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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Elizabe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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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爱情虚无缥缈。
1.
我在谢幕结束前几分钟就退场了,由工作人员领着到了后台。我想这或许是贵妇人这身份留给我的好处,他们恭敬的一口一个夫人,簇拥着我来到了后台的化妆间。化妆间里早就有人,抬眼一看却是熟人,京子,一位来自京都的古老家族的太太,在名利场上,她总同我有些不对付。
妇人间的寒暄开口就有些尖酸,“A子,真是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会在纽约度过一整个冬天呢。”
我可不想理会京都女人话里那些弯弯绕绕,随意地告诉她过不了多久我丈夫也将回到东京来。京都女人话实在是太过弯绕,连阴阳都麻烦无比。我原本就很疲倦,现在更是不想理会,我最后那点精气神都是留给花总真理的,哪儿能给她浪费了。
花总见到我的时候,连戏服都没来得及脱,就扑过来问我怎么回来了,她真的很思念我,絮叨和关心的话语扑面而来。我们好久没见,再见时依旧是那么熟悉,我只感觉鼻子一酸,好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久别重逢总是这样,我甚至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我只觉得激动成了实质,成了具象的物体,缠绕在我们之间。
“我看到你了,A子,你在下面的时候,我看到你了,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
“今天在舞台上的真理子也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茜茜美得让人陷进去了。”花总真理轻拍我的手腕,说我依旧那么爱说漂亮话。我笑了笑,装作生疏的邀请她是否愿意赏脸同我去共进晚餐。花总真理搭上我的手,一副含羞娇俏的表情,然后哈哈大笑,我也笑起来,催促她赶快去换衣服,还吓唬她说那位大厨可是出了名的坏脾气,顾客要是迟到一秒都会用西班牙语大发雷霆。她立马抱着衣服躲进换装间,只露出一颗头来,对我说,我可不会说西班牙语。我只得在换衣间外摊摊手,告诉她我六岁之后就再没说过西语。
花总终于进去换衣服了,我才得空打量起那位新生组的TOP---姿月朝户。京子似乎是来找她的,那个女孩身材高挑,哪怕是像我这样在女人中已称得上是高个的身材,和她相比都矮了一截。我对宝冢的熟悉程度在于花总,她在哪里我才会去了解。我对这位新TOP STAR的了解程度大概就在于晓得她是个实力强劲的演员,被贵妇们称为三拍子。刚刚看完那场《伊丽莎白》,尽管我全程都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放在花总真理身上,但我不得不说,这位死神,确实是摄人心魂,她的歌声就是毒药,让人甘愿饮服而下,堕入死亡的深渊。她的美貌,嗯,也足以与我家美丽的茜茜相匹配。
但我着实没有想到,舞台上她台风那般霸气威严,连我都为之震颤,私底下却看起来颇为腼腆,她软乎乎地笑,像一块柔软的棉花糖。反差挺大的,有点可爱。我在心中评判,并不理会京子注意到我的视线后想要剜了我一般的神色。
花总真理换好了衣服,开始卸去那浓重的舞台妆,又露出那副青涩美好的外表来。京子和姿月朝户说完了话,先出了化妆间。化妆间现在已经开始挤起来了,漂亮的女孩子们塞满了房间,只有我站着的这块地方称得上是宽松(我可不觉得我看起来拒人千里之外)。那位死神卸去了妆面,露出了青葱美少年般的脸,她同身边的女孩子讲话,那个女孩子很英气凌厉,和她是两种方面的好看。死神在同弗兰茨讲话,确实相当养眼。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想起自己那一丝不苟的已婚妇女发型,还有卸妆后眼角因为频繁酒会身心俱疲而无法消除的隐隐细纹,我突然想叹息,如果我能够和花总一起进入宝冢,每天面对的是这么一张张漂亮年轻的脸,而不是疲惫的丈夫,年长的权贵,酒桌上的斡旋,我是否也能更年轻漂亮一些呢?
花总真理梳洗完成,她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我向她伸出手,她挪了两步,最终还是回头。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那边。是死神和弗兰茨。我知道她在看那位俊美的死神,而非死神身边的皇帝。她的目光多缠绵,不需要拨开云雾就能感受到她明了的爱,死神也这么注视着她。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来更多的话,只是吐出一句轻柔的明天见。
死神笑着向她点头,嗯,明天见。
她似乎了却心愿,像得了糖的小女孩,终于蹦跳着挽过我的手,同我猜想起今天的坏脾气西班牙大厨会做出什么菜来。她明明纤细,确实在是个吃货,论起吃来就专心致志。我最后瞥了一眼那位死神,与花总真理手心相握,走出了化妆间。
2.
和央对姿月说,那位太太气场可真是相当强大,是小花平常常提起的那个做饭好吃的闺蜜吧。她看起来对你的敌意相当大哦,也对啦,反正每一个闺蜜都对自己闺蜜的对象敌意深重的。我们的TOD阁下遇到了一位堪比丈母娘的严苛女士哦。
姿月朝户垂下头去,她可以感受到那位女士对她打量评分般的目光,是敌意吗?却又感觉不像。她的视线就像一扇窗,她打开了,那么沉静,那么悲痛,像是抽出灵魂的剖析,又像是刮骨疗伤。
她在透过她看着谁呢?
她想。
3.
西班牙菜真的很美味,花总真理鼓着腮帮子,吃相像一只小仓鼠。
她神采奕奕,同我讲起组里的趣事。比方说如果便当不写名字那就有可能被别人吃掉,因为长得太美味了!我听得哈哈大笑。她谈起自己的相手有些羞怯,我结了婚,对这种隐隐神色再熟悉不过,她当是陷入了热恋之中。我对于同性之间的爱并不排斥,但我却实实在在的担心着她,如果她受伤,那该怎么办呢?而她话语中的那个人,能够保护好她吗?
我拿出了我从美国带给她的伴手礼,转变了话题。那是一套Tiffany Victoria项链和耳钉,一堆纪念杯和餐具。我想起回日本那天我在第五大道店里跟指点江山一样all in了几套纪念餐具,然后看到挂到正中央的Victoria系列,sa告诉我这是今年的新款,灵感来源于吧拉吧拉,后面的我一个没听,我只觉得这套珠宝会很衬花总,闪耀的钻石在她的颈间和耳垂上折射出夺目的光芒,而且连形状都是四瓣状的小花。嗯,想想都很般配。我直截了当的打断了sa的漫长介绍,请她帮我拿上一套钻石小花的项链和耳钉,再为我拿一套叶状的,我可要和我的小花一起成双成对。不用两个都打包,叶子的我现在戴上就行。
我坐在沙发上,看到闪耀的蓝礼盒,突然想起,额外叮嘱sa,你们店里有印着第五大道的盒子吗?对,就是这个,谢谢您,请帮我包装好。
小花乐呵呵地看着我带给她的纽约特产,然后看我像孔雀开屏一样展示起挂在耳朵上的耳钉,项链早就埋在了厚厚的和服衣襟下了。我替她戴好了四瓣小花的项链,效果就如我想得那般合适。
我那冗长的心理铺垫终于完结,我又替她倒上红酒。
“同我讲讲吧,”我终于开口,再次提起了今晚的话题,“你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