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的心思我才知道》赤倪

34、二傻子 “萧眠

　　“萧眠。”

　　“书以诚。”

　　两道清亮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在酒店门口相遇，皆是微微一怔，随即默契地笑了笑。

　　后来两人才知晓，他们竟是被分在了同一个考点的考场，若是这话传到柏一耳朵里，那家伙指不定要抱着枕头醋意大发，羡慕得不行。

　　高考第一天清晨，江科特意穿了旗袍，是最衬气色的正红色。

　　绸缎面料顺滑地贴合着身形，将她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强硬棱角尽数柔化，眉眼间的温婉缓缓流露出来，那眼型与眉眼弧度，竟和萧眠如出一辙，一眼便能看出是至亲之人。

　　萧文语也换上了一身喜庆的红衫，两人都四十多岁的年纪，岁月却格外善待两人，肌肤紧致，身姿挺拔，丝毫看不出已过不惑之年，站在一起便是两道亮眼的风景。

　　傍晚时分，考试结束，柏一独自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边。

　　窗内灯火通明，家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满是对他的叮嘱与关心，温暖得像是裹了一层蜜糖。可柏一望着这温馨的画面，却只是勉强牵动嘴角，挤出一抹略显苍白的笑容回应。

　　他的心思，早已飘去了萧眠所在的方向。

　　再坚持坚持，熬过这最后几天，就能见到心心念念的眠眠了。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柏一还是忍不住敲下一行字，发送了过去：【眠眠，睡了吗？】

　　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以为萧眠大概率已经休息，不会立刻回复。

　　可几乎是下一秒，手机便震动了一下，萧眠的消息弹了出来：【快睡了，一一，早点睡，明天加油！】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淌过心底，柏一握着手机，嘴角终于扬起了真切的笑意，快速回复：【嗯，我会的。】

　　高考最后一门考试的铃声落下，意味着寒窗正式画上句点，考场外早已人头攒动，这一天，许宋康，江齐越和他父母，还有萧眠的爸爸妈妈全都赶来了，一大家子人齐齐站在出口处，目光紧紧锁定着考场大门，只为迎接考完试的萧眠。

　　萧眠刚走出考场，视线便精准地穿过拥挤的人群，锁定了那群熟悉的身影。

　　所有人都穿着喜庆的红色，满眼都是期待与温柔。萧眠瞬间绷不住了，嘴角大大地裂开，眉眼弯成了月牙，快步跑上前，一把抱住了江科，声音软糯又甜美：“舅舅，舅妈，外婆，哥。”

　　一旁的许宋康，这位永远走在时尚前沿的小老太，今日穿搭依旧亮眼夺目——一身精致的红色旗袍，搭配一条柔滑的粉色丝质围巾，气质优雅又时髦。

　　她连忙上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萧眠，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欢喜：“哎呦！我的宝贝！可算考完了，累坏了吧！”

　　江齐越撇了撇嘴，真心实意地恭喜道：“眠眠，恭喜解放！你看看，我妈当年在我高考的时候，都没舍得穿旗袍给我加油呢。”

　　江科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嗔怪道：“我那不是现在补给你了？”

　　“你确定？那我可当真了啊。”江齐越顺势打趣。

　　“你这孩子，别贫嘴。”许宋康无奈摇头，转头看向萧眠，眼底满是温柔。

　　“眠眠，恭喜你，终于考完了。”江科说着，便将手中精心准备的花束递了过去。

　　“谢谢妈妈。”

　　花束不算很大，却带着淡淡的花香，抱在怀里暖融融的。可萧眠刚接过第三束花，怀里就已经满满当当，再也放不下了。

　　看着还有许宋康、萧文语、江淮华手里的花束迟迟没能递过来，萧眠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撒娇：“外婆，爸爸，舅舅，你们来迟啦，我怀里都装不下咯。”

　　一家人闻言，顿时哭笑不得，周围的空气都浸满了甜蜜的温馨。

　　四周的家长们也和萧眠的家人一样，考前焦急等候，考后满心欢喜，不少人激动地敲起了锣鼓，咚咚的声响回荡在空气中，喜庆的氛围扑面而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轻松与喜悦。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萧眠，我走了，再见！”

　　萧眠循声望去，书以诚已经踏上了自家的车，虽然来迎接他的只有爸爸妈妈，没有一大家子的阵仗，但他脸上依旧洋溢着解放后的骄傲与开心，少年意气风发。

　　萧眠挥了挥手，大声回应：“好的，再见！”

　　看着书以诚的车缓缓驶离，萧眠心头忽然轻轻一动，下意识地想起了柏一。

　　不知道一一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顺利考完，有没有安全离开考场。

　　没等她多想，家人便簇拥着她上了车，温暖的车厢里，满是亲人的嘘寒问暖，可萧眠的心底，依旧悄悄牵挂着那个远在另一边的少年。

　　柏一那边也是一模一样的光景，家里人翻出了一件精致小巧的旗袍，不由分说地给柏一林套了上去。

　　软乎乎的面料裹着孩童小小的身子，领口绣着细碎的花边，裙摆垂落下来，衬得小家伙脸蛋圆圆的，眼睛乌溜溜的，活脱脱一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惹得在场的长辈们连连发笑。

　　可柏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薄唇轻启，只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真丑。”

　　他心里半点没觉得这小旗袍可爱，只觉得幼稚又别扭，满脑子都是萧眠的身影，压根没心思在意身边这些琐事，连多看一眼柏一林都觉得浪费时间。

　　另一边，萧眠被家里的长辈们簇拥着，一路说说笑笑走进了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包厢。这一个月以来，她被家人宠着护着，日子过得滋润又舒心，眉眼间都带着轻快的笑意，全然没有半分烦恼。

　　鲜花过礼之后，便是长辈们递来的厚厚红包，一个个塞到她手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满是家人的疼爱。一整晚的时光都过得悠闲又惬意，包厢里欢声笑语不断，萧眠沉浸在家人的陪伴里，暂时没去想其他的人和事。

　　而柏一匆匆赶回奶奶家，人虽然坐在客厅里，一颗心却早就飘向了远方的萧眠身上，怎么都收不回来。他坐立难安，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终究还是忍不住，给萧眠发去了消息。

　　柏一：【眠眠，在干什么？】
　　柏一：【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后，柏一就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她的回复，每一秒的等待都变得格外漫长。

　　他心里盼着萧眠能立刻回消息，盼着她早点回来，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等她回来要跟她说些什么。

　　可等了许久，手机屏幕依旧漆黑一片，萧眠的消息迟迟没有到来。直到耳边传来林心温柔的催促声：“吃饭了。”他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挪到餐桌旁，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神却始终黏在手机上。

　　好不容易吃完饭，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柏一几乎是立刻拿了起来，看到萧眠发来的消息，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涌上一股被忽悠、被冷落的寒意。

　　萧眠：【在舅舅家，今晚不回。】

　　短短一句话，让柏一整颗心都凉了半截，那种满心期待落空的感觉，让他语气都染上了冰冷，指尖敲下回复时，都带着压抑的失落。

　　柏一：【好吧，那我明天在家等你。】

　　发完这条消息，柏一便把手机扔在一旁，靠在沙发上，心里又闷又堵，既生气萧眠的不告而不回，又忍不住惦记她在舅舅家过得好不好，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烦躁不已。

　　而萧眠这边，压根没怎么看手机。最近临近高考，学业繁重，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复习上，连玩手机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这一周下来，手机电量都没怎么续满，一直处于低电量状态，等到她终于想起要回柏一消息的时候，手机屏幕骤然一黑，直接自动关机了。

　　她翻了翻包，才发现充电器根本没带，而一家人还在外面陪着舅舅聊天，压根没法给手机充电，只能作罢，把关机的手机随手放在了一边。

　　她知道柏一又会多想。

　　这一耽搁，等到手机终于连接上电源、重新开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萧眠今晚住在了江淮华家里，一整天，她早就玩累了，困意席卷而来。

　　手机一开机，各种应用软件的消息提示音便接连不断地响起，叮叮当当的，混杂着柏一发来的好几条未读消息，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扫了一眼屏幕，这个时间段太晚，打算明天早上在起床回复柏一的信息。

　　清晨的微光透过阳台的纱帘，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淡淡的暖黄，风轻轻拂过，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可萧眠的房间里依旧安安静静，窗帘拉得严实，将外界的光亮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柔和的漆黑，像一个不愿被打扰的小世界。

　　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早已升得老高。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赫然显示——中午一点。

　　家里人竟谁也没有来叫醒她。

　　指尖划开屏幕，消息栏里最先跳出来的，是柏一发来的一连串问候。
　　【眠眠，早。】
　　【眠眠，今天有什么打算？】
　　后面还跟着几条没头没尾的碎碎念，看得萧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懒得打字，直接按住语音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几分笑意，软软地吐槽：
　　“一一，你可真傻。”

　　发完语音，萧眠才慢吞吞地起身，简单理了理头发，推开房门走出去。

　　客厅里暖意融融，一大家子人都在，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全是纵容的温柔。

　　“眠眠醒啦，早。”江淮华最先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又宠溺。

　　“快来，眠眠，到外婆这边来坐。”许宋康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放着新闻，手里却没闲着，毛线针在指间灵活地穿梭，抬头看向她时，眉眼都柔和下来。

　　萧眠一步步走过去，在熟悉的柔软沙发上顺势躺下，脑袋轻轻靠在外婆身边，浑身都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她这会儿还不觉得饿，只安安心心地享受着这份家人围坐的安稳。

　　假期后面的安排，早就已经定好了。许宋康会带着她四处走走，去看不一样的风景写生，去逛大大小小的画展，把她喜欢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江科在一旁看着，什么也没说。平日里忙工作，能陪在宝贝女儿身边的时间本就不多，也就这短短几天，能由着她随心所欲，把所有温柔和陪伴都补上。

　　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身上，安静、温暖，又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