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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只是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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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颂……徐白?”徐清颂十分不解,“为什么我有两个名字?难不成别人叫我还得一连说两个名字才好?那也太累了吧!”
“傻孩子,用不着你替别人操心。”陆知聿哭笑不得,“清颂只能亲近的人才能叫,比如你奶奶就可以叫,还有一种情况,有些人生气的时候也会叫名。徐白是你的字,所有人都能叫,不过要比叫名更生疏些。如果有你不亲近的人连名带姓地喊你,说明这个人是很没礼貌的。”
“那大哥哥该叫我什么呢?”徐清颂愁眉苦脸的。
陆知聿用指腹轻轻抚平少年紧皱的眉毛,眼里静得像一汪湖水:“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呢?”
徐清颂眼睛一亮,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之色:“我觉得大哥哥不是坏人,不如也叫我的名吧!”
陆知聿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他:“名不能随便叫……”
“哪有随便!”徐清颂辩驳道,神色认真,“张小胖就不给叫,大哥哥是我想亲近的人,所以可以叫!”
“想亲近的人?”陆知聿有些意外,低声重复。
在权力场里沉浮二十二载,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想亲近他的话,不带任何目的。
“嗯!”徐清颂用力点了点头。
“好。”陆知聿笑着说。
“那陆鱼,你也有第二个名字吗?”
“有啊。”陆知聿静静地看着他,“清颂想知道?”
徐清颂点点头,可看着陆知聿深邃复杂的眼睛,似乎随之涌上了很多他不明白的情绪,又摇了摇头:“感觉大哥哥不开心,所以我不问了。”
陆知聿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眼里阴霾似乎散了些。
徐清颂被他盯得脸红,说话也支吾起来:“那,陆鱼,我去洗碗,顺便帮你拿套干净的衣服过来,你的衣服上有血,我帮你洗了还没干。”
“好,麻烦清颂了。”陆知聿微笑颔首,目送徐清颂拿起桌上的药碗离开。
等徐清颂走后,陆知聿这才打量起屋内陈设来。
一架衣桁立于床尾,床头放置着一台简易床柜,上面立着半截没燃完的蜡烛,除此之外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木椅,称得上是一间陋室。
但仅仅是一间陋室也足够让人惊讶,毕竟世人从来只知枧山陡峭难行、凶险异常,却怎么都不会想到里面还住着人家。
昨天他也真是荒唐,抱着这个念头就睡去了,幸亏没被追兵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片刻后,陆知聿眼尾又染上笑意。
他们抓不到人,恐怕此刻要急疯了。
昨天解决掉连观山派来的眼线后,陆知聿心思一动,看裴青和自己身量差不多,又从来没人敢正眼看他,就兵行险着,与裴青交换了着装。
说实话,连观山上前搭话的时候,陆知聿是有些担心的。但没想到这小子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说话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裴青如果逃脱了追捕,此刻应该已经在枧城落脚了,而连观山他们一夜下来一个人都没抓到,也定会“弃车保帅”,集中去找“陆知聿”。毕竟那五千人马若是在此地逗留太久定会引人生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事实上连观山也是这么做的。
“废物!”枧山山脚下,连观山看着士兵们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恨。
这事若是办不成……
连观山平复许久,才又沉声道:“不用找裴青了,你们几个换身便衣,跟我去城中。”
同时,椋城皇宫太后居所善德宫内。
林寞展开探子递来的信纸,只扫了一眼,面色就渐渐阴沉了下来。
她不经意举起茶杯喝了口茶,紧接着眉头一皱,将茶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茶水很快流了一片,冒着缕缕热气。
一旁服侍的丫鬟不明所以,连忙跪了下来。
“什么东西!这么烫的茶水也敢端上来!”
“奴婢、奴婢知错……”
“今儿起你也不用来了,来人呐,把这贱婢拉去罚入辛者库。”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太后!……”
宫女声嘶力竭的声音渐远,林寞抬手揉了揉眉心,闭上眼,心中满是倦怠。
信上内容很少,只有一句话:搜寻一夜无果。
林寞活了半生,见过太多勾心斗角、成王败寇,自诩已经处变不惊,到头来发现,原来短短六个字,就足以让她方寸大乱。
却说这边徐清颂洗好了碗,就去了奶奶屋里拿衣服。
他蹑手蹑脚地打开柜子,抱出了一个木箱子,打开后挑了件衣服,就合上箱子轻轻放了回去。
老人听见动静,颤颤巍巍地出声:“……小五?”
徐清颂脚步一顿,抱着衣服往床边走去:“本来想拿件衣服就走,没想到不小心把奶奶吵醒了。奶奶,你还难受不难受?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
“今天没去采药?”
“没有,”徐清颂如实回答,“本来正准备去的,路上看到有人受伤昏迷了,就把他拖回家里了。”
老人皱了皱眉,责备道:“奶奶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多管闲事,奶奶只剩你了……如果惹祸上身,你让奶奶怎么活?怎么就是不听?”
“不会的奶奶,那个大哥哥人很好的,还给我起了名字呢。”徐清颂骄傲地说。
“那你倒是说说,起了什么名字,把我们小五高兴成这样,连奶奶的话都不听了。”老人语气里带着嗔怪。
“他给我取名清颂,字白。”
“清颂……哪个清,哪个颂,白又是哪个白?”
徐清颂愣了愣,有些尴尬:“没问……”
老人见状叹了口气,浑浊的眼里充斥着无奈:“你啊你。快走吧,已经入秋,别让人家冻着了!”
徐清颂嘿嘿两声,一溜烟跑了。
徐清颂进偏房的时候,陆知聿就穿了一件里衣,在屋内四处走动。
“陆鱼!”徐清颂气呼呼的,走上前把衣服一股脑塞给了他,神情严肃,“你伤还没好,能不能不要乱跑!”
陆知聿被动地接过衣服,蹲下身看他:“生气了?”
“……没有。”徐清颂斜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
“真生气了?”
“没有。”
嘴上说着不生气,可徐清颂还是不看他。
“那我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陆知聿两只手拢着徐清颂的肩膀,正视着他的脸,转而又垂眸,眉梢落寞,低声说,“清颂再不理我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没多久,徐清颂轻轻推了推陆知聿:“我勉强原谅你了。你、你先把衣服穿上,这是我大哥的衣服,你应该也能穿。”
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徐清颂补充道:“……洗得很干净的!”
陆知聿喉结微动,溢出一声短促的闷笑,笑而不语。
徐清颂急道:“你笑什么!”
“我不是嫌弃。”陆知聿声音温柔,语气认真,眼里满是徐清颂的影子,“我只是觉得,以后谁要是嫁了你,那可真是好福气。”
“陆鱼!”徐清颂不经逗,脸上悠悠然飘上一片红霞,一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徐清颂看着他捧腹大笑的样子,心想这人可真是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