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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维多利亚港 ...

  •   0.

      这就是象牙塔里的,永不坠毁,乍亮在天光下的白日绮梦。

      1.

      宙组是在1998年的1月1日成立的。书法家在火红的纸上写上“宙”的名字,庆祝它的新生。

      花总真理没有想到这一茬,她那时候已有相手。尽管她也只是刚同轰悠结成控比,时间并不长,正在磨合的阶段,但突然的消息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之前和宙组未来的TOP STAR并没有说过太多的话,她们的关系就这么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上,似乎谁多走一步都会尴尬。

      同组的和央同她一起到了这个新生的组别。论起平时的关系,竟然还是和央要和姿月更相熟些(或许是都同为男役的关系)。

      为了给新组造势。宙组将在香港进行海外公演。花总真理想起,在香港的酒会是上半年她唯一一次见到A子,她风尘仆仆的从米兰赶来---那时她正忙于组织参加各种商务酒会,和外国的贵妇人们打交道谈合作,在祝她未来顺利后又匆匆回到了米兰去。亲密的朋友不常在身边,新生的组别,未磨合过的新相手,未知的压力又堆积到了她的肩膀上。

      她在香港的凌晨被雷声惊醒,拉开窗帘,外面是白色的闪电和维多利亚港不熄的灯火,屋里凝着着沉闷的空气。

      白色的闪电再次划过夜空,伴随着沉闷的惊雷。花总真理想,这就是宙组的诞生。

      在最开始,她是有些怕姿月的。她看起来总是很严肃,她理解她,她肩膀上的担子很沉重,票房,贵妇,相手,高层......这些都需要她花尽时间去理顺。她不能拖她的后腿,也想要去帮她---她们已经是一对新婚的控比了,在宝冢的世界观里,她们已经是一对需要执手的夫妇了。但她还是不太敢单独面对她,谢天谢地,活泼的和央解决了这个问题,她在她们之间充当了润滑的作用,这种莫名的关系在他们之间却很融洽。

      他们三人依靠着栏杆,背后就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他们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初冬的海风。维多利亚港算是香港的知名景点,但真正留给她们感受这座城市的时间却很少。

      “哇啊,如果能够就这样彻底停下来就好了!”和央站在那头,她戴着墨镜穿着风衣,一幅小少爷的做派,“这几天忙的转圈圈,我感觉自己像一只发条人偶!好累!”和央玩心很大,这几天一直想好好的玩玩转转香港。

      “嗯,”中间的姿月也愣愣的回过头,去看这座永不停息的码头,“要是可以休息会儿就好了。”

      花总真理看着她的眉宇,她很累,面孔上有些因为疲惫而造成的浮肿。她想开口,话却卡在了喉咙里,总是这样的,她关心的话老是说不出口。她嗫嚅一阵,还是鼓起勇气牵住了姿月的手,她体温有点凉,或许是因为香港初冬的海风。姿月低下头来看她,对她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来,维多利亚港的灯光星星点点的落在她的眼里,掩盖在她眼中明丽灯火下的,是她的倒影。姿月反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大,掌心完全的包裹住了花总的手指。

      她蓦地想起她们的第一次谈话,那时她还是雪组的TOP娘,作为伊丽莎白站在一路真辉的身边。她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的呀,那时她还是月组里的三番,她穿过人流第一眼就抓住了她,然后追上去,喊着“啊!是伊丽莎白!”赶上她的脚步后却又腼腆了,只是傻笑着挥了挥手。

      现在她牵住了她的手。此时他还不知道,在之后,她也将以伊丽莎白的身份站在她的身侧。

      海风有些冷,她靠的离她更近了一些。

      “我会陪你一起走的。”花总真理听见自己小声的说。她听见姿月又笑了,握住她的手更紧了,然后是小声的回应。

      “嗯,我们会一起走的。”

      她后来想,这是爱吗?是心动吗?她不知道。但这种浅薄又深奥的感情又怎能轻易的剖析清楚呢?她索性将之抛在一边,因为被晾在一旁的和央开始嗷嗷叫,控诉二人明明只是新婚控比,怎么一股纠缠多年的感觉,几乎把她变成了一只维多利亚港最耀眼的电灯泡。姿月笑着提起香港新闻发布会里自己的话,“毕竟我和flower酱是是新婚夫妇嘛,香港可是我们的新婚旅行呢,对吧flower酱。”

      她们又笑作一团去。

      回酒店的路上,和央走到前面,把她和姿月落在后面,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姿月就这么和她掌心相扣,慢慢走在人行道上。身边是快速流动的人流,相比之下,她们的时空都仿佛缓慢下来。

      “明天去买戒指吧。”姿月低下头对她说,不是询问,只是平平淡淡的陈述。这算是宝冢控比里不成文的规定,或许是为了拉近控比二人的感情,显得更有夫妻感而留存的。
      “嗯。”她点点头。

      她又注视起姿月的眼睛,她又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喂喂,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啊!”早跑到前面的和央又跑回来了,她推了推墨镜,“你们两个好慢!”

      姿月笑着对她说对不起哟,我在和我的新婚妻子讨论买纪念品呢。和央一副被伤透的表情,又开始闹腾,“呜哇,小花!嫁出去的同组简直就是泼出去的水!你们怎么一下这么甜蜜!我很受不了啊!”

      “明明你也和我一起来宙组了吧!”

      她们又开始打打闹闹的往前走,和央说起刚刚自己被一个漂亮的香港女孩要了联系方式,她刚想跟姿月花总炫耀,连香港的女孩子都臣服于本少爷的帅气,结果一转头,背后空空荡荡,弄得她大惊失色,英语也不会说了,马不停蹄的回来找落在几百米之后的二人。和央描述的相当哀怨,他们又笑起来了。

      第二天,她和姿月挑了那枚戒指后就去了机场,而姿月还要留在香港一段时间,她在香港还有别的工作。花总注视着食指间缀着碎钻的银色指环,一边的和央睡得正香,姿势称得上是歪七八扭。

      身边没有人在看她,花总真理又确认了一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将戒指从食指取下,再缓缓推进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她突然想起A子,A子称婚姻为枷锁,爱情为毒药。花总回忆里,A子和她的丈夫在一起称得上亲密的时光很少,就像大扫除时偶然发现的一枚硬币。每每说起爱来,A子就哈哈大笑,多嘲讽愚弄的语气,

      “爱情!”

      A子认为爱情愚蠢,她曾经还会反驳A子的恋爱观,但A子也只会淡淡的笑,搬出堪称豪门里多的小山的爱情杂谈---太太们闲暇时会聊起的八卦。后来她也不再反驳,她几乎有些认同A子。宝冢尽管是高高的象牙塔,但内部听到的学生与外界男子的失败恋爱消息也不在少数。曾有一位上级生娘役在即将升TOP时却突然要寿退,她的相手想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温柔的支持了她的所有决定,哪怕她也觉得遗憾可惜。退团之后男方却没有兑现他的承诺,真是教人怒火直冲脑门。A子清楚这些八卦,一副“你终于想明白了”的表情,淡淡地撇撇嘴,

      “喏,爱情。”

      现在,她却开始期待起这份感情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开始期待这样的关系。按宝冢的“控比”世界观,她已经算得上是三嫁。她能把每一段关系都处理得恰到好处,长辈,兄妹,老师。她能够演绎出每一种爱慕,让所有的观众都为她的表演拍手叫绝。但现在,她的心脏会为了她而跳动,像是活水,融去坚硬的外壳,又迸发出新的生机来。

      她突然开始期待这份被A子唾弃的关系,哪怕她们只是舞台上的控比,这座象牙塔里的夫妻。但当她后知后觉这件事的意义时,她感觉体温攀升,血液都冲向大脑,匆匆跑去厕所降温甚至不小心把一边睡着的和央不小心弄醒。

      幸好和央困得真切,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3.

      A子短暂的落脚大阪,她是来转机的,只能这样匆忙的见她一面。

      她在关西国际机场终于等到了A子。A子这次是一个人回来的,很快她就要飞到中国去,听说这次是因为玉石博览会。A子穿着一身驼色的大衣,长发剪短了一些,看起来很帅气干练。

      她们一起坐在机场里的咖啡厅里。

      “A子,我应该怎么办呢?”花总拉住了好友的手。她真切地发问,希望可以得到解决的方法。

      “你想要去爱她吗?”A子小口地抿着咖啡,花总这个时候才发现A子没有戴结婚戒指。

      “我......”花总一怔,她还没有想好。她是个很内秀腼腆的人,家教带给她的是斟酌斟酌再斟酌,她敢于向她伸出手吗?她不知道,她没想好,她的心绪如同乱麻。

      “你没有准备好吧,”A子的话就像塞壬的歌声,“要放下吗?这只是一段象牙塔里爱情呀,在宝冢里你们可以尽情的相爱,来到外面,怎么办呢?”

      理智回笼。冰冷的海水灌满了船舱,花总真理感觉自己就像是倚靠着最后一根浮木的水手,名为现实的塞壬拖拽着她的身体,一起沉入海底去。塞壬说,放开吧,放开那根浮木吧,回到这个名为理性的现实吧,想想这个冰冷的社会吧!你总会离开象牙塔的!在那之后你还能握住她的手吗?

      做朋友吧。作为拥有纯洁美好友谊的友人,作为相互敬重仰慕的艺术家,舍弃掉那还没能生长的爱情的萌芽吧,接受这个身份吧,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允许你们牵着手的身份。

      “我明白了。我想好了。”

      A子抬眼看她。

      “我也很喜欢一路桑和高岭桑,轰悠也是,”花总提起自己的前三任相手,“我很喜欢他们,很敬重他们。哪怕现在一路桑和高岭桑都已经退团,我也依旧能够磊落地牵起她们的手。”

      “情感这种东西,原本就不止一种,也不一定是爱。”她开始洗脑自己。

      A子点点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蹙着眉毛惋惜。她同花总真理道别,花总看到A子的助理正站在咖啡厅外向她做手势,大概是在不走飞机就来不及了的意思。花总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拉住了A子的手。

      A子回过头来,问她怎么了。

      “你的戒指呢?”那枚你丈夫给你的,有一颗三克拉的阿盖尔粉钻的戒指,那是你爱情的象征,婚姻的枷锁。

      A子怔了怔,大概在行李箱里吧。

      “你还爱着他吗?A子。”

      “大概没有了吧,”A子笑了笑,“我已经刑满释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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