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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荣誉墙 ...

  •   刚刚下课,穿着校服的学生挤在走廊各处,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张默春。

      这些学生里有打球的,有肩并着肩去打水上厕所的,教室的前后门都大开着,教室里还有学生趴在课桌上补觉。
      张默春对着这些目光一一报以微笑,只有学生时代才会有这种特别的好奇心,对什么都充满求知欲。

      上午的太阳让温度升高了一些,张默春觉得身上的大衣穿着有些热了,垂手脱下大衣抱在手上,里面只有一件灰色的毛衣,是他前两年才买的。

      走过墙壁空空的走廊,走到这条走廊的末尾,靠近教室和楼梯□□汇的地方,雪白的墙上挂着一副鲜红色的荣誉墙。
      张默春背着手,从下至上打量起来。
      这面荣誉墙似乎不是按时间排序的,小到今年,大到几年前的学生照片和座右铭都标在上面。

      “杨树明——2010届高三实验班优秀学生代表。”
      “座右铭——拼搏,为了更好的自己…”

      张默春小声念着,一个个人名从舌尖滚过。

      “钟义明——2007届高三(4)希望之星...”
      不知道念到第几个人,青年抬起头,似乎想要从中寻找到自己的痕迹。
      在张默春仰视的目光中,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张默春——2005届高三优秀毕业生”
      他的名字旁边跟着张默春当时的班级和毕业年份,奇怪的是,照片栏里的照片不翼而飞,徒留下一个风吹日晒后发黄的相框。
      当时要建这面荣誉墙时张默春就略有耳闻。

      年级里的老师都提名他作为高三代表挂到荣誉墙上去,却在照片上发愁了好一会。
      张默春拍过的照片很少,平时基本不拍照,入学和学生证上的照片还都是初中时统一拍的。

      既然要上墙,那还是认真拍一下比较好,毕竟要留给后人瞻仰的嘛。
      宋国超当时这么说道。

      恰好当时班里的一个女生买了相机,听说张默春要拍照片,大方的当起了张默春的摄影师。
      几个女孩子轮番给他做造型,却还不如张默春平时坐在那看书的模样顺眼。

      张默春只好笑着安慰说是他自己不上相。
      这件事因此耽搁了一阵。

      后来学校里兴起过一阵子便携相机的热潮,小巧便携的小相机,学校里几乎人手一部。

      说来也很巧,那张照片的主人公原本不是张默春,后来洗照片的时候,那张照片对焦到的却是张默春的脸。

      拍下这张照片的那天,阳光正好照在张默春的身上,他抱着书本,头发垂下来,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大方自然地笑着。
      仅仅半张侧脸,惊艳的叫人移不开眼。
      所以后来尽管荣誉墙上的照片有要求规定是半身正脸照,可这张照片还是被女生们挂进了照片栏里。

      现在去哪了呢?

      张默春伸出手,轻轻抚摸过照片栏下那行黄色小字,短暂忘却了现实的一切。

      这时恰逢有风从走廊那头吹过,一只篮球骨碌碌地撞上他的脚,回弹出一段距离后停下来。
      美梦易碎,张默春转过脸,上课铃声在这时打响。
      一个男生从走廊那头急吼吼地跑过来,满脸歉意地和他道歉。
      张默春摆摆手,蹲下捡起球递给满头是汗的少年。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张默春抛去若有所思的目光。

      “你这三番两次地往我这跑是什么意思?赖上我了啊,你哥哥我的看诊费可是很贵的。”

      陈术换下身上的浴袍,再站到谢赫面前时已经是一身家常的打扮。
      反客为主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靠在老板椅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跟你说话呢谢赫,理理人呀倒是。”

      陈术侧身坐在办公桌上,探头看向男人的脸,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天花板,喃喃问道:

      “有什么好看的?”

      椅上的男人回神,转过目光,盯着陈术的脸说:
      “上次的你给我的药,还有吗?”
      谢赫看着他,勾了勾唇角。

      陈术瞥了对方一眼,抱起胳膊扭过头,赌气道:
      “没啦,上次给你的是我手上的最后一瓶。”

      哪怕视线中没有谢赫的脸,陈术仍觉得四处都逃不开这人的存在。
      他天生对各种各样的味道敏感,分化成Alpha后,当然也包括了信息素。
      陈术忽然闻到了一股古怪的香味,他拧了拧鼻子,不想那头的人已经低头点燃了烟卷。

      “我去,你别在这抽啊,臭死了。”

      穿着常服的男人捂着鼻子从桌子上跳起来,一蹦三米远。

      烟雾缭绕中,谢赫的脸若隐若现。
      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跳动,明明灭灭的火苗脆弱的摇晃着。

      吸烟的人目的并不在烟草上头时的愉快,草草吸了两口,转手掐灭了烟头。
      陈术抽了抽鼻子,发觉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味居然失踪了。

      “你这抽的是抑制剂啊?”
      他走近两步,两根手指嫌弃地从烟灰缸里捡起烟头细细观察。
      烟嘴上没有标识,似乎不是药店或者医院开的配方药。

      “你的信息素是不是又…”

      陈术放下烟蒂,看向谢赫。
      男人脸色苍白,看着陈术的眼里有淡淡的无奈。
      才问出口的问题有了答案,陈术脸上嬉笑的神色没有了,神情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这里确实没有了,你要的话,我明天去医院开方给你拿,下午送到你公司去。”

      按常理说,信息素紊乱这种情况多发于青春期刚分化的alpha或者omega。
      像谢赫这种没有明确诱因的信息素紊很难根治,陈术给的药也不过是饮鸩止渴,对目前的症状见招拆招而已。

      陈术刚认识谢赫那几年,谢赫还不是这个样子。
      这家伙的感情来的慢,他也是费劲套了大半年的近乎才和谢赫有了点联系。

      谢赫这个人什么都好,容貌好,家世好,抛开那些传闻,前半生过的可谓是顺风顺水,就是性格有些古怪。
      不过人嘛,哪真有十全十美的。

      如果说二十几岁的谢赫,性格古怪的程度有八十分,那么今年二十九岁的谢赫,陈术会毫不留情地给他打上一百二十分。

      一切的一切,自从那一年跨海大桥上的那场车祸之后,谢赫身上的变化开始让陈术琢磨不透。

      谢赫出院以后,信息素紊乱爆发的次数越来越多,最长的一次大概持续了五六天。

      等到陈术找到谢赫的时候,男人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阳台上,浓到化不开的信息素围绕在周身。

      那天晚上的天很黑,没有一丝月光透进来。

      也不知道在他来之前谢赫做了什么,屋里四处都是倒地不起的家具,酒瓶,玻璃渣,似乎还有血迹。

      陈术在混乱中四处寻找可以下脚的地方,他注意到客厅的地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地方杂志。
      陈术耸耸肩,他还从来不知道谢赫有看地方报纸的习惯。

      陈术走到阳台,看到谢赫的样子,陈术才明白什么叫瞠目结舌。

      男人浑身是血,仰躺在地上。
      楚京冬天的风刺骨冰冷,而谢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冷风并没有让他的神智清醒下来,反而让谢赫烧的更厉害了。

      看见陈术,男人无神的眼睛转到来人的身上。
      幽幽的目光看不出在想什么。

      “起来,我们去医院。”
      陈术蹲在谢赫身边,不知道谢赫还能不能听得懂人话,但他依旧耐着心劝道。

      谢赫睁着眼睛看他,一副无辜可怜的样子,陈术觉得这个时候的谢赫就是个听不懂话的孩子。

      左右他一个人搬不动谢赫,正想着,陈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去找个人帮忙。

      躺着的人伸手抓住了陈术的裤脚,那力气小的不像谢赫,稍微用点力就能挣脱,陈术不注意还以为是自己错觉。
      不太强硬,比起挽留,更像是祈求。

      他转过身,依稀看到男人眼角有泪珠滑落,陈术听见那个晚上谢赫张嘴说的惟一一句话,依旧是祈求的语气。

      “张默春,不要走。”

      那次以后,陈术没有再见到过那个样子的谢赫,也没有主动和谢赫提起这件事。
      谢赫似乎也不记得了。

      与此同时,最近两年谢赫需要到处飞的活动和洽谈越来越多。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住院调理,现在很多时候信息素紊乱都只靠吃药抑制。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谢赫的身体变得更差的同时,许多市面上常见的抑制剂都对谢赫的身体不起作用。

      于是陈术又不得不帮他找国外一些更强效的抑制剂,陈术也知道有时谢赫会以试药为由,尝试那些还没有被完全证实副作用效果的药品。

      陈术虽不赞同,抑制信息素分泌本来就是违背天性的行为。
      可毕竟身体是谢赫的,他也只有劝解的份。

      “早上开好方我会叫人早点去拿,明天上午在学校还有场慈善演讲。”
      要聊的事情聊完了,谢赫理了理衣领,合上烟盒准备起身要走。

      陈术随口应了一声,等男人出了门,他才发现桌上摆着的黑色皮夹。
      穿着家居服的男人踩着拖鞋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刚想叫阿姨来把钱夹送到楼下,陈术眼珠子一转,一个鬼点子应运而生。

      “谢赫,你也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看我不狠狠宰你一笔……”
      陈术笑着,一边打开钱包。

      结果却叫人失望,单薄的钱包里根本一毛钱都没有。
      陈术瘪着嘴,把钱包倒扣过来,用力甩了好几下,那真是连个子都没见着。

      真不知道谢赫出门带着这个空壳出来干嘛。
      难道是拿来耍帅的?其实具有上亿的收藏价值?

      陈术扶额,鄙夷地将这个里布也是缝缝补补过的钱夹丢在一边。
      不丢不知道,一张边角泛黄的照片顺着力道滑出来,安静的躺在桌面上。

      陈术瞪着眼睛过去看,那是两张贴在一起的照片:

      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男孩,坐在一个老旧的照相馆,背景的蓝色背景步破开了一角,又被人缝上。
      年纪看起来也不大,可能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校服,头发也剪的工工整整的,像是为这张照片做足了准备。

      这谁啊?
      陈术满脸狐疑,翻到照片的背面,照片上的人似乎对此疑问给出了答复。
      铅笔工整地写下了两个字:
      默春

      默春?好熟悉的名字。
      陈术挠挠头,一时之间几十万个李默春宋默春陈默春涌上心头。

      揭过这张照片,下一张照片上长开了的的青涩少年,五官勾起了陈术沉睡的种种回忆。
      照片的拍摄地点从破旧的照相馆变成了开阔的操场。
      周围的学生纷纷虚化成了背景板,衬出阳光下那人的郎艳独绝。
      他没有看向镜头,而是朝着身边的人微微笑着,唇角的梨涡赖在唇边显得别样温柔。

      张默春。
      陈术不知为何,立马回想起了这个被他遗忘的名字。
      十年前日报上站在谢赫身边的那个青年,突然闯进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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