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终于抑制不 ...

  •   往事不堪提,如今再回首,已是满头华发,依然催人心肝。
      老人泪眼婆娑,声音有些颤抖:“……我对不起女主人。”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或许,她只是想让他平凡地度过一生就好。”陆知聿斟酌道。
      听了这许久的故事,陆知聿也不免有些动容,毕竟忠仆易寻,主人死后还这么卖力的却不多见。
      “可是她的儿子,怎么能平凡……他本该过着富贵锦绣的日子,也该被人称一声‘少爷’,这个年纪,也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去学堂读书认字……”老人叹了口气,幽幽道,“是我没用啊,一把老骨头了,还要拖累着他。”
      “清颂不会这么想。他跟我说,跟你在一起时他很开心。”
      闻言,老人眼角压下一丝褶皱,说话时带了分笑意:“他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所以……贵人。”
      老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里带上了十二分的祈求:“老身求贵人,给他一个公子哥儿该有的体面!”顿了顿,她又缓缓道,“老身这一生也算阅人无数,一眼便知道贵人身份不一般,或是京城里来的也不一定。不求能让小五锦衣玉食,但求让他吃饱穿暖,老身也就死而无憾了。”
      说完,老人阖眸叩首,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礼。
      “你先起来。”
      “贵人不答应,老身便长跪不起!”
      陆知聿凝眸半晌,才又淡淡说:“方才用饭时不是已经答应过了么。”
      老人明白吃饭时的威胁自是做不得数,现在他才算是真的答应了。
      “贵人金口玉言,老身替小五谢过贵人了。”老人暗暗舒了口气,这才扶着桌子缓缓起身。
      在外采药的徐清颂浑然不知奶奶已经给他打点好了后半生,又采了一株草药,看着天色已近申时,转而往山下走。
      等他气喘吁吁进了枧城,已经日落西山,薄暮冥冥。学堂散了学,小孩子们都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再三五成群地闲逛。沿途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徐清颂只顾赶自己的路,最后在一处名叫永济堂的医馆前停了下来,理了理衣服,抬脚迈入。
      管事看见了他,跟他打了声招呼,就把他引入了后院。
      “放下吧,赶紧坐下歇歇。”管事帮着徐清颂把背上的药篓放在地上,又找来个凳子,示意他坐下,随即叫了几个杂工把药篓里的药材分类拿去晒了。
      徐清颂看着管事递来的钱袋子,愣了一下,问:“您不清点一下吗?”
      管事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好点的,你都来了这么多次了,我也相信你的人品,还会少了不成?这里面是20文钱,你拿好了。”
      “20文?”以往都是12文的。
      “马上到中秋了,就给你凑了个整。”
      徐清颂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整哪有这么好凑,多半是这位管事自掏腰包给他添的钱。
      “……多谢。”徐清颂接过钱袋,心中万分感激。
      “谢什么,赶紧回去吧,眼见着天黑了,路不好走。”
      出了永济堂,徐清颂慢慢地在街上踱步。
      “小公子,来一串糖葫芦吗?只要五文钱。”
      徐清颂看着那一串串红艳艳的洒着糖浆的糖葫芦,摸了摸腰间还没捂热乎的钱袋,咽了咽口水,最终摆摆手,低声说:“我不喜欢吃。”然后生怕听到那人看出点什么,加快脚步离开了。
      然而没走出多远,面前就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这几个人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中间一人生得富态横生、膀大腰圆,衣着贵气,在这三人中明显占据主导地位。
      张圆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朝他面前晃了晃,问道:“喂,想不想吃?”
      “我不叫喂,我有名字,我叫徐白。”徐清颂皱了皱眉,“另外,我不想吃。”说着,就准备绕过他们继续往前走。
      然而张圆并不打算就这么放他离开,几个人站成一排,朝他面前一堵,让他前进不得。
      徐清颂一只手握紧了钱袋,语气里半分恼怒:“你又要干什么!”
      张圆虽与徐清颂同岁,却比他要高了半个头,所以当张圆朝他逼近一步时,徐清颂没来由地有些慌张。
      “徐白这名字起得贴切,你确实是很白,脸也秀气,不输那些姑娘们,哈哈哈哈!”
      张圆这话说得忒侮辱人,不过徐清颂不欲与他计较,一心只想回家。
      “让开。”徐清颂面无表情地说道。
      “哟,‘徐小娘子’生气了?”张圆附耳过去,低声说,“若是你肯和我呆上一晚,让我尝尝滋味……我说不定就放过你了。怎么样?”
      徐清颂接触的人少,哪听过这些荤话,当即脸就如火烧一般,眼睛都瞪圆了,反手推开了张圆。这一手用了十足的力气,张圆不备,竟被推倒在地。
      另外二人一惊,连忙把张圆扶了起来,恶狠狠地瞪了徐清颂一眼,又满脸赔笑问张圆疼不疼。
      张圆捂着屁股,面色阴沉:“你们两个,谁把他腰间的钱袋抢来,我就赏谁一两银子。”
      闻言,二人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接着不约而同地朝徐清颂走去,如同两头伺机扑食的小狼。
      徐清颂被二人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捂着钱袋的手微微发抖,当机立断向后跑去,然而没跑两步就被那二人按倒在地。
      他两条手臂被反剪在身后,动弹不得,仍然扭动着死命挣扎,两条腿胡乱扑腾,中间应该是踢到了一个人,因为有一人一把抓住了徐清颂的头发就往上提,迫使他抬头。
      “别不识好歹,再踢小爷就把你这双腿废了!”
      紧接着那人就看到了徐清颂一双灿如星辰的灰蓝色眼瞳,那双眼睛里带着倔强、屈辱、不甘与气愤,和着眼泪,被迫抬了头,眼泪就这么直挺挺地落了下来。
      从被按在地上到被抢走钱袋,徐清颂没再说一句话,他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了。
      那帮人施完暴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留他一个人,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了身。他们下了死力气,缓了好半天,徐清颂才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
      周围不乏旁观者,可没一个人愿意出手帮他。他们对他指指点点,徐清颂全当听不见。
      打斗途中,药篓被人扔到了一边,徐清颂捡起来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损坏,就重新背到了背上,沉默地往回走。
      今天又白干了。奶奶的治病钱又没了,他该怎么办?
      终于抑制不住,徐清颂在狭窄的山道上蹲下来,将头埋在臂弯,失声痛哭。
      戌时四刻,徐清颂回到家。
      他灰头土脸的,头发随意地披散下来,衣襟也散乱至极,整个人一副颓唐的模样,全无白天时的生气。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陆知聿看到他微红的眼睛,眉头微蹙,轻轻抱了上去。
      “陆鱼……”徐清颂附在陆知聿胸前,哽咽道,“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
      “别怕,清颂,你还有我。”陆知聿一下一下拍着徐清颂的背,声音轻柔,眼神却冰冷,“今天发生了什么,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好不好?”
      徐清颂吸了吸鼻子,顶着鼻音道:“今天卖完药,拿了钱,准备回家,结果,又遇到张圆了。他拦着我,不让我回家,他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他说我长得像姑娘家,还让我跟他呆一晚上,让他、让……我不说了!”徐清颂面红耳赤,实在说不出口,索性直接跳过,继续说,“反正我没答应,推了他一下,他就让另外两个人抢我的钱。”
      “他羞辱你?”陆知聿乌沉沉的眸子迸发出一瞬的杀意,随即敛了下去,又问道,“另外两个人是谁?”
      徐清颂摇了摇头,闷声道:“我不认识。”
      半晌,徐清颂趴在他怀里又恹恹地说:“陆鱼,我饿了。”
      “饭在厨房里,我帮你热热。你坐在这里别乱动。”陆知聿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发顶,离开了房间。
      吃好了饭,徐清颂心情好点了,拉着陆知聿的袖子问:“你要去洗澡吗?”
      陆知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接着就被他拉到了一个地方。
      这地方是个天然温泉,雾气氤氲,池水清澈见底。
      陆知聿想起来了,当时他听到的水声,估计就是这里传过来的。
      陆知聿笑了笑,随意打趣道:“清颂是要与我共浴么?”
      于是徐清颂的脸又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他不明白,不过是两个人一起洗澡而已,还同为男子,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引人浮想联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