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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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没有安排课程，所以夜蛾正道直接安排橘幸去整理房间。不过他还是要了一份小测卷子，之后才拿着行李去宿舍。他的行李不多，很多衣服都留在家里没带过来。除了衣服，他只拿走了经常喝水用的杯子、那本只写了名字的数学习题册、读到一半的侦探小说——他至今没看到凶手出场，还有入学仪式时站在校门口和父母拍的合照。
橘幸从行李箱里拿出那张照片，犹记得拍摄合照的那天他换上了新制服，还特意剪了头发。
“橘君，在吗？”
他把照片扣在桌子上，走过去拉开障子门。陌生而熟悉的脸清晰呈现在眼前，世界仿佛一面被雾气笼罩着的玻璃，此前一直是朦朦胧胧，此刻雾气消散，向世人展示它残酷的真容。
大脑不受控制的回想起被刻意遗忘的细节：
血……戴着戒指的手指，是爸爸的手掌吧，因为经常做家务的原因，妈妈下班后就会把戒指放在床头柜上的抽屉里特别保存。情人节那天爸爸买来的铂金项链还戴在妈妈脖子上，那还是由他挑选的，因为爸爸很不擅长这些啊。那时候，爸爸说：“你妈妈不喜欢我挑选的款式，还是阿幸你来选吧，你选的款式妈妈一定喜欢。”
悲伤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即使再一次清晰地体会到那种席卷全身的、切实的痛苦，却已经不会再有眼泪流下了。
嘴巴开合，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夏油杰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橘君还好吗？”
橘幸回神，大脑没有下达指令，声带就已经开始发出声音了，“没问题，”他侧过身体，嘴巴继续发出声音，“我还在收拾，屋子里有点乱，抱歉，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橘君没有带多少行李吧？”夏油杰看见他称得上平静的脸色，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左手的小指在不停地抽搐。
“只带了衣服，”面部肌肉自发挤出一个为难的笑，“应该提前问一下的。夏·油·君·知道附近哪里有超市吗？现在这个点去的话应该能在晚上赶回来。”
“商店的话，没有哦，这里离市区太远，除了专门的工作人员会过来维修、输送一些物资外，也很难打到车。”
他的视线越过橘幸看见那张空荡荡的床铺，和预料中的一样，什么都没有，“我这里有替换的被褥，如果需要的话，就先拿过去应急吧。倒时候写个单子交给工作人员，再让他们帮忙把东西捎过来吧。”
“啊，多谢。”
“没关系，”夏油杰转过身去。
橘幸微微松了一口气——看不见那张脸，太好了。如果还有泪水，现在恐怕早已泪流满面了吧。
“橘君呼吸的问题，一直就有吗？有就医吗？”
似乎没料到他会提起这件事，不用再回想父母死去的悲惨场景，橘幸的大脑终于能正常运转了，他找回了声音，磕磕绊绊地说道：“啊，那个、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吓过，之后就一直有这个毛病。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候，偶尔会复发。”
夏油杰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没有回头，声音很平淡，“哦，要注意控制啊。东西稍微有点多，橘君一起来帮忙吧。”
“好的。”
两个人从夏油杰的柜子里拿出来了被褥和成套的床单，橘幸利落地铺好，把被子叠成很规整的方块，甚至下意识捏出了棱角。这期间，夏油杰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橘幸没有回头，解释道：“住校的话，每天都会有人检查内务，所以不自觉就这么收拾了。”
是属于好学生类型的啊。
很快，夏油杰再次验证了这个猜想。虽然他也会完成作业，并且会把答卷写满，但不会把笔记写成这种模样。毫不夸张的说，这种笔记放在高中会被老师当成模范，然后整个班级传阅一遍的程度吧。
不只是布局条理，字也写的相当规整，甚至秀气，全篇没有几处涂改。硝子、夏油乃至五条悟都凑在一起，不时发出哇呜的声音。五条悟回过头，自然地伸出手，“幸，作业写完了吧，借我（老子）。”
这家伙，夏油杰头顶跳出一个十字，相当没有礼貌。不过本人却没有被冒犯的觉悟，几乎在手伸出的下一秒作业就被放上去了，“拿去吧。”
“好歹自食其力一次啊，悟。”
借着六眼的好视力，五条悟很快就抄完了作业，“这种东西，根本没有意义吧，只要能祓除诅咒就可以了。”
“幸，走吗？一起去操场。”趁着两个笨蛋同期打闹的机会，家入硝子带着橘幸提前去了操场。
咒术高专的操场和橘幸之前的高中并没有什么不一样，橘幸踩在塑胶操场上时，不由地晃了下神，直到硝子扔给他一把竹刀。两个人热好身，各自拿着竹刀练习起招式。
“最近有在熬夜吗？黑眼圈很重哦。”
“跟大家比起来，功课落下太多了，所以晚上有补习。谢谢你之前借我的笔记，家入。”
“叫我硝子就好。而且那本笔记根本就没有太多内容。你的身体亏损太严重了，君注意劳逸结合，幸。”
幸的术式，他们之前就研究过，是曾经被五条家记录在册的、名为【寄生饲育】的术式。
以此作为相传术式的家族，会在族内的孩子觉醒术式之后，把特殊的诅咒“种植”在孩子体内。等到诅咒“成熟”从身体“破土而出”后，会用类似契约的方式强行束缚住诅咒，之后用辅佐着秘术，伴以血食喂养，从而役使远超自身咒力规格的诅咒为己所用。
代代供养的特殊诅咒出了问题后，传承断绝，只有纸张上的只言片语留给后人。
——罕见的、邪恶的术式，觉醒这个咒术的家族一度被打上诅咒师的烙印。幸正是依靠这个术式才会喂养出二级咒灵。
如果夏油杰和五条悟来得更晚一些，等到咒灵彻底掏空幸，恐怕会诞生出一级咒灵。到那时候，将会是彻底的灾难。
“幸，要不要过来试试。”夏油杰从地上拾起一柄练习用的竹刀，“如果只是比划的话，很难有进步吧。”
“啊？杰，你不是要和我对练吗？”五条悟湛蓝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杰才是，和实力远弱于自己的对手战斗，完全没有意义。”
“这样下去，杰也会变弱的！”
“抱歉，悟，下次吧。再说，我们不是打过很多次了吗？”
五条悟被迫坐上观众席。他托着腮气鼓鼓地抱怨，“自从幸这个家伙来了以后，杰就变了！”
早就跑过来偷懒的硝子新奇地看了一眼五条悟的表情——啊，是吃醋了吗？她感叹道：“真难得，你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
“硝子——”
家入硝子忽视他幽怨的目光，将视线放到操场上，随口问道：“第多少次了？”
已经是第八次、还是第九次了，那个身体瘦弱的少年，明明很快就会被打倒，面对这种根本没有战胜的可能的对手，却还是倔强的爬起来，一次次捡起竹刀奋不顾身地冲向前去。
“第十二次。”五条悟给出正确答案，“猜错了哦硝子。”
“对他来说很难得了吧。”硝子有意为幸说话，不过五条似乎并不这么想，她随即转移话题：
“因为事故失去父母，从而开启异世界大门，同伴都是天才，这种设定，你不觉得很熟悉吗，五条。”
“啊？”
“这个家伙，拿到了‘主角’的剧本吧。”
“啊——”五条悟眉毛皱得几乎要飞起来。
硝子喝了口水，努力回想自己看过的、为数不多的漫画，“不是很常见吗？少年jump里面就有这样的主角吧？”
“老子才不是配角？！”
硝子转过头，对上明显怒气值爆棚的白毛——啊，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
“硝子知道的吧！”像是在讲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五条悟抬高音量，“咒术师的实力80%来自天赋，可以说从一出生就已经决定好了道路。幸没有天赋，他的‘道路’一眼就能望到头。”
咒术师是一个依赖天赋的职业，很不幸，【橘幸】没有拿到“主角”剧本，如五条悟所言，他的术师生涯的尽头可能只有三级，这距离橘幸发下的宏愿比起来，落差也太大了。
缺乏天资禀赋，从他出生的那一刻、术式在大脑中刻录下的那一个瞬间，他作为咒术师的路途的风景就已经被决定好了。
真不幸运啊。
——这个被命运捉弄了的可怜人。
“还能起来吗？”夏油杰伸出手，橘幸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摇了摇表示拒绝，他还需要再缓一会儿。
“最近的锻炼有效果了呢，幸。”夏油杰把他的水杯扔过去，继续指导他，“除了跑步，每天多加一小时的挥刀练习吧，能坚持吗？”
橘幸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总算没那么疼了，他现在能直视夏油杰的脸了，只是偶尔反应过来的时候会慢半拍的躲闪。天空晴朗的过分，年轻同期的脸终于褪去了阴霾露出可爱的真容，那是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直直地看了一会儿，从树叶缝隙漏下的阳光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像一只短暂停留的飞蝶。
“可能没办法做到。”
橘幸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样的话，赶紧补充，“如果想要每一次挥刀都有效果，大概能坚持半小时。时间再久一点动作会变形。”
“是吗？”夏油杰若有所思。
“刀和剑都不适合我。”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苦笑，“我的术式没法让我正面作战，身体又太弱了，长时间挥动竹刀都觉得艰难。”
“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是一个没有天赋的人，所以我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如果眼前的道路一眼就能望到头，那么我就开辟新的道路。”幸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