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逆徒对我求而不得》秋声寒

6、选择

　　被玄清峰师兄送回星天外时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三个人并无睡意，坐在庭院里抬头望天。
　　“淬体丹！”苗心若忽然想起来。“还没吃。”
　　“对啊，师尊说了一天一颗不可间断，糟了糟了！”江峪一赶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衣兜里翻丹药。等吃下后那剧烈的灼痛感从全身各处都爆发开时，三个人这才安心地躺下来。
　　“心若，覃九，你们打算选哪一个？”江峪一熬过一阵剧痛后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疼痛似乎要比昨夜的稍轻一些。当灼痛再次袭来的时候，江峪一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今日下午，他们吃了果子便坐在一起研究那两本心法，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只让人昏头昏脑，什么也看不懂。
　　“我......我还不知道。”苗心若摇了摇头，两本心法她都没看出什么，好像选哪一本都可以。
　　“九天玄异经。”覃九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这么快？”江峪一半撑起身，连疼痛都顾不上了，震惊地看着覃九。
　　“玄异经给我一种很特殊的感觉。”看见玄异经时，覃九忽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冲动，他说不清那是怎样一种感觉，但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他，玄异经会很适合他。
　　“有吗？”江峪一狐疑地看向他，试图从覃九的面色中找到一点玩笑的成分，但是覃九的表情很认真。
　　“算了，我和心若再看看吧。”江峪一又躺了回去，面上蒙了一层汗珠，疼习惯了感觉也挺适应的。
　　嘶！江峪一面色狰狞地从腰后摸出一块石头，本来就痛还被这石头硌了一下，就更痛了。
　　眼泪汪汪地重新躺好，从苗心若的手中接过一枚玉简，不知道怎么弄的，那文字没有再识海中显现，而是跑到了半空中，正是九天玄异经。
　　苗心若转过头，神色诧异，欲言又止，“你，你怎么弄的？”
　　江峪一也很茫然，他就是像今天下午一样把灵力输进去就变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江峪一反复摆弄试验了一阵，才心虚地说道，“好像现在收不回了。”
　　江峪一还沉浸在闯祸的心虚里，没注意到身边的苗心若和覃九都在认真看着浮现在半空的金色文字。
　　等他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冷静下来时，才发现身边两人竟然有了入定的征兆。
　　江峪一：......
　　合着你们是一点担心也没有啊！
　　江峪一泄气地躺下来，望着九天玄异经的内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困了。
　　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被太阳光晃醒的时候身边两个人顶着一身污垢安静地打坐入定。
　　这就是天赋吗？慕了慕了。
　　江峪一蹲在两人面前观察了一会，看起来还有很久的样子，遂决定自己带着树叶衣服去洗澡。
　　泡澡泡的昏昏欲睡，洗衣洗的慢慢吞吞，没别的，主要是饿的，虽然也不知道怎么这么饿。
　　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好了没？江峪一抬起绵软的手臂，半分力气都拿不出，好饿好累。
　　辟谷丹在覃九那里，入定的时候无知无觉，要不自己拿吧，记得昨日他好像放在自己怀里的。
　　江峪一东倒西歪地从后山水潭一步一挪地挪到雨山前的前院，江峪一认真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气力耗尽一头栽倒在覃九面前。
　　不巧，覃九恰巧从入定中醒来，一抬眼就看见江峪一五体投地地趴在自己面前，“师，师兄？”
　　江峪一饿的头都不想抬，只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声音沉闷，“九啊，辟谷丹，救命。”
　　覃九于是手忙脚乱从怀里的衣兜里翻辟谷丹，又手忙脚乱地倒出一颗放进江峪一伸出来的手里。
　　得了续命的辟谷丹，江峪一在地上趴了一会，终于感觉身体又是自己的了，满血复活！
　　覃九也饿了，沉默地吃了一颗，又看向还在入定的苗心若，将手里的辟谷丹放在了苗心若面前，跟着江峪一去后山水潭拾掇自己。
　　江峪一懒洋洋地靠在岸边的岩石上，偏过头看泡在水里的覃九，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青绿的潭水。
　　“玄异经，覃九，你悟到了什么？”江峪一见了玄异经便觉得头脑发困，所以很是好奇覃九到底从玄异经中感受到了什么。
　　覃九向水下沉了沉，咕噜噜地冒出了好几个气泡才断断续续地说，“我说不太出来，很玄妙，我从来没有那样清晰的感觉，醍醐灌顶，感觉天地都明澈了，虽然只有片刻，但记忆十分深刻。”
　　“你炼气四层了！”江峪一忽然睁大了眼睛，察觉到覃九身上的气息较之昨日要更加浓厚些，“炼气期感悟突破，我还是第一次见。”
　　炼气期引气入体淬炼筋骨，其层次划分也是看灵气的储存和体质的强化，也就是说这个境界完全没跨入感悟的门槛，感悟突破至少至少也要等到筑基期才有可能，即便如此，那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覃九，感悟突破这件事除了你知我知心若知和师尊知，别人一个字也不要透露！”江峪一读书还算广泛，曾在一本湮灭了书名作者的破烂古书上看过炼气期感悟突破的先例，那位感悟突破的先例因此事泄露而遭万人分食之，享用其血肉者无不进境神速成为一方强者。
　　至于作者因食其血肉，生了心魔，修行断绝，便著下此书以告后人。书中最后说此类人万载难出，若得而食之，可利修行。此类人生而有异，修行不畅，进境缓慢，炼气感悟，常有奇遇。
　　至于后面的文字漫灭不可辨识。
　　江峪一初读时觉得实在荒谬，世上岂有这样离奇怪诞的人和事，而且那作者写下此等荒唐之书，不过是修行不行便痴人说梦，瞧不过强者便说他们都是吃了血肉才有所成，实在是阴险狭隘之徒！
　　然而现在，那古书上的字字句句都一一现于脑中，那等令人心生恐惧又让人作呕的场景似乎就在眼前，纵然理智觉得荒诞不经，江峪一还是白了脸色，心中惶恐不安，只能叮嘱覃九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及此事。
　　除了星天外的人，谁也不要告诉，哪怕是其他峰的长老，或者是从前的旧识。江峪一跟随过父亲经营家中生意，见过南来北往的人，知道利益面前人心不可尽信的道理。即便此书胡言乱语，文中之事胡编滥造，也防不过小人心思兵行险招冒险一试。
　　前例肉身分食，神魂泯灭，连转生之机都没有，而文中之人贪婪心盛，竟还试图再寻一位这样的药人来。是的，这样的可利修行的人称之为药人，比丹药还灵。
　　覃九虽然不解，但到底应下了。江峪一不肯放心，让覃九发了誓绝不告诉第五人。修行之人立誓有天道见证，若违背誓约便有天雷降至。覃九见江峪一态度深重，面上还有浓重的不安神色，满心地疑惑便压了下去只随了他的心意立了誓绝不告诉第五人。
　　不仅让覃九立誓，江峪一也发了重誓，若有违背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如此，连覃九都慎重了起来。
　　苗心若向来感念九哥恩情，问也不问便发了心魔誓，与江峪一的重誓相比，一时也不知道谁更狠心。不止如此，后来杨丰年得知此事时也立下了差不多重的誓言。
　　同门为自己的事立下重誓，纵然向来不知温情为何物的覃九也忍不住红了眼睛，连嗓音也柔软了下来。然后被恢复了正常的江峪一好一顿取笑。
　　苗心若的天赋似乎很是不错，只是在外门总被骚扰，过不了几天安分日子便也无从谈起好生修行。入定感悟后，又继续修行，灵气汇于此地，如云如雾，不过半日时间，便已经是炼气三层。
　　江峪一拿了大道登神诀的玉简，虽然没有感悟到什么，但也不至于犯困，只是看的头昏脑涨，实在有些痛苦。
　　恰逢三日期满，三人吃了淬体丹躺在地上看星星，一人一句商量着是今夜同师尊传讯合适还是明日同师尊传讯合适。
　　商量了半天，几人决定明天吧，万一此时师尊在赶路或者休息，都是不方便打扰的。
　　还挺准时的！
　　杨丰年拿出传音铃正要问问结果，就发现他的小徒弟们已经先他一步发来了结果。
　　江峪一选择了大道登神诀，苗心若和覃九都选择了九天玄异经，并且这两人都突破了。
　　就，还挺上进。
　　江峪一还在传音中表示，不是他不努力上进，实在是悟性不足，天赋所限，不过勤能补拙，他相信只要多看几遍，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当然，苗心若和覃九也不甘落后，表示师兄都刻苦修行了，作为师妹/师弟，也一定不会落后的！
　　嗯，大家都挺勤勉哈。
　　不过心若和覃九的突破倒是不在意料之外，毕竟在上一个境界还是有些时间了，突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再加上淬体丹，他们两人的根基会更稳些。
　　至于峪一，那还得等段时间了，他天赋差些，虽然已经炼气九层了，但身体淬炼的还不够，根基也不够稳，要多费些时间弥补。
　　修行一事，不能急也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