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月亮背面 你能在大难 ...
-
看到他从地下停车室开着一辆全新的玛莎拉蒂来到自己面前,初夏有点崩溃的扯扯长发:“谢君远,你有没有搞错,这是玛莎拉蒂的最新款,你用它来教我驾驶,让我练习?我们考试的时候用的是桑塔纳,你这车根本不行。”
“怎么?不行吗?这辆车比较轻,我觉得还蛮适合女孩子来学的。”
“你买过车险吧?如果撞坏了我可不负责。”
他简单的说了一些安全要领,不过初夏根本听不进去,上车后,她刚挂上了档,谢君远就皱着眉拦住她的动作开始教训:没有系安全带,没有打左转向灯,没有鸣喇叭,没有看倒车镜,怎么就能挂档???
等到她终于领会了起步要领,发动了车子,慢慢松离合,车子开始移动。那一刻的成就感,让人觉得自己非常的了不起。她得意洋洋的开始加速,驾校场地很大,感觉非常开阔,她开起车来便放心大胆起来。
“我教得不错吧,像你这么笨的人啊,如果不是有我在大概学一年也学不会。”
她正高兴着,也就没搭理他。
“你怎么谢我啊?”
“喜欢这辆车吗?等你考出驾照来,我就送给你开好不好?”
她神情古怪的斜睨他一眼:“你确定是想要送给我,不是别人?”
“当然。”
她用脚尖碰碰座椅下躺着的一只金色唇膏,“你还是送给用这支唇膏的人吧,我想她应该更加喜欢。”
他伸手拾起那支唇膏,想了想才恍然大悟:“这肯定是我姐不小心留下的。”
她不置可否:“是谁都和我没有关系。”
他心中烦躁,摇下车窗,随手就把那支唇膏掷了出去。
这条道路上原本少有行人,谁知他这一扔却偏偏正好掷到了过路人的身上,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唉呦的呼痛声。
他正不爽着,听到砸倒了人也没有什么愧疚之情,反正一支口红,也不会出什么人命。
初夏鄙夷的望了他一眼:“真没公德心。”
他还没来得及辩驳,就见苏菲站在车窗前,一只手叉着腰:“喂,谁扔的东西,出来道歉。”
谢君远眉头重重一皱,推开车门:“是我,又怎样?”
“真没礼貌,你砸到了人连声对不起也不会说吗?”
一只大手把苏菲从车窗前拉开:“没关系的,我没有被砸痛。你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原来被不幸命中的并不是苏菲,而是和她一起在路边散步的特助。
“喂,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我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哎。”
“你还不道歉。”初夏白了一眼谢君远。
谢君远悻悻的:“对不起,已经中午了,我请大家吃午餐好不好?”
“这太破费了。”
苏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破费什么,他最多的就是钱。”
于是,关系诡异的四个人落座在餐厅里。
“初夏,你在和君远约会吗?”
“啊,不是的,他只是在教我学车而已。”
“我猜你的眼光也没这么差,他哪里好了?他就只有一张脸而已。男人光长得帅有什么用,肤浅的人才会被他吸引。”
上次在承言的婚礼上苏菲还对谢君远念念难忘,今天一见,却似乎以从他的魔咒中彻底解脱出来。
谢君远待要勃然大怒,但在这种场合,又不方便直接反驳回去,便磨磨牙,假装没听见,挤出一点笑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要不要点一只香槟?这里有你喜欢的牌子。”
声音很磁性,说话的时候微微压低脸,看人的眼光深了些,笑得也格外迷人。
苏菲渐渐就脸红了,口气不再那么冲,看着桌巾若有所失。
这段日子初夏对他冷漠以对,让他对自己的魅力不太自信,今天小试牛刀,结果让他颇为满意。
谢君远已经习惯了这种虏获人心的感觉,一旦有谁对他的魅力无动于衷,他那种孩子气的好胜心就出来了。
他得意地瞟了瞟了初夏,可是对方根本没有看他,让他很是挫败。
一顿午饭尴尬的结束,敬业的谢老师继续开始授业。可是学生却并不耐烦的自己握着方向盘,“知道了,你好罗嗦。”
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谢君远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她早该习惯了。任何人都该为他倾倒,可是他了那么多的爱,又只是随手扔掉。
她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一路前行,速度让人浑然忘了身边的一切,直到一辆越野车从拐角处突然出人意料的急速驶出。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直到看见从谢君远紧闭双眼,从头上、肩膀上不停流下的鲜血,初夏猛地如歇斯底里般尖叫出声。她此生从未如此大声喊叫,释放所有不安恐惧,用尽所有精神气力,仿佛酝酿了一世,都留在此刻爆发。
他虚弱的勉强扬起唇角,勾勒出一个苍白的笑:“你好吵啊。”再这样下去,只怕他不撞车而亡也会因噪音而被吵死。
她浑身发抖,脸对着脸看住他,连眼睛都不敢轻易眨动一下,生怕一失神,他就会从自己眼前消失无踪。
“傻看什么,快打电话叫急救啊。”
她这才如梦初醒,从身后的皮包里费力的摸出手机,只觉十指发软,失了好几次才按下号码,她语无伦次的撞车的情况说了一遍,却不清楚自己具体处于什么位置,还是谢君远勉强支撑着把地址说出来。
他为了制造两人独处的空间才特意找了个这么冷僻的地方来教她练车,这下可惨了,也不知救护车什么时候能来。
他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到她的脸上,两个人都被困在狭小的车厢里,没办法做大幅度的动作,也找不到东西作任何急救措施,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伤口,轻声问着:“你——感觉怎么样?”
“失血过多,有点头晕。”他眼神开始飘乎游移:“初夏,我大概快要死了。”
“别胡说,不准你乱说话。”她紧张的看着他:“医生马上就回来了,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好好,我不说话还不行吗?”他果然听话的沉默下来,只是用右手轻轻探索到她的右手,用力紧紧握住,像是在无边的寂寞的海洋,握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仰面看他,想起曾看过的一幅漫画如是说:
“你能在大雨中捧着花束在我家门口等我吗?你能在千人万人的海滩上认出我游泳衣的颜色吗?你能在众人的目光里坦然为我洗袜子吗?你能在大难来时紧紧握着我的手吗?”
画面上,先是如林密布的手臂,一排一排得放下了,到最后,唯有一片空白。
而他的手,是如此有力量,如此温柔,仿佛可以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有那么一瞬间,她恍然觉得如此若是能一起死去也不是一件坏事。
却,终于听到急救车的声音,呼啸而来。
过了很久,谢君远终于从手术室中被推出来,麻醉效力还未过,依然浅浅睡着,长长睫毛垂覆下来,遮住了狭长的丹凤眼,也遮住了他平时跋扈骄傲的气势,暖色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意外的有一种脆弱。
她握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眼泪大滴的落在床单上,等到君远终于醒过来时,手边已经湿了一片。
“初夏。”
他的声音很虚弱,却仿佛很高兴。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痛不痛,要不要我把医生叫过来?”
“没事。”他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加护病房里十分安静,轻微的仪器运行声音之外,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她眼睛红红,像只小兔子。
“你别担心啦,我的身体很好的,这么点小伤过几天后能恢复。”他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无论是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真的,初夏,那天你在我的怀抱里哭,我终于明白,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你离开我,而是你不快乐。
来例行检查的医生悄无声息的把门关上离开。谢家今年还真是多灾多难,姐姐刚出院没多久,弟弟又住了进来,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病,偏偏皆闹得好像生命垂危一样,哼,这些富家子弟就是娇矜,不就是一点点扭伤擦伤,胳膊上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有必要上演这种生离死别的戏码吗?唉,还是等他们真情告白结束之后再来查房吧。
“君远,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爱我!”她咬着下唇,强迫自己说下去,“其实你只不过是因为是我抛弃了你,所以一直耿耿于怀,因为你从没有被一个女人抛弃过,竟然还是我这样平凡普通的女人,你只不过是不甘心。可是,我和你分手,是因为我听到了你和何总的谈话,因为我知道你不过是在他打赌所以追我,我只是在你抛弃我之前先抛弃了你,我只不过是想要维持一点可笑的自尊而以。”
“原来是这样吗?”他喃喃自语,仿佛震惊至极点。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初夏只觉得再也无颜在他面前继续存在,抹抹眼睛就跑了出去。
谢君远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想起跳下床去追她,可惜他刚做完手术,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他这一跳把仪器全带到地上去了,旁边观察室里联网电脑中的数据也因此而变得一塌糊涂,主治医生还以为这位尊贵的病人发生了什么意外,面色惨白的飞奔过去死死拉住他去作后续检查,害得他脱身不得。
等到检测结果证实他现在一点危险都没有,谢君远也早已冷静下来,反而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追过去。
他露出一个潇洒得笑容,躺回病床上,迷得那些小护士不知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