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沈泽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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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回家了，谢谢沈同学的饮料~”
对面的少女仓皇地拿起背包，推开KFC里拥挤的人群，跑了出去。
“……”
沈泽注视着玻璃窗外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少女，有些懊恼。
他没有因为她突然的告白而生气……
他只是不知所措……
他明明是有很多话想说的……
他刚才要是说一句“等等”就好了……
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沈泽蓦地发现，桌子上面属于少女的那杯加冰可乐，几乎还是满的。杯子上有小小的水珠正在凝结，汇集，然后蜿蜒而下，冰凉纯净的好似眼泪……
沈泽怔怔的看着渐渐被渍湿的纸巾，起身，追了出去。
“呼呼……”
沈泽重重地喘息，微凉的空气灌满了整个肺部，带来一阵细小的刺痛。他顺着少女消失的方向追来，然后四处张望。
茫茫人海，川流不息……
他寻不到那片熟悉的色彩……
半晌，沈泽低头轻笑，然后又弯下腰，重重地咳嗽。
她，不见了……
然后他，也该回去了……
沈泽安静地走回学校旁边的车站，安静地等待，安静地上车，安静地坐下。
橘红色的太阳只剩一角吊在天边，懒懒地将薄云染上或浓或淡的颜色。
沈泽张开修长的手指，任余晖穿过。明明就是温暖的颜色，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你看，那人是不是一直跟着咱们的车？”
“好像是啊……”
“还招手？好好顾着自己的摩托得了，也不怕栽跟头！”
“……”
沈泽下意识地顺着旁边人的目光看向窗外，然后，那抹熟悉的颜色跃入眼帘……
“司机，我要下车！”
沈泽几乎是立刻的，毫不犹豫地喊了出来。
“吱……”
公车发出一阵难听的刹车声，车门打开，少年从里头冲了出来。
“怪不得，原来是追人啊~”
“啧啧，感情真好！”
“想当年，我追我老婆的时候也用过这招。不过世道变了啊，现在都改女追男了！”
“哈哈哈……”
车厢里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人们似乎都被刚发生的趣事和中年男子的话勾起了回忆。那些青葱的，明媚的，带着淡淡尘土的碎片，终于在被搁置很久之后缓缓复苏。
人们看着慌张下车的少年，相视一笑。
“太危险了，你怎么……”
责备的话语在看见少女的笑脸后突然消失，沈泽无声叹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放松。
“我忘了这个~”江辰砂献宝似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灰色公仔，“这是我刚才偷偷问KFC的姐姐要的~”
“……”沈泽更加无语，眼前这女生总是有本事做出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偏偏本人还一脸正经。
伸手接过公仔，沈泽还是没忍住：“这样危险，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嗯嗯！我保证！”
江辰砂食指中指并拢，轻点太阳穴，语气坚决。
“回家吧，我也要回……家了。”
沈泽恢复平日里的沉静，和刚才的慌慌张张判若两人。
“下周一见！”
“嗯。”
少女带上安全帽，调转车头，又朝男生用力挥了挥手，这才扬长而去。
沈泽转身，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公车……早就没影儿了……
所以，走回去吧……
这人做事果然没什么大脑，为了一只这么丑的猫硬把他从公车上拽下来，害他现在只能11路回家……
沈泽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不值，可握着公仔的手却越来越紧，怕一松开，这点温暖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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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今天心情不错嘛~”
旋转楼梯上，英俊的少年正托着下巴，笑嘻嘻的看着刚从门口走进来的人。
沈泽没有回答，专心致志的低头换鞋。
“哥哥怎么都不和我说话？”
少年不依不饶，蹦蹦跳跳的下了楼梯。
“……弟弟。”
沈泽看着朝他走来的少年，略微退了一小步，强迫自己出声。
是的，这个站在他面前，有着一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的人，就是小他两岁的亲弟弟，沈子藤
“跟弟弟分享一下吧？”
沈子藤又往前跨了一步，仿佛笃定沈泽今天遇上了好事。
“……”
沈泽硬生生扼住自己想要后退的冲动，右手不自觉一紧。
沈子藤的余光敏锐的扫过沈泽紧握的手，黑珍珠一样的眼睛转了转，笑的更欢了：
“爷爷在等我们吃饭，我们走吧。”
语音刚落，沈子藤就亲昵地挽起沈泽的胳膊，拉着他一道往餐厅走去，仿佛活泼可爱的弟弟，好不容易盼回了真心敬爱的兄长。
沈家的饭桌很安静，杯盘碗筷轻撞的声音都很少听到。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一家人都在等你一个，不成规矩。”
满头银丝的老人轻柱拐杖，颇为不悦的看着坐在最远处的沈泽。
“是泽儿的错。”
沈泽立刻低头，声音平静。
“哼，唯唯诺诺，难成大器。”
沈家老爷子虽然已年近80，但精神矍铄，训起人来仍是中气十足。
“爸，先吃饭吧。”
坐在老爷子右边的中年人不徐不疾地开口，眉眼如刻，自有一股子凌厉的气势。
“爷爷，要注意身体！”
坐在左边的沈子藤乖巧的开口，换来母亲一个赞许的欣慰眼神。
沈泽有些迷惑，他很少能见到笑得这样开心的母亲。相较于母亲的微笑，他更熟悉的是她的眼泪……或者是此时此刻望向他的悲伤眼神。
沈子藤是她心爱的儿子，而沈泽是让她心疼的儿子。
只一字不同，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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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确信他现在是在做梦。
因为那眉眼如画的少女正牵着他的手，低低地诉说着她对他不变的爱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少女的手温暖细嫩，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中。浅软的声音仿佛轻柔的羽毛，轻轻掠过他的耳垂，刷过他的心尖。
他听见她反复呢喃他的名字——
“沈泽，沈泽，沈泽，沈泽……”
仿佛一种带着魔咒的微波，悄声无息地震颤，一点一点契合，直至引发共振……
他情不自禁的地执起少女的手，在少女的指尖印下虔诚的轻吻。
少女回应给他一个羞涩的微笑，面颊上晕出动人的红，莹泽的眼瞳里光影绰约。
她的瞳里都是他，只有他。
他也忍不住微笑，微微弯下腰，想要再凑近一点……
下一秒，他惊恐的发现，少女眸中映出的人，不是他。
少女仍是微笑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他的身后。
他惴惴不安的回头，发现站在他身后的人。
少女突然挣脱他的手掌，欢快地跑向对方。乖巧地将头倚在那人的肩头，细细的手臂环上对方，然后眨了眨眼睛，清脆地说：
“我怎么会喜欢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他一面心惊肉跳地看着面前这对拥在一起的璧人，一面不可置信：
“不会的，你明明说过喜欢我，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少女不再看他，而是抬头，亲密地朝身边的男生耳语。男生宠溺地看着少女，点头，终于开口……
于是，他听见了来自北极的风暴声。
因为那男生轻轻地对他说：“哥，她选择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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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猛地睁开眼睛，床头的闹钟响得正欢，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均匀地撒满整个房间。
待内心稍稍平复，沈泽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梦中那少年的最后一句话似乎仍旧盘踞在他耳边，沈泽坐起，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整个房间，然后落在了书桌上。
灰色的猫咪公仔乖巧地立在桌上，玲珑可爱。
沈泽几乎是扑了过去，将公仔紧紧握在手里，半晌，慢慢舒了口气。
沈泽看着手里笑得没心没肺的公仔，脑袋里渐渐浮现出另一张灿若春花的脸庞。
他突然，很想见她……
可恶……
他从来没有觉得双休日居然这么难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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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下面我们来讲讲如果遇到这一类型的题目，要如何展开思路……”
Jessie老师依旧美丽动人，热情似火，波浪线也依旧很长。
班上的同学依旧很用心，很刻苦，很专心致志。
看，所有的一切都和原来一样，唯一改变的是，沈泽后面的座位重新空了出来。
整整……一个星期了……
距离上次两个人一起喝饮料，然后不欢而散，最后她追着送来KFC公仔……
已经七天了……
她就这样突然消失，就像当初突然出现那般。
沈泽尽量忽略心里空荡荡的感觉，开始认真地记笔记……
没有人在他进教室的时候笑嘻嘻的说“沈同学，你快迟到了。”
没有人在课间下课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缠着他讲题，然后嘟嘟囔囔地说“为什么小数点又算错了。”
没有人在上课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偷偷用手指头在他后背写字，尽管写的无外乎是“小蔡换了新皮鞋。”或者“Jessie老师的口红好好看！”之类没有营养的话。
没有人在午休时间蛮横地夺过他的面包，硬把自己的饭盒塞过来，然后一边啃面包，一边看着饭盒流口水。
中午，沈泽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
真好，今天也没有人和他抢面包……
原来每次看她吃的时候，他都觉得这真的是非常美味的食物。只可惜，他现在只觉得口中的面包干涩的无法下咽。
你怎么可以这样蛮横地出现在我的世界，惊得我措手不及，然后又一脸无辜？
你怎么可以叽叽喳喳唠唠叨叨直到我的耳朵起茧之后，又还我当初的安静？
你怎么可以在直截了当地表白之后落荒而逃，甚至不给我回答的时间？
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
沈泽叹息，仰起头，右手轻轻覆上了自己的眼睛。
一周，两周，三周，一个月……
沈泽的手指滑过落满灰尘的桌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他渐渐开始担心，不安一点一点在他心底聚集，压得他寝食难安。
若是退学转校一类的，班主任一定会在班上宣布，而不是在每天早上点名的时候低声嘟囔“啊，江辰砂今天也没来啊。”
所以，她这样突然消失，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沈泽很想问问班上熟悉江辰砂的同学，可是他找了又找，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除了他之外，她几乎很少和别人交流。
“我喜欢他，喜欢到不行，喜欢到为了他转校。”
……
沈泽突然记起少女的话，原来，她真的是把时间都花在了他的身上。
他又想起陆文斌，他看起来跟江辰砂的关系也不错，说不定会知道。
沈泽压下心里莫名其妙的憋闷，在教室外面拦下了陆文斌。
“你干嘛？！”
“……”
看着怒气冲冲，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陆文斌，沈泽突然觉得问他或许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沈泽！”
刚放学，门口突然传来嘹亮的女声。
沈泽浑身一震，飞快的抬头，眼眸瞬间亮起，又重重熄灭。
不是她，她从来都不叫他的名字，她只叫他“沈同学”。
“不是吧，区别待遇这么明显……”
苏叶皱眉，颇为不满地看着一脸阴沉的少年。
“请问你有什么事？”
沈泽记得这个女生，上次吃饭的时候，江辰砂为了看她，差点儿没把面条吃到鼻子里，脑门还挨了他一下。想到这儿，沈泽眼底忍不住有笑意弥漫。
“……服了服了，还‘请问’……”
苏叶愈发的无力，这样的男的有什么好的？
沈泽颇为不满的看着苏叶，压下笑意，俊脸微微有些窘迫，
“……”
“江辰砂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呢。”
苏叶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在如此别扭的男生身上，决定速战速决。
“……什么！”沈泽的瞳孔猛然收缩，掩在口袋里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嗯……还不错，不枉人家小姑娘一直惦记着你。这个给你，拿去！”
苏叶利索地抽出折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然后迈开长腿，三两步便离开了。
沈泽展开手里的纸条，熟悉的字体跃然纸上：
“我下礼拜出院，你来接我吧！哈哈~ o(∩_∩)o”
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应该没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沈泽的心微微放松。
不过，都要出院了才想着告诉他！
沈泽又气了起来。
这么丑的笑脸……真是跟她一模一样！
沈泽泄愤似的把手里的纸条揉成一团，过了一会儿，又重新把皱巴巴的纸条摊开，铺平，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嗯……他是因为没有记住医院地址才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