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Spring》鸽子粥

22、潜伏期

　　“嘶——”
　　青年捂着脖子停下脚步，让原本走在旁边的宋国超也一个急刹车跟着停下来。
　　“默春…？你怎么了？”
　　中年人下意识地问道，身边的青年摇摇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宋国超伸手扶住对方的肩，弯腰看见了张默春脸上痛苦的神情。

　　后颈处突如其来的疼痛仿佛药把人撕裂，青年捂着肩膀蹲下，身上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

　　巨大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张默春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眼前仍是一片模糊。
　　宋国超不明所以，见到张默春这个样子也手足无措。
　　“药在我包里…”
　　青年艰难地说道，充血的的血管和暴起的青筋从脖子一路蔓延向后，似乎集中到了某个位置。

　　宋国超伸手进张默春那个深蓝色的双肩包翻找药瓶。
　　触摸到柱状的物体，宋国超心里一喜，不想手边又连续摸到四五瓶相差无几的瓶瓶罐罐。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中年人索性将所有药品都一次性抓出来。

　　五颜六色的药瓶被翻倒在地，张默春甩甩头，凭借残存的理智，选择了蓝色的那瓶。
　　他打开以后数都没数，把为数不多药片通通倒在手心里咽下。
　　没有水吞咽不便，张默春扣着嗓子干呕很长一段时间才缓过劲来。

　　有学生趴在栏杆上好奇地张望，不过这个时候的宋国超根本无心制止，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蹲在一旁小心观察张默春的脸色变化。
　　宋国超紧紧捏着手里的电话，想着过一会这药不起效，马上就打急救电话。

　　十分多钟过去，张默春鬓边的冷汗啪嗒掉在地上，他的呼吸正常了许多，只是依旧面如土色。
　　“这些药……”
　　宋国超小心翼翼地问道，害怕触及张默春的禁忌。
　　看青年熟练的样子，不像是刚刚出现这种情况，倒像是久病成医。

　　张默春坐了一会，吃过药以后精神好了一些，着手开始收起散落一地的药瓶。
　　“这些是维生素，刚刚那个是治过敏的药。”
　　张默春想了想，又补充道：
　　“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增强免疫力用的。”
　　青年扭头朝旁边干咳两声，笑着扭开一个红色的瓶子，朝着宋国超倒出药片展示。
　　花花绿绿的药片仰躺在青年手心，看上去纯良又无害。
　　宋国超还是在心里留了个疑影，看着张默春痛的呼吸困难的模样，可不像是什么简单的过敏。
　　可是像什么呢？
　　宋国超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一时之间难以将张默春刚刚的症状和具体的病对上号。

　　趁他思考的间隙，身旁的张默春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已经休整好，先他一步站起身来。
　　宋国超还想在开口关心几句，看到张默春勉强的笑脸，又迅速闭上了嘴巴。
　　既然张默春不想说，那就肯定有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的理由，自己又何必多问呢？

　　站在教学楼上俯瞰的男人不知在看什么，沉水香厚重的气味被风带去远方，从他身边藕断丝连地剥离。
　　助理从办公室里抱着文件夹走出来，想要出声提醒，却不敢打搅此刻的宁静。
　　大概是看厌了周边的风景，穿着单薄衬衣的男人回过头，有些意外地望着助手的脸。
　　“老板，校方代表已经到会议室了。”
　　那头的男人慢半拍地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腕表的位置，从助理身旁擦身而过。

　　等谢赫离开以后，助理好奇地朝着护栏边走去。
　　他抱着文件夹向下一看，学校对面除了居民楼和各色商铺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
　　倒是扒着栏杆看久了，恐高的他有点腿软。
　　助理退后几步，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抬起脚，黑色的皮鞋鞋纹之间卡着细细的白色粉末，似乎是一些药片被他踩碎了。
　　助理耸耸肩，大约是哪个学生或者老师意外掉在这的，并没有放在心上。

　　走出校门口，宋国超对观察张默春这件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好像生怕他又再一次发生几十分钟前那样的状况。
　　张默春感受着背后灼热的目光，虽然不太自在，但没有出声提醒。

　　穿过一条马路，监控中模糊的金字招牌出现在眼前。
　　这间小卖部可能是后面几年新建的，因为张默春从前没见过。
　　走进店里之前，青年停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如果张存冬是在前面的那个路口被绑走的，那么无论如何都会被这个监控拍下来。
　　宋国超见走在前头的青年停下脚步，一下子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张默春没事人一样地回头，看见宋国超的表情，不禁失笑。
　　“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齐走进商铺。

　　小卖部里面的布置很简单，货架上除了摆着零食酒水，还设置摆放了许多的生活用品。
　　小卖铺的老板不在，坐在收银台前的是一个趴在展柜上写作业的小女孩。
　　“小妹妹，你的爸爸妈妈在这吗？”
　　张默春蹲下身子，轻声说道。
　　女孩趴在桌子上安静地写着自己的作业，连眼皮也不抬。
　　张默春站起身，和宋国超对视一眼，后者无辜的摇了摇头。

　　这时，一个女人从后方虚掩的门中走出来，门后飘出的菜香揭露了她刚刚缺席的理由。
　　她低头摘下围裙，从身旁抽来几张纸巾擦干手上多余的水。
　　“不好意思，结账吗？”
　　张默春刚准备摇头，就被宋国超拦下。
　　“帮我拿两包烟，对，要红色的。”
　　女人闻言，麻利地从展柜中拿出烟条，抽出两包烟放在台上。
　　等到宋国超结完账，两人还是站在那迟迟不动。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转过身，这次脸上多了些警惕。
　　张默春神色平静，最终向女人说出了他们的真实目的。
　　“宝贝。”
　　女人蹲下身来，把脸凑在小女孩脸旁边，手指歪成几个奇怪的造型。
　　小女孩似乎看懂了，朝妈妈点点头，飞快的抱了一下女人，接着飞奔着跑出商铺。
　　“你们大概想看什么时候的？先说好，不可以录像。”
　　张默春点点头，从女人让开的身距中看起了电脑上的监控摄像。

　　时间调到他们上午最后一次看到张存冬的地方，一辆没有车牌的面包车缓缓开进监控视野之内。
　　相同的车，相同的人，在街角的时候张存冬的身影在同一时刻消失不见。
　　张默春默默在心中记下了车牌号码，抬头和女人对视一眼。
　　“看完了？”
　　女人甩动鼠标，接着跳回分块的多监控视角。
　　张默春道谢后起身，和宋国超一齐离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总是要报警的呀。”
　　宋国超插着腰站在人行道，不一会有辆自行车直直的冲过来，吓得中年人向前走了几步，和张默春一块站在台阶上。
　　青年皱着眉，对宋国超的话不置可否。
　　他何尝不知道，报警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瞧张默春面色凝重，宋国超叮嘱道：
　　“你可不要以身犯险，什么事情都要商量着来，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了傻事。”
　　中年人的话在耳边萦绕，张默春神色不明地看着楼梯下比他矮半截的宋国超，听话的点点头。
　　“我不会的。”
　　青年自言自语道。

作者有话说

　　[鸽子][鸽子][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