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江辰砂说： ...
-
“临阵磨枪。”
沈泽看了一眼伏在桌上口中念念有词的江辰砂，淡色的唇吐出四个字。
“沈同学，不要一大清早就打击我……要有同学爱！”
江辰砂颇为忿忿地抬头，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某人，复又抓紧时间低头背书。
云淡风轻的某人看着几乎要把头发抓成鸟窝的江姓少女，墨色的眼瞳中流露出温和的笑意：
“加油~”
K市第九高级中学高二年级下半学期期中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考试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第一场结束，午休。
沈泽看着泥一样瘫在桌子上的少女，又一次忍不住笑意，脸颊牵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糊了？”
“Nonono，不是糊了……”
江辰砂有气无力地竖起一根手指，煞有其事的摇了摇。
“怎么，难道是佛脚抱对了？”沈泽脸上的笑意渐深。
“本人已死，有事请烧纸……诶诶！沈同学，你刚才开我的玩笑啊？”
瘫在桌子上的江辰砂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惊喜交加地看着沈泽，眼里流转着夺人心神的亮光。
“……”沈泽猝不及防，撞进江辰砂晶莹的瞳，不由一愣。
“哈哈~沈同学原来也会开玩笑啊~~”
江辰砂仿佛打了鸡血，嘴角翘得高高的，眉目之间洋溢着发现新大陆的喜悦之情。
“……”
沈泽无语地看着兴致高昂的少女，脸颊渐渐发热，只好落荒转身。
“呃……嘿嘿！”
江辰砂话音还没落，对着她的就已经从正脸变成了后背。有幸第二次欣赏到美少年通红的耳垂，江辰砂抚了抚下巴，笑得活像一只偷吃了腊肠的花猫。
“江辰砂。”
低沉的男声响起，无情的打断了江姓少女的内心小剧场。
看清来人，江辰砂拢起快要咧到耳际的笑容，轻轻颔首：
“陆少。”
“你！”陆文斌因为一个称呼险些破功，“叫我陆文斌！”
“好，陆文斌。”少女顺从地改正。
“你！”
陆文斌更气。明明是立刻改了称呼，可少女的态度就好像他叫什么都无所谓一样。
“有事？”
江辰砂坐正身子，扫了一下站在陆文斌身后的人。好像是同学吧……怎么脸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印象……
陆文斌缓了缓：“……艾馨说她前几天吃饭的时候见到你了。”
“嗯，见到了。”江辰砂点头，顺手从桌膛里找出下午要考科目的教科书，没注意到陆文斌陡然沉下的面庞。
“我真是看错你了！”
陆文斌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看着江辰砂的目光是……痛心疾首？
江辰砂诧异的抬头，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陆文斌脸上。
她以为她穿越了……
而且还是琼瑶奶奶的世界……
“嗯。”
江辰砂淡淡点头，手里的课本又翻了一页。
“你！你怎么不解释？”
陆文斌气急败坏地低吼，他来就是要听听她怎么说。他才不管那个艾馨说了什么，他要听她说！随便她说什么，他都相信！
“她不是说过了吗。”
江辰砂皱眉，这个是x的三次方还是二次方……
“江辰砂！”
陆文斌大吼，双手重重地拍上少女的桌子。
“什么？”江辰砂索性放下书，朝周围的同学歉意一笑，“我听见了，你不用这么大声。”
真是，她这回真是要全班闻名了……
“你……”
“陆文斌，请不要打扰大家学习。”
江辰砂这回真是呆住了，她呆呆的看着沈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呆呆的听他用清凉的声音淡淡的替她解围。
“……好，你好……原来是这样……”
陆文斌死死地瞪着一脸淡然的男生，他的名字是……沈，沈什么？
真是可笑，一个他连名字也记不住的人，现在居然站在这里教他做事！
江辰砂抿唇，也站了起来。她本来非常不想再继续下去，可是现在，好像由不得她不想了……
江辰砂瞅了沈泽一眼，然后对陆文斌说：
“陆文斌，我们出去好吗？”
“不用了！”
陆文斌铁青着脸吼道，然后大步走出了班级。
“真是麻烦。”
江辰砂舒了口气，重新坐下，小声地抱怨。
沈泽看着嘟嘟囔囔的少女，思索片刻，轻声说：
“那个是x的三次方。”
“啊？”
——————————————————————————————————————
下午五点半，期中考第一天结束。
“沈泽，我饿地走不了路了……”
江辰砂半躺在椅子上，扶着晕头转向的脑袋。
“明天还有一天……”沈泽略带同情地看着江辰砂，言下之意才考了一天就这样，要是到了明天不会真地昏过去吧。
“我要是有个双胞胎姐妹就好了……她考一天，我考一天……”
“……”
沈泽噎了一下，果然是思维易于常人的四次元少女。
“哎呀，不管了不管了，沈同学请我去喝饮料吧！”
江辰砂瞄了一眼沈泽，十足十的赖皮样。
“……好。”
“哦也~~沈同学要请我喝东西了~”
某人闻言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干脆利索地收拾好书包，然后笑眯眯地看着男生。
“你说我们去哪比较好？啊~~我想吃大麦的圣代……唔，K爷爷的蛋挞也很有爱~”
江辰砂从沈泽左边晃荡到右边然后又回到左边，掰着手指头一一列数。
“不是喝饮料么？”
沈泽只觉得眼花，不得已伸手按住江辰砂的肩膀，出声提醒。
“哎呦，光喝饮料怎么行？”
“……随便你。”
陆文斌在取车处站了很久，等出来的就是这幅景象。
少女笑靥如花，边退边走，兴致勃勃地和走在后面的人说着什么；少年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修正一下少女的倒退路线，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因为不耐，还是因为担心。
“你看，好般配啊！”
“嗯，活力美少女和闷骚少年的couple好萌~”
三三两两的女生从陆文斌身边经过，对话隐隐飘落。
“……”
陆文斌握紧双拳，他只觉得刺眼，非常刺眼。
“江辰砂！”
所以他大声地喊了出来，希望这样可以疏解一下心里莫名而来的愤怒。
江辰砂吓了一跳，直觉回头，于是脚下一歪……
沈泽眼疾手快，右臂环上江辰砂肩膀，两个人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啪！”
沈泽皱眉，看着自己被打回来的右臂。
江辰砂惊魂未定，看着突然出现，一脸怒气的陆文斌，满脸雾水：
“陆少？”
“说了叫我陆文斌！”
陆文斌越过江辰砂，盯着沈泽，毫不掩饰眼里的敌意。
沈泽沉默，稍稍低头看了一眼站得稳稳的江辰砂，然后才对上陆文斌的视线，眼底一片风平浪静。
江辰砂看着面无波澜的沈泽，心里突然难过：
“陆文斌，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不由自主的沉下脸，看着一脸怒容的陆文斌。
“……你的车，在那里。”
陆文斌听见少女清凉的声音，记起他在这里等待的目的。
“车？哦，好，谢谢。”
江辰砂疑惑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都忘了……囧……
陆文斌脸色稍稍放松，朝江辰砂点了点头。
“沈泽，我们走吧。”
江辰砂拍了拍身边人的胳膊，
“陆文斌，我们走咯！”
这就完了？陆文斌觉得自己要疯了，这女生！为什么总是这么任性妄为？他什么时候说过她可以走了？
“江辰砂！艾馨的事情我可以不和你追究！但是你现在不能跟他一块儿离开！”
江辰砂又看了看沈泽，他还是一脸平和，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真是的，你以为你是大冰山朽木白哉啊……”
江辰砂低声嘟囔，那个陆文斌最好不要再说什么别的话了，否则她的形象就保不住了……
“陆文斌，你到底要干嘛？”
江辰砂眯起眼睛，说起来陆少这个称呼真适合他——陆家任性妄为被人宠坏的少爷……
“你喜欢的明明是我！为什么总和他在一起！”
陆文斌吼道，口气活像当场捉到女朋友劈腿。
“什么！”
江辰砂一副被雷劈中的感觉，大声飙了起来。
沈泽皱眉，伸手揉了揉耳朵，不着痕迹的小退一步。
江辰砂发觉沈泽细小的动作，连忙降下音量，牙齿咬的咯咯响。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你自己没发现而已。”陆文斌继续理直气壮，“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我傻了？我喜欢谁我自己不知道？”
江辰砂愈发地咬牙切齿，她……马上……就忍不了了……
“你们女生都一样，喜欢欲擒故纵，装什么害羞。艾馨也是，你也……”
“口胡！”
江辰砂再也顾不得身侧的沈泽，不耐烦地打断陆文斌的话，她先前还以为他是那种比较酷的男生，现在发现他其实只是一个被大家惯坏的臭小子？
“我喜欢你？我看是全世界女生都喜欢你吧？”
“不喜欢我为什么坐我的车？”
“你硬拉我上车的。”
“不喜欢我为什么送我手套。”
“……明明是借。”
“不喜欢我为什么针对艾馨？”
“oh my god，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
沈泽一开始还听地饶有兴趣，渐渐的，他不自觉地抿唇，原来她还有那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那你喜欢谁？”
“……不要你管！”
问题渐渐从“为什么不喜欢我”变成“那你喜欢谁”。沈泽看着面前吵架吵得风生水起的两个人，心头涌上闷闷的感觉。他突然很想离开，或者说，他竟然有些抗拒听到江辰砂的答案……
“是那天来接你的那个人？”陆文斌不依不饶。
“……哪个？”江辰砂一愣，没反应过来。
“姓楚的那个！”
“噗……”江辰砂突然没了吵架的感觉，真是，他居然还记得楚逸书。
“你笑什么？”陆文斌不满道。
“没什么，”江辰砂缓了口气，“我们走吧？沈……泽？”
江辰砂边说边回头，然后愣住。
她知道，沈泽自始至终都站在她身侧，不声不响，却让她觉得莫名安心。可此时此刻，他的脸庞虽然还是平和的，眼底却隐隐有薄雪飘落，渐渐堆积。
原来他还是有做冰山的潜质的……
江辰砂突然天马行空起来，浑然不觉陆文斌一副恨不得把她吃了的表情，
“江辰砂，你在看哪里？！”
“陆文斌，”江辰砂突然回过神来，眼神真挚。
“什，什么？”陆文斌看着瞬间变脸的少女，结巴了一下。
“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就知道，是不是那个姓楚的……”
“不是的，我喜欢的人……”江辰砂略顿，吸了口气，“是沈泽。”
“……”陆文斌
“……”沈泽
这是江辰砂意料之中的沉默，可是她并没在意，反倒接着说，“我喜欢的人是沈泽。”
“怎么可能？”陆文斌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能？我喜欢他，喜欢到不行，喜欢到为了他转校。”
此刻，江辰砂已经不再看着陆文斌，而是紧紧地盯着沈泽，字正腔圆。
“……”沈泽很吃惊，他有些迷惑，他的名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似乎，还和“喜欢”两个字紧紧连在一起。
“哈哈哈……”陆文斌突然笑了出来，“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是他？你看他的反应，明明就是对你没感觉！”
“……”江辰砂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一个人的直白，真是的，就不能说的含蓄一点儿？
“那也没关系，”江辰砂仍旧深深注视着沈泽，语气坚定，“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一直追着他，缠着他，喜欢他，一直到他也喜欢我为止。”
沈泽愣愣的站在原地，他觉得少女灼热的目光就快在他身上烧出无数个窟窿了。可是，他偏偏躲不开……
他觉得他就好像冰天雪地里的雪人突然移民到了赤道，那里的阳光充足而炙热，而他却要融化了……
融化就融化吧……最好就这样化成水滴然后慢慢蒸发，这样，他就再也不用回到原来那个冰天雪地的世界了……
陆文斌没说话，因为他被江辰砂火辣辣的告白吓了一跳。
江辰砂也没有说话，因为她正连眼睛也不眨地看着沈泽，看着他黑漆漆的瞳，看着他皱巴巴的眉，看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江辰砂很紧张，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些话会如此顺利的从她口中流出，仿佛彩排过成百上千次。
或许，是真的已经彩排过成百上千次了……
仿佛过了很久，沈泽渐渐的回过神，却刚好看见了少女一寸一寸暗下去的眼眸和陆文斌有些幸灾乐祸的脸。
怎么了？
沈泽很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你看，我都说了他怎么可能喜欢你？”陆文斌的口气变得很复杂。
江辰砂没搭理陆文斌，目光持续粘在沈泽身上。她弯起唇角，浅浅笑着：
“没关系，你不用马上回答我，也不用马上喜欢我……唔，但是，可千万别被我吓跑啊！”
沈泽看着少女的微笑，心里沉甸甸的，他尽力咽了咽唾液，终于开口：
“走吧，我们不是要去喝饮料？”
陆文斌发誓，在那一瞬间，江辰砂那家伙的脸上，绝对开出了一朵花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