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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婚礼进行曲 尹初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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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尹初夏极度不想出现在君远面前,可第二天,她还是在自己负疚感的驱使之下,早早来到病房里探视他。
谁让人家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伤的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她微微苦笑,只怕自己现在想要以身相许,他也不愿意收下吧。
果然,谢君远连正视都不愿多施舍她一眼,看看她怀里的花,便不屑的撇撇嘴唇,“百合真俗气。”
嘴里说得很鄙夷,手却捧着那束花仔仔细细的看,抚着那柔嫩的花瓣说:“下次送郁金香吧。”
“这个,”初夏看他误会了,有点尴尬的解释:“这不是我送的,刚才在一楼大厅里碰见何承言,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何承言最会审时度势,自然明白君远不会希望和初夏单独相处时多一个电灯泡,于是只让初夏帮忙把花带到病房,自己溜回家和娇妻继续耳鬓厮磨了。
谢君远这时也看到了花束夹层里小卡片上的署名,嘴角细微的抽搐了一下,对初夏说:“这香味难闻死了,拿出去扔掉。”
“人家一片心意,扔掉不太好吧。”初夏迟疑着。
正巧一位小护士这时敲门进来送营养午餐,他便笑着对那小护士说:“你喜欢这束花吗?”
小护士顿时便心如鹿撞,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拼命点头。
君远潇洒的把花塞进她的手中:“送给你。”
小护士激动得脸似番茄,捧着花轻快的走出去。
“帮我打个电话给承言,谢谢他的“慰问”。”
他的右手明明能用,却趾高气扬的指使着要初夏来替自己拨电话。
难道虚弱到连按键都没有力气了吗?看着他气色很好的脸,初夏没好气地拿过他的手机,翻开盖子第一眼看到的,桌面居然是她自己的照片。
坐在旋转木马上,扬着脸,笑容比阳光更灿烂。
在游乐园玩的时候,谢君远用手机为自己拍过照片吗?
她心怦怦的跳:“那天你躲躲闪闪的不让我看你的手机,还骂我不尊重你的隐私,是因为——你偷偷拍了我的照片,不好意思被我发现吗?”
她在相片夹里一张张看过去,居然有那么多自己的照片,她感冒时困倦的睡容,她吃一勺香草冰淇淋的侧面,她穿着伴娘礼服的背影……
并不很美,也没有构思光线角度阴影距离,都是她最普通的生活面貌。
他什么时候,细心的一一为她拍摄了这么多照片。
可是到了如今,她看了只觉黯然:“你现在怎么还不删掉呢?”
谢君远在刚才她打开手机那一瞬间便懊恼的想到桌面的照片,外强中干的白她一眼,从她手中夺过手机:“现在我就删掉,一张都不留!”
桌上还放着刚送来的营养午餐,只要看那爽泽新鲜的色泽,闻一下清淡温和的香气就知道必定不逊于知名餐厅,大大改变了她对医院配餐的不良印象。
可他却大摇其头的拒吃。
“我想吃淮阳第一楼的干丝和烧卖。”
谁去买呢?当然是逆来顺受的初夏同学。那家他指定的餐厅位置偏僻,从没去过的她差点迷路,再问过无数次之后才终于找到,而领班却只是客气地说:“抱歉,但我们的菜从不打包外带。”
她顿时几乎委屈的想哭,正巧主厨出来巡查,见有人如此钟情于自己的作品,当即心情大好的特批一份给她。
他有了高级外卖,那份医院送来的营养午餐自然只能由初夏来解决了。
她洗过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块西兰花,却发现谢君远依旧坐在原处并无动静。
“你不吃饭啊?”她疑惑的望着他,这可是她花费了无数心力才买回来,他不会是又改变主意不想吃了吧。
“没有人喂我怎么吃啊?”
“咦,你只有右手受伤了啊,可以用左手拿汤匙吃,不需要别人来喂你吧。”
他不满的小声嘀咕着:“早餐就是护士小姐喂我吃的。”而且还是一脸受宠若惊的笑容,连手指都微微发着抖,每一匙粥都小心翼翼的递至他唇边。
“那就再让护士小姐来喂你吃啊,我可没拦着你。”她抿着唇角不再理他。
谢君远看她脸上隐隐的愠色,却志得意满的笑了起来,乖乖的自己拿起汤匙。
可他吃了几口这由自己钦点的菜肴,就觉得味道也很平常,倒是初夏跑了半天,胃里空空如也,吃的很是专注。
何少爷十分不满意自己的魅力居然比不上营养午餐的现状,就高高在上的发号施令:“把你那里的虾仁给我。”
初夏无奈的用筷子夹到他的餐盘里。
“还有,这个芥蓝一点味道都没有,我才不要吃,你都拿走。”
初夏只得伺候着这位大少爷,连饭后的葡萄也一粒粒剥去了皮,用小银叉喂给四肢健全使用灵活却懒得动手的君少,谢君远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看着她纤细指尖捻着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不知不觉便心情大好。
“喂,听小护士们说,我被送进去手术时,你在外面哭得昏天黑地的?”
“哪有那么夸张,我只不过是泪腺比较发达而以。”
“原来你也会为我而哭啊。”
初夏咬住嘴唇许久不出声,脸孔一点一点涨红,最后忽然小声地说:“我真的以为你会死掉。”
谢君远原本悠闲自得的心情顿时像被冰水浇过,妈的,她就不会说句让人高兴的话吗?
尹初夏最近忙得不可开交。
谢君远似乎是觉得自己前一段时间对她太好,现在终于醒悟过来,决定要把自己所付出过的都讨回来,对初夏不假辞色,呼来喝去,什么事情都要让她帮自己做。
可怜的初夏只能逆来顺受,帮他量体温、削水果、剔鱼刺,把公司的文件分类整理,堪称万能秘书。
可就算如此,住院半个月,谢大少就大喊无聊,坚持非要出院不可。
其实他哪里会无聊,这特护病房布置得堪比五星级宾馆的总统套房,水族箱中颜色绮丽的热带鱼游来游去,即使没有宣扬他住院的消息,来探病的朋友客户依然不少,送来的花束花篮可以开数家花店,从院长到护士都殷勤备至,生怕他掉一根头发,更有自己这个小宫女任他驱使,皇帝也不过如此了。
哼,出院也好,她的陪护使命也终于可以结束了,以后再也不用见他了。
当然,办出院手续这种繁琐的杂事都要有初夏一手承担,等到司机来了,精疲力竭的坐到了那辆黑色宾利里,她明明应该觉得解脱的,可心中却只有说不出的怅惘。
也许只是因为天,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他到没有回常住的酒店,吩咐司机带到了别墅,在门口下车,看到初夏依旧端正的坐着,毫无起身的意思,不由得问道:“你怎么还不下车?”
初夏不满的看着他,难道他连让司机送她回家这样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吗,就让她在这僻静郊外自己走回去?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君远已经没耐心的绕到她那边打开车门一把把她拽出来。
好大的力气,初夏可以确定他的胳膊早已经完全痊愈了。
虽然微雨已停,可一月的空气依然十分冷冽,初夏被冻得瑟瑟发抖,看着坐在下午茶桌对面的男人。
在花园里悠闲的品味下午茶当然很惬意,可那是春夏秋三季才有的享受吧,现在天寒地冻,为什么要在露天处受冻,那么大的别墅难道只是摆着好看的吗?好怀念室内温暖如春的空调啊。
彼时清雅的兰花已消失无踪,此刻花园里只有干枯的枝丫,不知是何时种上的树。
谢君远看她环顾四周,便说道:“这是樱花树,从日本移植来的江户彼岸樱,花期较早,花朵是纯白色的。”
初夏疑惑的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改种樱花吗?”
初夏缩着肩膀,“我怎么知道。”
远天夕阳凄艳,到哪里才能找到小王子的星球,在一天里看到43次落日?
握紧手中热香扑鼻的咖啡取暖,镀金骨瓷杯中,一点银光闪烁。
她疑惑的伸一根手指取出来,依然是那枚钥匙环。
这一幕,很熟悉,正是她生日那天,提出分手时的场景。
“想起来了吗?上次我们也是在这里吃下午茶的,那时你说自己喜欢樱花。”
她怔怔的,半晌才说:“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喜欢樱花。”
他笑容莫测的看住她:“我可没说是因为你喜欢才种的,我想换换庭院景致不行吗?”
他渐渐哽住喉咙,初夏垂眼看着掌心那枚钥匙环,难道他觉得这半个月的任意指使还不够,想要重现当时的情景,然后自己说出要和她分手,这样才算是彻底的胜利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却只轻松一笑,拿过那枚钥匙环,又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钥匙包,取出三枚钥匙一一扣在那银色圆环上。
“这是我的别墅钥匙,车钥匙,和银行保险箱钥匙。”
她怔怔的。
“这些,都送给你,都是你的。”
她觉得眼睛好像湿湿的,嘴角却忍不住翘起,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到了最后,却一脸骄傲的说:“别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我可是学法律的,不动产和汽车的转让需要登记才有对抗效力,银行保险箱还需要密码呢。”
“是啊,所以现在我也不想送这些给你了。”
“反悔的还真快啊。”哼,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大方。
他握住她的双手,轻轻抱住她纤细的身体。
“尹初夏,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时我带你回我家,本来是要向你求婚的。”
“那天我用钢琴弹的是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你真的没听出来吗?”
“我不是因为被你甩了才念念不忘,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