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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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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爱的萌芽开始生长,所以她开始痛了。
1.
披露目是《美丽骑士》。
这是一部童话般的剧目,讲述着骑士道和王子公主的恋爱王道故事。花总提着包进了稽古场,詹姆士姿月和黑骑士和央已经站在里面。两个人都在练剑,这次武打的场景不少,两个人看起来都用的不太顺手,没少磕磕绊绊。
“小花!”面对着她的和央先注意到她,冲她挥挥手。姿月听到她的名字也笑着转过身来,冲她挥挥手。
她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身形挺拔俊秀,逆着光站在那里,剑缀在她的手边。花总真理想起了詹姆士,罗莎琳见到詹姆士时是这样的感觉吗?你的骑士为你攻破了城门,他带着荣耀与一腔赤诚的爱意站在你的面前,是这样的吗?罗莎琳?
她突然有一种想冲上去拥抱詹姆士的冲动。冲上去拥抱她吧,就像罗莎琳在被幽禁的高塔里见到她的詹姆士一样。
她突然感觉脚变沉了,像是被海草缠住了双脚,她不需要回头,塞壬的脸又浮现到了她的眼前,那是A子的脸,她是诞生在深海的妖孽。A子的短发变长了,缠住了她的脖子,她的喉咙,她的双手。塞壬唱出了古老的歌谣,那不是A子的声音,塞壬的歌声沉闷得像是古钟,“放手吧,掐断爱情的萌芽,以友人的感情并肩而立吧!那才是世界上唯一允许你们间存在的感情啊!”
她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只是把包放到自己的座位旁,对两位骑士点点头,“早上好。”
“哎?小花你今天好高冷哦!”黑骑士丢下剑,向花公主凑过头来。
“哈?完全没有吧!”花公主没好气的拍了黑骑士一巴掌,惨挨一下的黑骑士凄惨地嗷嗷叫,又凑回去找TOP STAR求安慰,而亲爱的詹姆士一副包庇的表情,哼着歌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和央一看自己左不亲右不爱,又屁颠颠地跑去插足另一边的湖月小光二人,全然忘了刚刚自己还被拍的嗷嗷惨叫。
花总真理蹲在椅子边收拾包,其实她就是在随意乱翻,她脑子一团乱麻,她止不住的去想她,她提着剑,逆光站在她的面前,她伸出手了吗?如果她冲上去的话,她会被吓到吗?会礼貌的回拥自己吧,毕竟姿月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
她还是没能忍住,转过头去看她的。她的詹姆士站在落地窗前的,阳光顺着她金色的发落到地上,勾勒她的脸。姿月在看谱子,是哪一首歌呢?是组歌吗?“广袤的宇宙,遥远的另一侧......”
她对上了姿月的眼睛。
她看到姿月的神色亮了亮,然后又朝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花总真理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收回自己的视线了,塞壬拉不住她,捆绑住她的水草脱落,水手也能暂且得到一口呼吸,她抱住她的浮木,想再看一眼朝阳升起的场面。姿月像是纠结一番之后,还是朝她走来。从姿月踏出的第一步开始,她突然感觉自己完全摆脱了塞壬,她踏出了第一步,她的步子就快起来了,埋藏在暗影里的塞壬发出尖锐的咆哮,但她全都抛在脑后了,如果之后还会被塞壬抓回去,那也请以后再说吧,至少请让我在这一瞬间拥抱她吧。
她撞入了她的怀抱里。
她抬起眼睛来看她,她们又对上视线了,她能够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她想起了维多利亚港的点点星火,那片烟火之下,是她一个人的身影。第一句话怎么开口呢?还是早上好?会太单调吗?今天过得怎么样?这样开口好傻......
“你想吃小笼包吗?”哎?这是什么话?怎么就这样开口了......
“哎?”姿月也被她问的一懵。
“南京的小笼包,我的闺蜜最近在中国出差寄回来的特产,很美味的。”她解释解释着突然笑出声来,“这话说得好无厘头......哈哈哈哈,但是你想吃吗?我很认真的在问哦。”
“哎?可以吗?”姿月声音软绵绵的,像是突然被蜜糖狠狠砸了一下脑袋,整个人都还是晕乎乎的。
“当然可以啊,zun......”
花总真理不知道怎么的,别扭的异样感又攀附而上,海妖湿淋淋的头发有缠住了她的脖颈,塞壬那如古钟长鸣般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你要爱上她了,真理子,你爱上她了,爱情的萌芽在生长,痛苦的果实也即将诞生。真理子,你还要爱她吗?说不定你连握紧她的手的机会都即将失去了哦。”
Zunko的名字卡在喉咙。她突然想要流泪。我可以呼唤你的名字吗?不可以,如果我以后连和你做朋友的机会都失去了,我又能怎么办呢?你的真名只能被我藏起来,藏在我的心脏最深处,它为你颤动。但我不能说,我是现实与乌托邦战争里的逃兵,我为你节节败退,但我无法道出你的真名,无法向你剖开我的心脏,无法像你表明我的爱意,因为我是属于现实的士兵。我甚至连这份爱一从何而来都不明白,爱情真是深奥的议题,它来的莽撞又草率,人类稀薄的理智根本不足以与之为敌。Zunko,zunko,我只能在心里呼唤你。请原谅我用其他的名字呼唤你。
“詹姆士。”
花总真理听到了自己的心脏间,眼泪落下的声音。
2.
“好的哦,罗莎琳。”
我的罗莎琳,真理子。
她低下头来同她额头相抵。尽力将一点失落埋在心底,期许着不被她的罗莎琳发现。
3.
和央:“她们怎么抱在一起了,小花你怎么管姿月叫詹姆士?哎,你怎么也叫她罗莎琳?稽古开始了吗?难道是先代入角色?需要本少爷要上场了吗?哎?你俩表情好八卦哦。”
湖月:“哇哦。”
小光:“哇哦。”
4.
姿月和花总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种亲密而又疏离的境况之中。
稽古中两个人似乎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演”的感觉有一点太明显。演出老师说,有一种明明想要真情释放,但却十分压抑的感觉,总而言之就是不可取,要快快改进。姿月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办法完全表达出那种气氛。穿着小丑戏服接吻的那段场景敷衍的让人觉得客人坐在后山都能发现她俩隔着银河。
姿月最近总是感觉自己静不下心来。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理自己和小花的关系。她们是亲密的控比,但老实话,她们其实在此之前并没有说过太多的话。96年相识之后更多的也只是能够寒暄的关系,是直到花总真理真真切切地成为她的TOP娘之后,她才同她熟悉起来的。她其实很感谢小花,他们算得上是同甘共苦,小花也真真切切地尽自己的全力分担她的压力。但她和她终究还是有隔阂的,哪怕已经交换了戒指,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控比。
她快要三十岁了,她很清楚这份痛苦的根源。两年前她或许已经同她一见钟情,但那时她还尚未意识到。陪伴与相濡以沫又重新唤醒了那颗跳动的心脏,爱情,她总在戏剧中诠释的词汇终于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点燃了她的心脏。主帅将旗帜交到她的手中,将佩剑挂在她的腰间,祂说,前进吧,点燃这片战火吧,去进攻,向你的公主奉献你的灵魂,祈得为她战死的机会吧。
她真切地感觉自己成为了詹姆士。
但她总是顾虑多多。她每次想要从她的身后牵起她的手时,顾虑会攀上她的心头,顾虑是怯懦的生母,她总是这样压在她的肩头。
再看看吧,姿月,你看清楚,她在看谁?
她在看和央。
她或许正深切的爱着和央,姿月,她们总是这么亲密,对吧?
或许并不是,或许只是好友。
或许也是恋人。
顾虑的神祗吐露出伤人的话语,她的笑声环绕在她的耳边。恶毒的神祗拉回了她的手,她不一定爱你,姿月,她或许爱着和央,或许爱着另外的人,但这个人不会是你,姿月。我说的没错,放弃你的爱情吧,姿月。
没有到放弃的时候。她反驳着。
那请好好看着吧,可怜的孩子!顾虑的神祗伸出干枯的手指,掰过她的脸。看看吧!她看向和央的视线那么温柔,那么妩媚,她有这样看过你吗?她在同和央说话,她除了在同你背台词时,何时又这么迷离妩媚的看过你?孩子,相信你所看到的吧......
她感觉到自己退缩了,心脏开始钝痛。那位神祗也开始冷嘲热讽,没有必要感到痛苦,姿月,毕竟她未曾爱上你,未曾爱过你。不要踏入爱情的城池!否则你会遍体鳞伤。如果你向她袒露爱意,会换来怎样的结果呢?或许你连作为她朋友的资格都失去了......那样会很痛苦吧,姿月......
那位神祗像母亲一样抱住了她的身躯。
5.
“要去吃寿喜锅吗?”
和央问花总。花总摇了摇头,今天姿月的状态不太好,她有些担心她。姿月最近精神都是懒懒的,总让人感觉她飘忽不定,似乎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跑。今天稽古也是,明明是幸福的场景姿月却总是带着点忧虑和悲伤。和央这家伙粗神经感觉不出来,但作为她的相手,花总真理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任何一点情绪波动。
“哎?为什么呀,那家寿喜锅真的特别好吃!”和央一如既往的粗神经,顺便还把湖月和小光拉来做了第二个和第三个饭搭子。花总真理正忧愁着怎么同姿月开口,真感谢和央,有时她的神经大条还真能给她制造些搭话的契机。
TOP STAR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愣神。
“姿月,姿月!”
姿月是被小花唤醒的。她清醒过来时顾虑的神明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花总抓着她的手,眼睛水灵灵的,望着她的样子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很累。”
她在关心她,她的手掌与她相贴,十指与她相扣。她的体温是火,透过她的皮肤烧进她的筋脉,重新点燃被顾虑和怯懦冰冻的血管,爱情的火焰点燃了战场,她的心脏又开始跳动。那句话说的真没错,爱情真是妖魔。她现在只想同抱住她,向那位刚刚离去的自以为是的神明展示花总真理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她也会这么看我,担心的迷离的妩媚的,这是只属于我的眼神。
“是有一点。”
她微微垂下头,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子存在于花总的瞳孔中,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安心。可以一直这样看着我吗?她在心中想。
花总真理抬起手来拨了拨她有些乱的发丝,她的手指划过她的鬓角,她的脸,最后勾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拉进怀里。姿月可没做好一下子被抱住的准备,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操纵着坠入花总真理的怀抱里,还踉跄了一下。她同她紧紧相贴,就像是阔别许久詹姆士和罗莎琳。她的头被她埋在了颈窝,花总真理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窜进了她的鼻腔,柑橘和玫瑰的味道纠缠交融,那是温柔又阳光的香味,就像是花总真理。她无法控制地环住了她的腰,细的像柳条。她晕晕乎乎,这么纤细的身体是怎么支撑起她的呢?她没有办法清晰的思考,她只希望可以和她拥抱的更久一些。
“辛苦你了,”花总真理又捧起了她的脸,“辛苦你了。”
姿月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刚刚那番拥抱的的确确让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她对着花总笑起来,“谢谢你flower酱,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才对。”
花总真理摇了摇头,她打心底的希望她恢复元气,现在她看起来已经比刚才更有精气神些了。她也比刚才安心不少,这时候她才缓缓提出一起吃饭的话题。
“和央说有一家很好吃的寿喜烧店,湖月和小光也要去,大家一起去吧,顺便好好放松一下,你应该已经很累了,”她轻轻的按揉了一下姿月的太阳穴,“一起去吧。”
和央这个时候很给力的插话,“那家店真的超级无敌好吃!”
姿月小心翼翼地牵起了花总真理的手,刚想感叹幸好没有被松开,然后就立马被花总反握住手,然后听到花总用只有她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不用对我小心翼翼的,我们是控比。”
这或许就是被蜜糖砸中的感觉?姿月想。她现在可不想多想那些有的没的顾虑,可以和flower酱一直牵着手就足够幸福了,请让她安宁的享受这一瞬吧。她软乎乎地笑着,对花总真理点点头,“我们走吧。”
6.
湖月:其实刚才她俩那股甜蜜劲儿挺符合演出家老师要求的,不知道她俩发现没。
和央:你怎么这个时候会突然提起工作?!
7.
寿喜锅热气腾腾。
大家都吃得尽兴,原本就是为了放松来的,除了花总男役们都没少喝酒,到最后饶是他们酒量都不错,也都还是晕乎乎的,还是靠着花总真理把一群人塞进了计程车里,打包送回去,迎接她们的是尤拉姐的魔爪---据说尤拉姐还带上了莫干的小皮鞭,据三人中唯一一个还算清醒的湖月描述,当她看到尤拉在夜色下的白牙和反光的鞭子时,爆发出了人生中最强大跑步潜力,拖着小光拉着和央溜之大吉(姿月:你还挺有义气),尽管最后还是被尤拉姐抓住了。
“你去哪里了?”颇有怨念的湖月悻悻地看着自家TOP STAR。尽管尤拉姐把他们送回家去时还算温柔,但是每个人都被老妖女莫干荼毒个干净。结果第二天三人酒醒,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尤拉姐图省事全部都塞进和央家了),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总感觉他们之间出了逃兵。三个宿醉的晕脑袋迷茫了一会儿,才一拍手掌想起,他们的TOP STAR呢?!三人洗漱后匆匆赶来剧团,就看到自家TOP STAR已经悠哉哉地坐在稽古教室里看台本了,那清风朗月的样子可和他们这群宿醉鬼截然不同,一副被小心呵护之后的甜蜜自得感。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昨天一个劲儿的给姿月灌酒,把人都灌傻掉了。”TOP娘花总真理这个时候才从外面进来,她刚刚才换好了稽古裙。
“明明我也喝了特别多!”蹲在一边的黑骑士和央表示不同意。
“你那是自己喝的!”花总赏了和央的背一个巴掌,和央“哎呦喂”的叫起来,“你不仅把自己喝懵了,还把小光灌得都傻掉了!”花总指了指她那蹲在另一边的同期,小光现在还屈膝环抱着自己,正在发懵,多半是酒没能全醒。
“当然姿月是被灌得最惨的,你和湖月两个人轮流劝酒,她哪里招架得住,所以我就把姿月送回家啦。”花总点点和央的额头,和央这个大儿童又开始闹腾,哭诉小花的偏心,自从嫁到宙组就忘了她们多年的雪组爱,连送人都这么偏心。声泪俱下,让人动容。小花这才做保证,下次要是她们几个还是喝的昏天黑地,一定会给予他们相同的待遇。
8.
花总真理的的确确承载着私心。或者说当她把那三个醉汉全部塞进计程车里的时候,她的私心就已经淹没了最后一点点担心---尤拉姐会照顾好她们的,她想。
她转过头来看姿月,她正懵懵地牵着她的小拇指,懵懂的样子像一个婴孩儿。花总觉得自己被唤醒了属于母亲的慈爱的那一面。她问姿月感觉如何,在舞台上大杀四方的TOP STAR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大孩子,只能吐出单调的字眼,
“晕。”
姿月的眼睛清澈透亮,完完整整的把花总的身影装了进去。她就这么盯着她看,像是害怕她跑掉,或者害怕她突然消失。花总真理的心间生出一种怜爱来,她感觉在醉酒的姿月眼前,她就是全部,也是姿月同这个世界唯一的链接。
“牵我的手吧。”她向姿月摊开了手掌。
醉酒上头的TOP STAR不能理解,但出于身体的本能,她小心翼翼地顺着花总掌心的肌肤,轻轻拢住了她的手。花总真理只是拧了拧眉,此时无法思考跟单细胞一样TOP开始害怕花总是否生气,刚想要缩回手去,就被自己的TOP娘牢牢掌控住。花总的手很小,但是却有能够掌握一切的力量,姿月只觉得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初春的凌晨还有些冷,花总真理和她距离不过一拳,娇小美丽的姑娘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们是控比,你不需要同我小心翼翼,我们是夫妻。”
晕乎乎的宙组TOP被这句话砸的更加晕乎乎,她没能处理夫妻两个字,但本能的觉得激动又害羞。她的视线落到这两只紧握的手上,花总的戒指早就移到了左手无名指的位置,两枚镶着细钻的素环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呀,左手无名指,那是婚礼时才能给自己的命定之人戴上誓言的珍重位置,姿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她的戒指还缀在食指上,不行,得让flower酱帮自己移到正确的位置上去。
花总看着高大的相手蹲下身来,像个孩子一样仰望她。
“我和flower酱真的是夫妻吗?”
“嗯,是的哦。”她也蹲下来,平视姿月。
姿月孩子气的笑起来,伸出左手,代表控比之情的戒指正缀在她的食指上。
“flower酱可以帮我吗,帮我重新戴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她麻利地取下指环,塞进花总的掌心,邀功一样地伸出自己的左手,“flower酱和我是夫妻的话。”
花总真理这才如梦初醒,刚刚太过在意姿月总是那么一副注意距离的样子,现在就又被一记直球打的晕头转向,颤巍巍的顺从着她的话语,将这枚戒指推入她的左手无名指。醉酒的TOP STAR丝毫没有感觉到半分的不好意思,她正在兴头上呢,高兴地哼起了组歌。这回换她掌握了主权,花总真理的手被她捏在掌心。TOP STAR镇中地取下了那枚不是由她带上的婚戒,在昏黄的路灯下软绵绵地问自己的相手,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吗?
我愿意呀,我愿意。花总听见自己脱口而出,在这种冒着粉红泡泡叫人晕头转向的气氛里,她直到这枚戒指重新又完美的镶在她的无名指上时才恍若如梦初醒。她被醉醺醺但是乐呵呵的TOP STAR抱在怀里,姿月的口中念念有词,我们这个时候才完成了每一位夫妻必然完成的仪式呀,我们是正是的夫妻咯。
花总被像一只大狗狗一样的姿月拥抱着,蹭着她的脸,只有在完全喝醉的时候她才敢这样同她完全的亲昵,放下心中的担忧顾虑,会被厌恶吗?会被推开吗?这些都不是姿月要考虑的,这就是醉鬼的特权。
姿月最后被花总送回了家,还拥有了一杯爱妻醒酒蜂蜜水,以及温柔的叮咛与关怀。自然睡得是高兴安心的不得了。
但花总真理睡不着,无名指上的温度像是火,在烧,在风的助长下癫狂的烧,顺着她的血管经脉,燃向她的大脑,灼痛她的心脏。爱情是甜蜜又疼痛的毒药,她总算是理解这句话。A子的话真没错。爱情的斗争将她拉出固步自封的古堡,自诩保护着她的塞壬逃窜回了遥远的深海,爱情的主帅牵起她的手腕,打开那扇窗门,向她指着心灵的入口。那位主帅的声音里带着雄浑的号角声和铁浮屠的马蹄声,向前看,hana,向前看。看到那位骑士了吗,你的詹姆士,她提着黄金的佩剑,千里迢迢为你赶来,向你祈求为你在爱情这场战争中向你俯首称臣,为你战死的机会!
她听见了塞壬在深海的咆哮。她惊惧地回头,塞壬已经做出另一副模样站在她的身后,白色的圣光从她的发丝散开,几乎让人真的相信她是一位温柔的母神。塞壬的目光低垂而悲悯,“回来吧,我的孩子,不要遭受爱情的蛊惑,进入爱情的战场只会让你遍体鳞伤。”她向她张开双臂,袒露着圣洁的心灵与胸怀。
“看看她,你的骑士!”爱情的主帅掰过她的脸,她撞进了姿月的眼睛里,她感觉自己被深沉温柔的爱意包裹着,被独属于她一人的骑士宠爱着。但塞壬的利爪撕开了这一切,她似乎终于展示起了自己强大无边的发力,爱情的硝烟被黑暗吞没,塞壬又袒露出海中的妖孽的模样,她向她踱步而来,当她被海妖拥抱入怀时,这个世界仿若天光乍亮。塞壬的脸与A子的脸再次重合,只不过这次她又变成了那位温柔的母神。
“回到现实的怀抱吧,爱情无法长久,硝烟终会被现实吞没。”母神低垂着眼睑,圣光布撒大地,慈爱的话语犹如唱诗班,“爱情是淫邪,是罪孽,《圣经》里就这么说过。无法被现实接纳的爱意更是如此,真理子,这是你应学会的第一课。”
“毕竟我在成为塞壬之前,也参加过这场无意义的战斗。你不必立马归顺于我的膝下,去感受一下吧,孩子,你终归会回到我的怀抱的。”
花总把A子的邮件看了一遍又一遍,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她依旧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在一片黑暗中伸手摸去,在床头柜上摸出查诺丹马斯的著作。她仿佛看到那位法国的预言家伏在她的床头,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他在说什么,她听不到,她多么想听见,是关于她与她的骑士的预言吗?
但她什么都听不到,那位代表着现实的母神端坐在她的床尾,她纺织着现实的丝线,剪断不可能的姻缘,那是她对于她的宠儿的保护。
花总觉得一阵头疼,她几乎要晕过去了,请让她沉入梦的世界吧。但是回应她的只有她摩挲书页的声音,就像是一只绵羊在啃食青草。
9.
稽古。
罗莎琳抱住了与她短暂相见的詹姆士。
“如果这一刻能成为‘永恒’该多好。”花总觉得自己的眼泪即将掉出。
詹姆士将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我会用行动让‘永恒’成真。”
她的骑士向她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