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的心思我才知道》赤倪

35、晃眼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被云层滤得温柔，商场里的暖风轻轻拂着，萧眠和江科慢悠悠地逛完最后一圈，便驱车前往江科的住处搬运行李。

　　萧眠看着后座打包好的行李箱，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心里泛起一丝细碎的暖意。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江科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眼身旁眉眼温柔的萧眠，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露天篮球场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温热，塑胶地面泛着淡淡的光泽，空旷的场地上只有柏一孤零零的身影。

　　他穿了件最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袖口被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却有力的手腕，单薄的身子立在篮筐下，没有拍球，没有跳跃，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回头，望向车辆驶来的那条林荫路。

　　一辆黑色轿车驶过，不是；一辆白色SUV掠过，也不是。

　　柏一轻轻叹了口气，抱着怀里的篮球走到场边的座椅上坐下，篮球在腿上轻轻滚动，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路口，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

　　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沾着一层薄薄的细汗，那是他提前来篮球场等萧眠时，无意识运球留下的痕迹，从艳阳高照等到日头西斜，他从未想过离开。

　　终于，又一辆车缓缓驶来，车身熟悉的颜色撞进柏一的眼底，他几乎是瞬间弹起身，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车窗缓缓降下，萧眠那张白皙小巧的脸露了出来，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得能融化所有等待的焦灼，她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一一。”

　　江科顺势踩下刹车，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柏一抱着篮球，几乎是飞奔着冲了过去，脸上的汗珠早已被风吹干，留下浅浅的盐渍，可他全然不顾，眼里心里只有朝他微笑的萧眠。“眠眠”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江科没多停留，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柏一看着渐渐加速的车尾，明明知道追不上，可见到萧眠的欢喜从心底涌遍全身，他迈开长腿，不顾一切地朝着萧眠的方向奔跑，脚步轻快又急切，仿佛只要跑快一点，就能把这一个月的思念都递到她面前。

　　江科独自拎着萧眠的行李箱上楼，楼道里安静极了。而楼下，萧眠刚下车，两道金灿灿的身影就风一般扑了过来——是家里的金毛和路路，两只小家伙围着萧眠转圈，尾巴摇得像小扇子，脑袋不停蹭着她的手心，眼睛里满是光亮，那不顾一切奔向她的模样，像极了刚才跑过来的柏一。

　　萧眠蹲下身，温柔地揉着金毛和路路的脑袋，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落下。

　　没一会儿，柏一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面前，微微弯着腰喘气，T恤被汗水浸得微微贴在背上，看上去有些狼狈，却满眼都是她。

　　“眠眠。”柏一轻声喊她，声音带着跑后的沙哑。

　　萧眠抬眼看向他，忍不住弯了弯眼：“一一，怎么这么快就跑过来了？”

　　柏一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灰尘的裤子和汗湿的衣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红：“我刚刚在打了会儿球。”他顿了顿，有些局促地挪了挪脚，“你等等我，我先回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再来找你，不然这样子太难看了。”

　　萧眠只是搬去江科那一个月，还有平时学校里又不是不能见面，才三天过去，这小子就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生涩，腼腆，甚至带着羞涩。

　　这时，楼上传来江科的声音：“眠眠，快上来整理行李啦。”

　　“来了！”萧眠应了一声，朝柏一挥挥手，“快去洗澡吧。”

　　柏一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刚走到家门口，就被母亲林心拦了下来。林心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妆容精致，二话不说就把怀里抱着的柏一林塞进了他怀里：“好好照顾你弟弟，我晚上回来。”

　　“妈，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啊？”柏一抱着软乎乎的小堂弟，手忙脚乱地问。

　　“晚上就回了。”林心挥挥手，径直开车离开，只留下柏一抱着柏一林，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他抱着柏一林，不情不愿地再次来到萧眠家。一进门，柏一林就不安分起来，小脑袋不停往下探，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金毛，胖乎乎的小手伸得长长的，想要去摸狗狗柔软的毛发。

　　柏一无奈，看着客厅沙发区域铺着柔软的地毯，便轻轻把柏一林放在地毯上，让他自己慢慢爬着玩。

　　这时，玄关处传来轻轻的说话声，音量很小，却被柏一听得一清二楚。

　　是江科，她温柔地捏了捏萧眠的脸颊，轻声叮嘱：“妈妈先走了，下午你爸爸回来接你去山庄，记得多吃点，不能再瘦了。”

　　“妈妈，我知道啦。”萧眠挽着妈妈的胳膊，轻轻撒娇，语气软糯。

　　“一一，我走了，你们慢慢聊。”萧母朝柏一笑了笑。

　　柏一连忙礼貌回应：“阿姨，您慢走。”

　　萧眠送妈妈到门口，柏一也抱着柏一林跟了过去，小家伙也跟着挥了挥小手，柏一轻声说：“妈妈，路上慢点。”

　　“知道了，快进去吧！”萧母关上门，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回到客厅，萧眠看着地毯上咿咿呀呀想要摸狗的柏一林，心都化了，伸手将小家伙抱进怀里。

　　“眠眠，这假期你有什么样的打算？”柏一问她。

　　她起身的时候，双手不经意间触碰到柏一的胸膛，清瘦的胸膛带着少年独有的温热与紧实，一阵细微的酥麻感瞬间袭遍柏一的全身，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唰”地红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里暗暗嘀咕：都怪眠眠，突然碰他一下，让他心跳都乱了。

　　萧眠全然没察觉他的异样，抱着柏一林轻轻晃着，开口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假期的话，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外婆要带我去看画展，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呢。”

　　话音刚落，柏一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了下去，嘴角微微耷拉下来，眼底写满了失落，像被雨打蔫的小树苗。

　　萧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也可以约书以诚和吴鹤轩一起出去转转啊，别总闷着。”

　　柏一抿了抿唇，刚想说没有她去哪里都没意思，萧眠突然眼睛一亮，开口道：“对了，下午一起去山庄泡温泉吧，我约了晨佳去，你也把书以诚和吴鹤轩也喊上，好不好？”

　　柏一立刻抬起头，眼里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期待，嘴上却故意嘟囔：“叫他俩干啥啊……”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他笃定眠眠就是想让他一起去，不然不会特意问他。

　　萧眠被他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点了点他的额头。柏一再也装不下去，连忙点头，声音轻快又坚定：“那我肯定去！我一定去！”

　　手机铃声忽然清脆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晨佳两个字。

　　就在刚才，萧眠还主动给她拨过电话，只是那时她没来得及接，此刻便立刻回了过来。

　　“眠眠，是不是想我了呀？”

　　电话那头的晨佳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沙发上，一副放松的模样，一副黑色细框眼镜轻轻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她眼底的笑意，只留下温柔又俏皮的声线。

　　萧眠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娃娃，唇角弯了弯，轻声应道：“想你了。”

　　站在一旁的柏一听见这话，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脸上写满了小小的不服气，却又不敢真的出声打断。

　　“我就知道～”晨佳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视线无意间扫过屏幕，忽然注意到萧眠怀里抱着的小家伙，眼睛一亮，“哎？眠眠，你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宝贝是谁呀？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萧眠低头捏了捏婴儿软嫩的小脸蛋，笑着回答：“这是一一的弟弟。”

　　一听是柏一的弟弟，晨佳了然地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心里瞬间明白，此刻柏一肯定就守在萧眠身边。

　　“我刚刚在跟同学聊天呢，我们班后天就要办同学聚会了，你们班定在什么时候呀？”

　　“我还不清楚，具体时间，班长会通知。”萧眠随口回应着，指尖又轻轻蹭了蹭柏一林肉嘟嘟的脸颊，爱不释手。

　　柏一在旁边看得更不开心了，却还是一瞬不瞬地望着萧眠，目光黏在她身上。

　　萧眠恰好抬头，与他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依旧是那副带着点痞气的模样，可看向她的眼睛里，却亮得像落满了星光，温柔又专注。

　　萧眠心头轻轻一动，说不清道不明地觉得，眼前的柏一，和从前好像有了些不一样。
　　他还是那样耀眼帅气，眉眼锋利，只是身上多了几分褪去青涩的成熟魅力，让人移不开眼。

　　“眠眠？眠眠？你刚才是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

　　晨佳的呼喊把萧眠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收回落在柏一身上的目光，重新对着电话认真说道：“下午一起去我爸的山庄泡温泉吧。”

　　“好呀好呀！”晨佳立刻兴奋地答应下来，“我这就去收拾准备，等会儿你可一定要来接我！”

　　“嗯，拜拜，等会儿去接你。”

　　萧眠挂了电话，把怀里的柏一林小心翼翼地抱还给柏一。

　　“我上楼去收拾一下，我们六点准时出门。”
　　说完，她便转身，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

　　柏一伸手接住弟弟，怀里猛地一沉，顿时皱起了眉，有些无奈地朝着萧眠的背影喊：“六点？那这小子怎么办？我妈得晚上才回来，我可没空带着他。”

　　萧眠头也不回，只轻飘飘丢下一句：“那你……自己想办法。”

　　“眠眠！”

　　柏一不甘心地又叫了一声，可萧眠已经走上了楼梯，身影消失在拐角，显然不打算管他的难题。

　　没办法，柏一只能掏出手机，硬着头皮给父亲柏景元打了电话。

　　电话里的对话模糊不清，只有他低声哄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凭着一张巧嘴和对弟弟的“担忧”，最终还是成功说动了向来爱子心切的老父亲，答应提前回来照看小儿子。

　　挂了电话，柏一抱着柏一林在客厅里坐立难安，时不时往楼梯口瞟一眼，像只等着主人出门的大型犬。

　　没一会儿，萧眠从楼上下来。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明明是再日常不过的打扮，落在柏一眼里，却比任何精致的礼服都要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