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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离别以前 只是爱不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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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赵默寒,他冷峻依旧。
“对不起。”
“啊,不用这么客气,其实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喜欢不喜欢这种事实在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和那个人好不好也没有关系。
谢君远有许多值得喜欢的地方,英俊潇洒、聪明过人,可是这些优点赵默寒也样样俱备,但是她却从没有爱过。
既然自己也没有全心全意爱着他,没有什么资格要他忏悔。
“你真是个好女孩,是我没有福份和你在一起。”
被赞美的初夏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还是没有谢小姐好啊”
“你和未央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能拿来比较谁好谁坏,各有各的魅力。”
未央像核桃,外面的壳很硬,但只要敲开了,里面却异乎寻常地柔软,而初夏却像樱桃,柔软甜美,却有着坚硬的核。
“我特意找你是想来把这条项链还给你。”
她把一个丝绒首饰盒从桌面推给他。
他打开,里面果然是那颗如凝露玫瑰般晶莹的粉色钻石,叹了一口气,又合上首饰盒,向她推回去。
“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不会再收回来。”
“可是这太珍贵了!”
没有女人会不喜欢这样美丽的钻石,她也不是拘泥固执的人,若是其他礼物收了也就收了,但这价值数百万的稀世珍品,她实在觉得受之有愧。
“你给过我更珍贵的东西。”他看着她不安的面容:“你曾给过我快乐,比什么珠宝都珍贵。”
“啊?”
“收下吧,就当帮我一个忙还不好?”
他明白初夏想要的并不是这些浅薄的物质,然而这却是他唯一所能送给她的。他是真的喜欢她,如果可能,他也很想把自己的心和灵魂给这个单纯的女孩,只是他早已将之给了别人,无法收回。
初夏眨眨眼睛,看着他苦恼的脸,忽然觉得收下也无妨。他曾经那么高调的拍来送给自己,如今即使送回去,他也不可能再拿去当做给别人的礼物。自己若坚持要完璧归赵,说不定反而让他觉得很没有男人的面子呢。
她释然的一笑,把首饰盒放回自己的皮包里,还不忘俏皮的说:
“那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哦,如果我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找你帮忙。”
“有谢君远这样只手遮天的男人在你身后,你还能遇到什么麻烦事?”
“君远?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她倔强得抿着唇。
“他不是在追求你吗?”
她笑,可微扬的唇角却满是无奈,被这样出色耀眼的人轰轰烈烈的追求着,而她却全然不理会,也许在别人看来,是太自以为是装腔作势了,可是——
“追求,并不代表爱情。”
他不过是好胜心作祟罢了,她曾经抛弃他,让他的尊严彻底扫地,赌约一败涂地,所以它才会对自己如此念念不忘,也许连谢君远自己也以为这就是爱情,可是她却无法就此自己骗过自己。
“其实他根本不爱我,他只不过是以为自己在爱罢了。”
咖啡厅里放着一首老歌,女歌者的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
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
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
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
但凡是过去
总是最登对
“其实,我觉得谢小姐还是很爱你的。”
“我也希望能挽回,但恐怕也只是奢望而已,现在我连她去了哪里都不知道,说什么弥补呢?”
缠绵的歌声还在唱着:
无份有缘,回忆不断
生命却苦短
留下你或
留下我
在世间上终老
离别以前
未知相对
当日那么好
执子之手
却又分手
爱得有还无
“谢小姐可能是去了纽约。”她忽然灵光闪过,似乎曾经听过君远跟他姐姐通电话时说起过大都会博物馆如何如何。
赵默寒愣了一下,他派人查过许多地方,却唯独忘了美国。未央去了纽约吗,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认为他肯定想不到她会去美国;还是,因为想去看看他曾经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晨曦一点一点洒在卧室里,初夏甜甜的睡着,在年底一片忙碌之后享受难得睡懒觉的机会。
可惜不识趣的手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初夏将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试图阻隔着扰人清梦的噪音,但是很明显,打电话的人比她更有耐心。
梦游一般的伸手从床头柜上抓起噪音来源,看到是谢君远的电话号码,他可真是不舍昼夜啊。
她皱着眉,半梦半醒间,恶狠狠的关机,这个时间就是天子来呼她也绝不下床。
今天可是新年第一天,应该有个全新的开始,那个家伙可别来打搅她。
翻个身,继续睡,她将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枕被之间,希望醒来时能把谢君远忘到九霄云外。
爱情太伤人,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也不过是在梦中。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只冰凉的手贴在她的脸上,鼻子也被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她呼吸困难,不得不睁开困倦的眼睛。
初夏一只手揉着眼睛坐起来,脸上还带着不清醒的迷茫。
眼前一张俊朗的脸,是谢君远。
她懵懂的眨眨眼睛,看看他,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围。
熟悉的房间、窗帘和被子,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卧室,谢君远他为什么会一脸微笑,气定神闲地站在在这里?
难道这是恶梦吗?
“你——你怎么进来的?”
“哦,我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担心你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就请了开锁专家来把你的大门打开了。”他还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
初夏头发蓬乱的坐在床上,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我能出什么事?我只是在睡觉!”
她气得半晌才忽然从床上翻身下来,直奔到走廊玄关,看到了那扇惨遭蹂躏的门和那位一脸得意地开锁专家。
“为什么我都没听到什么撬门的声音?”
“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我的专业技术过硬。”专家很不满意她的问题。
”你——你赶快给我把门锁修好!”初夏就快要抓狂了。
“没问题,我说这位小姐啊,你家原来这锁太不安全了,看我来给你换个超保险锁,把整能让所有小偷都望而却步。”
专家确实动作敏捷,马上就把旧锁拆下换上新的,把钥匙给了初夏,然后离去。
初夏这才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才发现,谢君远居然还坐在客厅沙发里,悠闲的看着她。
“原来你早上起床时是这个样子。”
她刚才气晕了头,根本没想到形象问题,现在被他不眨眼的凝视着,顿觉浑身不自在,马上冲进浴室洗漱。
还好是冬天,睡衣十分保守,不存在走光之虞。
洗完脸出来,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尝尝看,这是我带来的。”
她怒瞪着他:“你根本就知道我在睡觉,故意来捣乱的吧。”
若真的是担心发生什么意外,怎么还会有闲情逸致准备早餐。
偏偏那美食太过有诱惑力,她难以抗拒的坐到桌边,看着花样繁多的碟子,反倒不知该先吃什么才好。
他替她倒了一杯薰衣草奶茶,“先喝点东西。”
又夹了一只虾饺:“这是翡翠轩的招牌,试试看吧。”
天气这么冷,那些早点竟还是热气腾腾的,不知他是怎么从酒店带到这里来的。
吃人家的嘴软,虽然一大早就受到惊吓,无缘无故的换了个门锁,初夏也不好意思发脾气,礼尚往来的也夹了一只虾饺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上。
他很开心地笑了笑,仔细的小口吃着,仿佛着吃惯了的点心是稀世佳肴似的,甚至珍惜的连虾饺下面垫着的小片红色胡萝卜也吃掉了。
不过某人的乖巧实在也持续不了多久,环顾一下四周就开始指点江山:“你这里可真是家徒四壁啊,怎么能住的下去?”
“这叫简约风格,懂不懂?”
“简约?是简陋吧。”他边喝奇异果汁边大放厥词:“我帮你重新装修一下,保证焕然一新。”
“在不动产上任意添附是侵犯物权,你少自作主张。”而且这是租来的房子啊,有什么可装修的。
“真不可爱。”他没趣的摸摸挺直的鼻子,暗暗发誓下辈子他绝对不找学法律的女朋友。
第一次来初夏住的地方,他很好奇地继续四处张望,看到沙发旁角落里堆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
很眼熟的样子啊,他看了一会,终于后知后觉得发现,那不都是他送给初夏的礼物吗?
“那些东西——你就这么扔在一边?”他指着那个角落,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这些又不是我的东西,应该属于不当得利,我无权占有,只是暂时帮你保管,等你什么时候想要拿走,都可以来取。”
除了甜品和花之外,她什么都没动过,各色丝绒绢质的礼盒都随意地散落在角落里蒙尘。
“这样有意思吗?显得你很清高?啊,赵默寒送你的钻石能收,我送的礼物就不能收吗?你这是在侮辱我。”
她却只倔强的侧着脸不说话。
谢君远怒瞪了她许久,才慢慢把火气咽下去,眉间只余淡淡忧色。
“我只是想对你好,难道这也不行?”
初夏垂下眼睛,竟然不敢和他对视。
其实她都明白,谢君远送她东西并不是在用钱收买,那些礼物也并不都是奢侈品,他只是自己用到什么觉得好,就拿来与自己一起分享而已。
“我一直很遗憾,那时候什么都没有送给你。”和初夏交往时,他什么礼物都没有送过:“我想,如果送你一点你喜欢的东西,就算最后我们也不能在一起,至少,你看到那些礼物的时候,也会想到我。”
他低低声音的说着,有一丝惶恐。
她从没见过他这样卑微,他本不该这样卑微。
她所认识的谢君远,应该是那个锐不可挡、被神宠坏的幸运儿才对啊。
半年之前,谁能相信他会这么小心翼翼的说话,这么殷勤的讨好一个对他冷言冷语的女人?
只是爱不遂人愿,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怎么做,不管你付出多少,都一样。
“至少——把这个收下吧。”
他拿起一个盒子,打开来,是一双美丽的白色高跟鞋。
“这是你和我一起定做的那双皮鞋,按脚形专门为你而制的,就算是我拿回去也没办法自己穿。”
白色小圆头,纱质蝴蝶结上镶着一点点晶莹的钻。最特别之处在于纤细的鞋跟是透明的,里面有水,在盈盈的摇曳。纤弱唯美,仿佛是灰姑娘穿着去见王子的水晶鞋。
她终究不是谁的灰姑娘。
气氛凝重下来,他笑了笑,像变魔术一样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朵白色玫瑰花,夹在指间问她:“喜欢吗?”
她笑笑:“很适合你。”
他哭笑不得:“这是送给你的啊。”
“真的很适合你,君远,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真像一朵玫瑰花。”她看着他指间绽放的那一朵纯白,“美却有刺,骄傲不驯,小王子的玫瑰。”
“可是,小王子却终于厌倦了那朵任性的玫瑰,一个人在宇宙中旅行,留那朵玫瑰孤零零的在小星球上。”
初夏不自在的躲开他的眼神:“是吗?我已经很久不看这本书,都快忘记它的情节了。那种童话已经不太适合这个世界了。”
他站到窗前,狠狠呼吸了一口窗外的冷空气。
“今天是新年呢,初夏,你有什么节目?”
本来她原定的节目是睡一天,现在显然不可能实现了。
“嗯,去学驾驶吧。”
如果她说什么都没安排,一定会被他拉出去的。
“就这么过节?太没情调了吧。”他鄙夷的说,心里却在庆幸,如果她真要去有情调的和别的男人约会,只怕他要气到吐血。
初夏默默地吃着木瓜酥。
有这么一位大少爷执着的每天都来骚扰一下,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名花有主,还有谁有勇气来追求她?
“学车,好啊,一会我就教你。”
“咳咳,”她被呛得咳了几下,“我是说和教练去学,我已经约好时间了。”
“教练也要放假啊,你忍心在新年第一天让他们工作,太残忍了吧?”他鄙视的看着她:“而且,我的技术难道会输给那些人吗?我可是连飞机驾驶执照都考过的哦。”
她担心的又不是技术,而是——在这么被他追求下去,初夏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她怕,自己总有一天又会沉迷于那虚幻的甜蜜之中,而他总有一天会发现这样的追逐游戏很无聊。
如果,满足了他的好胜心,让他在何承言面前赢回了那个赌约,也许他很快就会对自己毫无兴趣。
其实最坏最自私的那个人是自己吧,想让他永远得不到自己,让他永远对自己念念不忘,再喜欢,也不让他知道。
没有人知道蒙娜丽莎为什么而笑,因此那笑容便成了令人念兹在兹的永恒。而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离开他的真正原因,他的牵挂才会常常久久,再不忘怀。
最后,还是谢君远的缠人功力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