，有关楚京的一切他都没有想过留下。
　　青年点点头，脸上的梨涡配合的演着。
　　宋国超看他没有否认，长出一口气来。
　　默春这孩子一向不会撒谎，做事情有规章有条理，他一直是不怎么担心的。
　　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宋国超今天觉得心慌的格外厉害。

　　宋国超那边的事情可能比较着急，两人分手后张默春看着中年人一路小跑着穿过马路，接着一头扎进校园。
　　他摁开手机屏幕，现在已经是下午，吴凤英那边依旧没有任何信息。
　　张默春按下那串电话号码，铃声响起的同时编辑了一下自己的措辞。
　　嘀—嘀——
　　青年从耳边揭下手机，长时间的无人接听后，屏幕跳动两下，电话自己挂断了。
　　张默春心里觉得奇怪，这个点，吴凤英早该醒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拨出下一通，指尖悬在按键上停顿了片刻，张默春离开了通话界面。
　　青年低着脑袋，一字一句拼出话语，转而把讯息发送出去。
　　3:45
　　137xxxx7117
　　我去过楚京大附中了，没有别的发现。

　　离开和吴凤英的通话界面，张默春往下划了划通讯簿，看到了一个灰了很久的头像。
　　楚相玉平时有这么安静吗？
　　张默春看着聊天框中停留在前天的信息。
　　大约是太忙了吧。
　　给对方找好理由，张默春就准备合上手机。

　　青年站在小卖部门口，各色的行人从他眼前路过。
　　想了想，张默春又打开了和楚相玉的聊天界面，咬着指头思考了一会，打下另一句话发送出去。

　　猫在家里还乖吗？
　　3:51

　　发完信息的张默春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青年走下楼梯，在人流之间一点一点朝街角挤过去。

　　“大爷，这条路一直往下走，会通向哪啊？”
　　坐在路边晒太阳的大爷有些奇怪的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青年。
　　他慢悠悠地扇了两下蒲扇，正当张默春要放弃的时候，大爷悠然开口：
　　“左边是去市区的路，右边不大清楚……”

　　张默春谢过大爷，没有多做犹豫就动身离开。

　　冬天天黑得早，张默春走了没一会天就黑了，往这条路深处走，路边的路灯明明灭灭，走过的五盏里有一两盏正罢工。
　　脚下柏油马路延伸到的地方似乎没有尽头，两边繁华的街道逐渐冷清起来，最后变作居民楼上一扇扇黑漆漆的窗户。
　　张默春步伐平稳，一步也没有想过回头，就这么一头朝着路途的黑暗深处走去。

　　“老板，晚上还有个酒会……”
　　助手用力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五六张陌生的面孔一齐盯着他看，让助理自觉地退了出去。
　　奇怪，老板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