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豆蔻》十元

3、第 3 章

　　简潮生一上楼就看到了一幅关于雪山的画作，白雪纷乱而下，黑色的岩石被覆盖，笔触稚嫩而青涩，但一眼就被卷入那个寒冷的世界，体会到作画人的情感，抛出一切，想要从高处砸下，分身碎骨的念头。这幅画的视角是从山尖俯视向下看，整体画面凌乱，黑与白的极致对比下，更能带来冲击力。
　　这肯定不是小姨的，是谁的呢？虽然画技不成熟，但给人猛烈的情感，是一件很不错的作品。简潮生凑近观察这幅画，发现右下角的安字的拼写——AN。原来是段安的啊，怪不得小姨要收他为学生。
　　简潮生绕过画作，走到三楼深处。三楼整层被打通，光从阳台和落地窗进来，整层楼开阔又明亮。段安在阳台处，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挺直的背显得很利落。手上拿着画笔，在纸上慢慢勾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简潮生的影子笼罩着他，才发现有人来了。段安抬起头，较长的发丝滑落，“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段安把额前的发丝扒到脑后。
　　“小姨有事出去了，今天我做饭，你有什么忌口的吗？”简潮生眯起眼，少年的面容被阳光照射着，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我什么都吃，你现在是要做饭了？”段安把笔放下。简潮生点点头。“那好，我下来帮你吧。”段安简单收拾了下身边的东西，跟着简潮生下楼。
　　厨房的空间很大，进厨房就看到一个单独的展示柜，里面放着张靖在各地陶来的餐具。各种调料玻璃瓶摆放整整齐齐，常用的餐具也是配套的，洁白的盘子，碗边绘着波浪深蓝条纹。
　　张靖本来就是一个享受美食的人，也喜爱自己动手做出食物，所以张靖对段安这种生活方式根本不赞同，对于一个连食物都不曾抱有热情的人，肯定对生活也是得过且过。在段安和张靖住的这段时间里，张靖不仅仅只教会他绘画，也包含了对食材的处理和简单烹饪，希望由此可以引起段安对烹饪的兴趣。
　　两个人的午饭简简单单，阳春面，再加上番茄和火腿，最后点缀上几颗小青菜，配上自家做的泡菜。黑玻璃餐桌中间放着细长菱形纹花瓶，几朵杂乱的花随意插在其中，倒是显得颇有些意趣。用餐时，除了偶尔瓷器碰出的响声，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于是这顿饭显得格外安静。
　　做饭时，其实大部分是由简潮生完成，段安帮简潮生打下手，洗菜，除此之外就是等饭吃。段安想了想，毕竟自己比简潮生大了几岁，还让年纪小的照顾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张靖家有咖啡机，也许可以做咖啡。段安笑着说：“你做的面条很好吃。”对面的简潮生“谢谢。”“你想喝咖啡吗？家里有咖啡机。”“咖啡吗？都行，你会做咖啡？”段安把桌上吃完的碗收在一起，“是啊，以前学过一点。”简潮生也站起来，想到什么，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做甜一点的口味吗？我不太吃得来苦。”“嗯，那我做香草拿铁吧。”“好。”
　　一份浓缩咖啡，10毫升香草糖浆，牛奶缓慢地倒进杯中，简单拉个花，段安扎了个小揪，柔软的发丝垂在脑后。咖啡液从机器里流出，醇厚的味道在空气弥漫。简潮生不是第一次喝咖啡，但是是第一次完整地看完咖啡的制作过程，从磨粉开始，到咖啡放到自己桌上。简潮生觉得很新奇，浅浅喝了一口，很好喝，不是自己印象里那般苦，香气很浓，简潮生想，好像开始有点喜欢咖啡了。
　　段安看简潮生喝咖啡，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适的表情。段安端起自己的咖啡，“我先上楼了，你慢慢喝。”“好。”
　　回到楼上，段安接着继续作画，段安的习惯是先打遍草稿，满意后在开始动笔。段安拿起桌上的纸，细细思索，总感觉缺了点东西，但又想不出来。段安慢慢打着草稿，老师这次画展的主题是人世间，刚好是段安最不擅长的类型-人像。并不是说段安不会画人像，而是段安画不出人的情感，段安画的人，总是机械死板的。
　　段安回想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人，不同的人脸在段安脑海里一一闪过，学校里的老师，认识的同学，熟知的朋友，医院的医生，并没有会让自己产生作画欲望的人。这一方面，段安是空缺的，关于情感，关于与人的相处，段安身处世上，却没有人跟他有着强烈的链接。
　　算了，随便画画吧，不要想那么复杂，段安揉了揉太阳穴，自己只是这次画展的零头。草稿上笑颜如花的女人，利落的短发随风摆动，如果画的好，那应该会很有生命力，但段安老是觉得缺了点东西，
　　“先画了再说吧。”段安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