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豆蔻》十元

2、第 2 章 空

　　空气里是湿润的味道，昨夜下了场大雨，淅淅沥沥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段安睡眠浅，半夜被雨声吵醒，就再也睡不找着了。
　　窗外的树叶和枝干被雨水打地发出“哗哗”的响声，段安下床想要去接杯水喝，床脚的小狗被他吵醒，抬起头看向段安，湿漉漉的黑色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段安，然后从床脚走到床头柜边，昏黄的小夜灯照亮小狗与眼睛同样的黑色皮毛。小狗把头蹭了蹭段安的手。
　　这是一只温顺的德牧，是段安前段日子朋友送他的，说他看起来太没有人气了，正好送只狗陪陪他。段安一下一下摸小狗的脑袋，小狗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看着小狗因为舒服而眯起的眼睛，突然想到应该好好谢谢朋友送他的这么可爱的小狗，段安低头笑了起来，浮现温柔的神情。
　　德牧已经快有一岁了，但还没有给它起名字，段安平常的时候就小狗小狗的叫，朋友看见说他养的也太不用心了。段安笑了笑，不置可否。段安连自己也养不明白，难道还指望他把小狗养的多明白呢？平常按时给它吃饭，定时送到宠物店洗澡就够了，早起的时候就遛一下。段安连自己都吃饭不准时，想起来就吃一顿。能把狗养的油光水亮已经很不错了。幸好这是一只很乖很乖的小狗，也不用段安多用心，要不然朋友也不会送给他。
　　段安感受着手下小狗的体温和起伏，然后发现自己去老师家住，那小狗怎么办，自己一个人久了，都忘了现在自己有一条小狗了。德牧的呼吸打在段安的腿上，使冰凉的皮肤有了温度。老师不讨厌小狗，但简潮生呢？明天问一下老师吧，如果可以就带着小狗去吧，段安渐渐习惯房间里除了自己外的另一道呼吸声。实在不行的话，那只能送到朋友家一段时间了。段安用力揉了揉小狗的脸，拍拍他的屁股，让他上床睡觉。段安平躺着，小狗窝在他的旁边，把被子烘得热热的。段安也慢慢又睡着了。
　　段安把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厚实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有一缕漏进来是因为主人粗心没有把窗帘拉实。手机闹钟发出滴滴的响声，段安慢慢地坐起来，旁边的小狗还在睡觉，小小的鼾声，显的他乖乖的。
　　说它是只小狗其实不然，一只小一岁的德牧快有成年人膝盖高，德牧趴在床上时有小半个段安那么长，是一条大型犬。段安想起跟德牧刚见面的时候，体型比现在小点，段安看见他的时候就小狗小狗的叫，而这只德牧真的回应他了，在他的腿边打转。段安本来是不想要的，因为养狗很麻烦，也很费精力，一个人养会很累。更别说是一条精力旺盛的小公狗，需要更多的力气去照顾。
　　段安拿起手机给老师发消息，问可不可以带着狗过去。张靖很快就回了信息。
　　老师：你养狗了？什么时候的事？
　　段安：之前朋友送的，是只德牧。
　　老师：谁啊？挺好的。
　　段安：就是林继。我高中同学。
　　老师：之前来找过你的那个?
　　段安：嗯。
　　老师：没事，你把狗带来吧。潮生不讨厌狗的。
　　段安：好，谢谢老师。
　　旁边的小狗早就醒了，把脑袋放在段安腿上。段安撸两把，起床准备早餐和要带的东西。
　　盘子里煎到金黄的鸡蛋和焦香的吐司，散发着诱人的热气，段安给吐司吐上果酱，蓝莓果酱带着碎碎的果肉铺满微黄的吐司。旁边的小狗正在吃狗粮和段安煮的白水鸡蛋。段安只会做一点简单的饭菜，面条粥之类的东西，算不上什么高明的厨艺，不过也够满足段安的需要。
　　段安到了张靖家，张靖一看德牧，惊讶道：“这么大呀！”段安笑着回答：“以后还会长大呢，不过，他很乖的。”张靖有点好奇，问：“可以摸嘛？”
　　段安蹲下身子，把狗绳在手上绕了几圈，“老师，过来摸吧，没事的。”张靖弯腰，摸了一下狗的脑袋，看他没什么反应，就开始撸狗。张靖摸着它的背，“他叫什么名字啊？”段安不好意思说：“我还没给他取，平常叫他小狗。”张靖觉得有些好笑，这只德牧帅气高大，叫小狗？“小狗？真的吗？这狗这么帅。”张靖笑着问段安。“嗯，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张靖看向段安，青年白净的面庞满是认真。“也行吧，小狗，你真好看。”“那我先上去把东西收好。”“好，我已经让阿姨收拾好你的房间了，毕竟也好久没住人了。”段安把牵狗绳交给张靖就上楼了。
　　简潮生一下楼就看见莫名多了只狗，感到奇怪。张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是简潮生，笑着问：“昨晚睡得怎么样？”“还不错。这狗哪来的？”简潮生走到狗旁边。“段安的狗，好看吧。”简潮生点点头。“潮生，段安要和我们住一段时间。他是你肖阿姨的孩子，比你大四岁，你可以叫他哥。”张靖边摸狗，边跟简潮生说。
　　在简潮生幼时的记忆中，肖阿姨是个美丽优雅的女人，总是笑盈盈地看他，叫他小潮生，她和小姨是年少好友，交情很深。她大概是在简潮生小学时去世的，当时张靖非常难过，相知多年的友人去世，对任何人都是个巨大的打击，但简潮生并不是很理解，家里人安慰张靖许久，没有任何作用，最后是时间淡化一切伤痛，张靖才慢慢振作起来。
　　怀念的神情在张靖的脸上浮现，温柔平淡地说：“阿段是个好孩子，你会喜欢他的。”对此，简潮生没有任何异议，毕竟自己大概也不和这个人多接触。简潮生坐到边上的沙发上，问：“这狗叫什么啊？”张靖笑了笑，：“还没起名字呢，先叫小狗吧。”“嗯？小狗？好吧。”张靖坐在简潮生对面，狗也跟着她走过来，趴在张靖旁，但不跟张靖挨着，反而隔着点距离。
　　段安差不多收拾好东西了，便下楼，到一楼时，张靖和简潮生同时抬头看向他，不相似的面容，却拥有同样锋利的弧度，带着逼人的寒气，两个人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一方凶器。
　　“老师，我突然发现你们长得好像啊。”“啊，哪里像呀？还没有人说过我和潮生长得像。”张靖不解，而在她对面的简潮生同样奇怪。“嗯...说不上来，但如果我不认识你们的话，也一样可以认出你们是一家人，而且关系很好。嗯...可能是气质吧？”张靖仔细地看简潮生，也没有看出他们两个哪里像，显然，简潮生也不赞同段安的想法。“可能是血缘的亲近吧？”段安又说。“好吧。以后可能就发现了吧，小安，你跟我上画室，我跟你讲我的想法。”段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