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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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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阿幸这种升职无望、只想混日子的“底层员工”,通报批评甚至称不上什么像样的威胁。
咒术高层也拿他没办法,毕竟“辞退”的话——假设咒术界是一家正规运营的公司,很难找到比他性价比更高的员工了。
和两位崭露头角,让总监部时时感到压力的、耀眼到刺目的同期相比,橘幸仅仅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总监部装模作样的批评过后也没在关注了。
倒是阿幸在听过五条悟要推翻咒术界高层的宣言过后,习惯性挖苦他,“这样只是跳来跳去很像小丑诶。不如飞过去给他们一记‘苍’怎么样。”
“轰地一下,超有气势——”
他支着下颌,短发凌乱,橙红色的眼眸倒映着澄澈的蓝天,天马行空地帮忙出谋划策,“真的想要干掉那些‘狗东西’的话,光说可不行。”
五条悟扬起眉毛,表情像是在说,“哈?你在教老子做事吗?”
橘幸不理他,自顾自讲下去,“再说,这种事情相当于‘谋反’吧,虽然我猜肯定有很多人不满总监部的作风,但它现在还能这么嚣张,肯定有两把刷子。”
“要‘谋反’的话,还是要悄无声息一点儿啊。”
“漫画里不都是这样放的吗?等到反派洋洋得意的时候,假死脱身的主角跳出来给他们最后一击。”
“不过,说真的,我还是更期待悟轰掉总监部!”说起这个阿幸一转之前的无精打采,整个面部控制不住地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五条悟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可怕的是,他好像真的有把阿幸的荒唐话听进心里。
夏油杰最近为两个不着调的同期操碎了心,他摆正位置,劝告道:“轰掉总监部什么的,想一想就够了吧。”
他仔细审视五条悟的神情,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你不会真的想这样干吧?”
“阿幸这个混蛋。”
罪魁祸首举双手投降,十分没有阴谋家的派头,“我错了——”
说完这些阴谋论,他一秒恢复原样,“杰,你的报告给我参考参考。古川监督人好严肃,哎,我还有好多份报告没有写呢。”
五条悟从刚才的遐思中脱离出来,对阿幸只向夏油杰借作业大感不满,“为什么不问我借?”
阿幸翻了个白眼,“居然说出这种话。悟才是笨蛋吧?”
面对五条悟控诉的眼神,他毫不心虚地解释道:“难道不是因为悟从来没有好好写过报告,之前居然还捉我代笔,拜托我都没见过一级咒灵是什么样子好不好。”
“真可怜居然连一级都没遇见过。”抓住奇怪重点的五条悟嘲讽道。
夏油杰心想自己要是把阿幸的话当真那才真是笨蛋,他摇摇头,把任务报告递过去,得到同期一声毫无感激之情的“谢谢”。
阿幸下笔如飞,满篇胡言乱语,“要是真的遇到了,你们就要替我收尸了。”
“啊,说起来要是哪天真的死掉了,记得给我挑一个帅气的骨灰盒。”他话题转变飞快,脑回路同样新奇到令人咂舌。
“喂喂,不要说这种晦气的话好不好。”
因为阿幸是真的会死掉的,所以夏油杰也变得在意起这方面。
“咦——杰好封建。其实,如果死的时候身体还算完整的话把遗体捐献给医学院也蛮不错的。”
五条悟伸出手指比划,指向旁边的同期,“可以给硝子解剖。”
一直潜水的家入硝子适当冒泡,“说实话我并不想解刨同期的尸体。”
总之话题完全跑偏了就是。
“硝子居然在意这个吗?”
“我说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夏油杰勒住两个说话没把门的同期,恶狠狠的道。
“对不起。”
“对不起——”
完全没有真情实感的棒读语气。
“下周我们就要去参加京都校举办的‘姐妹交流会’。”夜蛾正道表情严肃地宣布道。
五条悟两只长手扒着椅背,十分没有公德心的晃悠起来,“京都那帮人超级无聊的。我和杰可是超级强的,参加这种活动根本没有意义吧。”
夏油杰:“同上。”
家入硝子:“我是后勤人员,这种活动应该和我没关系吧?”
阿幸:“我是可怜的三级术师,悟和杰在的话,我上不上场应该都一样。我在场下给他们喝彩就好了!”
夜蛾正道看着这几个越来越不着调的学生,硬了,拳头硬了,“你们几个,这可是传统!不只是你们几个小崽子,二年级的学生也会参加的。”
阿幸摊手,“那让学姐他们去就好了,我去的话肯定会挨那些老头子骂,好烦。既然是交流会,为什么不能组织去看电影?或者大家自由活动不好吗?”
夏油、五条:“赞同!”
最后这场关于“姐妹交流会到底有没有举办的意义”在班主任夜蛾报以“爱的铁拳”后结束,“不管你们怎么想,都给我去好好准备!尤其是悟和杰,不准输给京都校!”
“好胜心太强可不是成熟的成年人,夜蛾三三——”
“Duang——”配音大概是这个。
侥幸逃过一劫的阿幸最终因为自己的出言不逊迎来迟到的“爱的铁拳”。
“啊,好痛—斯米马赛,会把他们打爆的(靠夏油和五条)!”
自动贩售机前,三个男生非常没有形象的蹲成一排。“吱——”雪白的泡沫从青苹果汽水内部迅速上涌,被“咕嘟咕嘟”喝掉三分之一,阿幸倚着墙壁,打了一个长长的苹果味的嗝儿。
如果爸爸妈妈还在的话,会被说教的。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逝。那天发生的事情,好像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可是,哪怕没有诅咒,他们这个家庭会幸福吗?
或许同样是悲剧。
“到时候不会真的要在台下给你们鼓掌吧?这也太逊了!”他不愿意做这方面的设想,随口抱怨道。
夏油杰拿出了一颗咒灵玉,“之前就一直想给你,但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阿幸接过那个乒乓球大小的东西,“什么?”
五条悟扫过一眼,紧接着看向夏油杰,眼神古怪,“啊,是这个啊,那天你家里面的那个咒灵,杰一直想给你的。”
手里的球体圆润、冰凉,完全看不出原貌,咒灵被夏油杰的术式包裹着,安静地蜷缩在一起。
“不能忘怀的话,由我来祓除吧。”
这是属于夏油杰的温柔。
心间流淌过一阵令人酥软的温暖,阿幸怔了一下。他笑出来,“没关系,其实已经忘记了。正好可以用来使用术式,这样的话交流会就不用真的坐在观众席看你们两个表演了。”
无意中,他表露出真实想法。
术式解除,伴随着咒力涌现,相貌丑陋的咒灵凭空而起。它没有眼睛、没有耳朵,像是蜘蛛一样生长着七八只手,裂开的嘴巴恶心的叫嚷着:“最、最爱你了!阿幸!妈妈爱你哦!”
【恶心的家伙】
平静的心湖不断冒出鼓噪的气泡,阿幸默然无言,到底不愿辜负杰的期待,伸出右手,一根长长的暗红丝线飞向咒灵,勒紧肢体,将其密密麻麻地缠绕起来,像是一个血红色的茧子,过了很长时间,才从茧子中钻出了一只咒灵。
五条悟拉上墨镜,好奇的凑上前去观察,“这就是阿幸的术式啊。”
虽然五条家的藏书有过记载,但一切都比不上六眼给出的信息。
“其实只有后半部分,如果想要发挥出术式全部实力,还是要依照传统,在自己身体里种下诅咒,把自己当做诅咒的苗床,培养出更契合的咒灵。目前更像削弱版的杰的咒灵操术。”
阿幸皱了皱眉,从地上站起来,十分烦躁,“他在吃我的咒力。那时候完全没有感觉,现在身体里好不容易存储起一些咒力,‘全部’被这家伙吃掉了!”
和之前相比,此刻的咒灵浑身布满血红色的刻字,大张着手臂作势去拥抱五条悟,只可惜被“无下限”阻拦在外面,他张开手掌,看起来很想来一发“苍”。
“喂喂,别来祸害我啊,要是手痒了去找杰,他那里很多储备好不好。”阿幸没好气的说道。
“爱、爱你——哥哥、爱你哦!”
阿幸小指抽搐,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拳头,抬手收走了咒灵。
“以三级的咒力役使二级咒灵,太勉强了吗?”他暗自心想,只是面对夏油杰问询的眼神,什么都没说。
即使杰没有表露出同情,阿幸还是不想展示出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认可的同伴面前。
他、不想被落下。虽然明知道他们之间横亘着深深的鸿沟,但还是心有不甘。
【讨厌一个人。】
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成为可以被依靠的同伴。
繁忙的季节告一段落,整个咒术界终于迎来一段相对轻松的生活,就连硝子的医务室也空闲了下来。
阿幸拿着抹布帮忙打扫卫生,同级的三人约好一起去外面的居酒屋吃一顿,五条悟和夏油杰结伴在外面执行任务,发消息表示会赶过去。据说二年级的两位学姐,冥冥和庵歌姬也会参加。
他和她们不是很熟,只是见过几面,之前因为听说冥冥学姐体术很强去请教过。
不过冥冥表示不做白工,只接受雇佣,给出的价格超出了阿幸的承受范围,所以没有成功。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近人情。阿幸倒是没因为这个对这位年轻有为的学姐产生偏见,相反,他非常佩服她“攒钱”的能力。
不过谁让他每次出外勤都会买当地的特产,而且没有理财规划,是个月光党。
硝子仰躺在医务室唯一一张椅子上,医务室倒是有很多床,送到她这儿的病人很少有能坐着的,大家都被一视同仁,相当公平的躺成一排。
她抱着的那个热水袋,外面罩着一个手工织物,手艺相当烂。手边的桌子上放着很大一杯红糖水,已经被喝得能看见的杯底,这些都是阿幸做的。
包括那个毛线袋子,织的乱七八糟,据本人讲,因为那段时间心情相当糟糕,每天做梦都想提着刀去总监部杀人,所以要做点事情缓解压力。
把每一个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阿幸这才锁上窗户,硝子跟着他走出房门,怀里还抱着这个丑八怪热水袋,而那杯红糖水剩余的部分被她一口闷掉。
“你怎么知道我经期到了?”关于这个硝子是真的没弄明白,他们做了一段时间的同学,可以说关系不赖。虽然每次经期到了身体和心情都相当差劲,但是硝子不是那种喜欢吐槽的人。
阿幸像是他说的那样,似乎真的有什么“雷达”,都提前察觉到了并且很贴心的准备了暖水袋和红糖。
——红糖主要是用来做小米粥的佐料,很受五条欢迎。他们宿舍里有很多小电器,高专电路规划的相当不错,至今没有出现短路(其他事故也没有)。
阿幸甚至打算采购一台洗衣机,高专校服超级难洗!
“这个嘛,因为能闻到。”他端着水盆,里面放了拧干净的抹布、清洁剂、除臭喷雾和香氛,“硝子身上有很淡的血腥味,所以我才觉得你可能到了特殊时期。”
“是这样啊。”
幸的父亲是一位大学教授,研究地质学,做学问需要经济支持,所以他入赘到橘家。他还记得母亲和祖父关系融洽的那段时间,他们居住在老宅里,虽然生活富裕,但是气氛相当紧张,尤其是母亲理惠脾气火爆,于是这个家里总是会爆发出争吵。
虽然平时就很易怒,但是每当那个时候,妈妈简直就像是进化了的喷火龙一样。爸爸笑着解释说,这是妈妈的“特殊时期”,阿幸要懂得体谅妈妈的辛苦。
年龄更大一点的时候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母亲每个月都有几天心情非常糟糕,虽然那些拗口的激素名称早就遗忘,但是每个月都有几天会流血的话确实让人高兴不起来。
只记得每当这个时候爸爸会特意熬可口的小米粥,配上红糖,吃起来甜甜的,相当美味。
把清洁工具放进杂物间里,他们结伴走出高专,月色朦胧,成群的松木依偎在一起,夜间的凉风送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清苦香气。树影婆娑,偶尔有松鼠从松鼠的枝杈间窜过,灵巧得让人惊叹,这使阿幸不由联想起儿时看过的童话书。
秋天要来了啊。他在心里感慨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