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逆徒对我求而不得》秋声寒

7、伐木贼！

　　巧了，这里就有一个。
　　还是现成的，人赃并获。
　　杨丰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到南疆的第一天，正看到一棵树长得又粗又大，十分适合砍回去盖房子，然后刚动手削了个皮都没破的小口子就被人抓现行了。
　　怎么这还有主呢？
　　那么大一片林子，居然都是有主的，这谁知道啊？明明按照记忆上一次这里都还没有人的，怎么突然就有主了呢？
　　哦，突然想起来，离上一次到这里砍树，大概已经过去了两百多年了吧！两百多年，有人在这里占山为王也不是很奇怪。
　　黎谙族自一百五十年前跟随神谕迁徙到这里，发现了圣树，又通过占卜术占出吉凶，是为大吉，遂决定在此定居。
　　一百多年来，黎谙族一直都处于隐居状态，这还是头一次发现有外族人闯入领地，并且此人还对他们一族的圣树动手，若非发现及时，恐怕圣树就要遭此人毒手了。
　　黎谙一族自成体系，有着自己的文字和语言，除圣长老外，族内少有知晓外族文化语言者。于是，在杨丰年束手就擒下，双方因无法交流导致冲突，险些动手。
　　杨丰年一届宗师，稍有不慎便可能致使凡人殒命，未免伤及无辜祸及凡人，杨丰年还被推搡间挨了几下。虽然不至于被凡人所伤，但痛还是要痛一下的。
　　也可以看得出，杨丰年对他们一族的圣树动手是何其惹人愤怒。
　　圣长老年岁不小，白发苍苍，拄着拐杖在人群的簇拥下来到圣树下的圣坛，一步一缓，看起来有些费力。
　　“阁下气度不凡，不知是哪一派的宗师？来我黎谙一族的领地不知所为何事？”圣长老抬起来头看向杨丰年，许是年纪大了眼神不是太好，故而辨认的有些仔细。
　　“我乃天玄宗长老，此来南疆是为了寻一些铁杉木，方才见一良木欲伐，不知是有主之树，并非有意伤害。”
　　圣长老又听了自己族人的叙说，对杨丰年稍一俯首道，“真人稍待，老身要见过圣树后才能解决此事。”
　　“不急。”杨丰年颔首道。
　　圣长老先是绕树走了一圈，看了看伤痕如何后，又垂首在圣树前念诵了些什么，似是在与圣树沟通一般。
　　杨丰年便在原地等候，腰间的如明鉴微微发烫，杨丰年侧目望去，只见如明鉴与那圣树间有一道灵力牵连。
　　【此树曾因主人开了灵智。】
　　【它说，想要跟随你，报答主人的恩情。】
　　杨丰年正要回答，就见黎谙族的圣长老转身走了过来，说道，“真人，既是无意之举，那此事便就此了结，牵涉我族圣树，怠慢了真人，还请勿怪。”
　　“无妨，说清便好。”杨丰年笑了笑，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那圣长老又不知对身后的女子说了什么，那女子面色凝重了一瞬，又转身走了出去。
　　“还请真人稍待。”圣长老如是说道。
　　片刻后，去而复返的女子，带着一件蒙着薄纱的物品走到了杨丰年的面前，口音奇怪又别扭，“赔礼。”
　　“实在抱歉，族中小子年纪轻，不通外族语言，方才多有冒犯，略备薄礼一份，以示歉意。”圣长老又道。
　　“我并未同他们计较，赔礼便不必了。”杨丰年摇了摇头说道。
　　“真人，圣树对我族尤为重要，此物虽不及圣树，亦为一件灵宝，今日灵宝相赠，还请真人另择良木。”圣长老躬身向杨丰年行了一礼，然后说道。
　　“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也请阁下放心，我不会带走圣树。”杨丰年了然道。
　　如明鉴亦拒绝了圣树的报恩请求。
　　收下黎谙一族奉上的灵宝后，杨丰年看也不看便离开了黎谙一族的领地，前往无主之林寻找铁杉木。
　　待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杨丰年才和如明鉴吐槽道，“虽然那个长老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是我要是真把他们圣树带走了，估计全族都得和我拼命！”
　　当然，杨丰年不知道，等他离开黎谙一族的领地后，圣长老和黎谙族的族长——也就是那个取来宝物的女子——才一齐松了口气。
　　圣长老说：“那人腰间是至宝如明鉴，如果传闻不错，他便是天玄宗的冲恒真人，早已是化神期强者，若是他降罪下来，我们黎谙一族都恐怕十死无生。若他执意带走圣树，我们谁都拦不住。”
　　族长亦是心有余悸，“是啊，他连我们奉上的灵宝看也不看便收了起来，若是当真带走圣树，我们也无计可施，好在真人不愿为难我们。”
　　说罢，圣长老和族长同时瞪了那几个暗中打人的年轻小子，好在真人不计较，否则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了！
　　【那棵树说它想请你给他一个机会。】如明鉴浮了起来，在杨丰年的面前显出这么一行字来。
　　杨丰年有些无奈，“人挪活，树挪死。它一棵树要怎么跟着我，就不怕半路没水没土死掉了吗？”
　　【它说它是一棵有恩必报的树，如果不是主人，它也会和其他树一样浑浑噩噩几十年就死掉了，是主人让它启了灵智得以修行，所以它一定要报恩。】如明鉴看起来已经和那棵树沟通并拒绝了好多遍了，此刻浮现文字时显得有点暴躁。
　　【树脑袋就是死脑筋！】
　　杨丰年有些好笑地安抚了如明鉴的情绪，随口说道，“若是一定要报恩，就让它化形了再说，那么大一棵树跟来跟去的也太奇怪了！”
　　如明鉴顿了一下，把这个条件加码了好几层：要人形、长得好看、成年体、化神修为、能够完全隐匿妖气，然后讲给那棵一根筋轴到底的木头脑袋树，让他达到这些要求后再来报恩，否则免谈。
　　“怎么样？它放弃了吗？”杨丰年好奇地问道。
　　【那当然，我告诉他主人身边不收废物！】
　　看起来，如明鉴对那三个小徒弟都不是太满意。
　　对苗心若会相对宽容些，但苗心若始终会回到苗家，所以如明鉴还是不高兴。
　　此来南疆主要是为了铁杉木砍回去给三个小孩搭窝，但不完全是为了这个。南疆群山，林木葱郁，其间也生长了不少奇珍异草。杨丰年调养走火入魔受损的身体需要的有些灵药是可以在南疆找到的。
　　就比如金玉莲、兔耳花、小银针、广叶杏和飞剑草。名字虽然朴实，但这几种灵草的的确确有温筋养脉之功效。比起那些华丽神异的名字，这些名字一听就知道长什么样，十分具有辨识性。
　　金玉莲，就是金色花蕊的白色莲花，此花喜寒湿，常生长在幽涧之中，附近必有水源。不同于普通莲花长在水潭里，金玉莲常攀附在石壁之上，根系深深扎入石壁的间隙，故而难以寻觅和采摘。
　　据说此花十五年一开，开放后需在三个时辰内采摘下来，否则药效尽失仅有观赏之用。
　　杨丰年从两臂宽的石逢向内看去，一朵饱满的花苞雪白雪白的，像是即将开放的样子。
　　灵草生长之处常有妖兽等待，此处狭窄非常，不会是蛇类在守候这朵花吧！
　　杨丰年弹了一道灵力到洞穴之中，片刻后“吱吱”声起，运转的灵力如绳索般飞快探入将声音的来源紧紧缠绕住拖了出来。
　　是一只灰毛的野鼠，一双红眼睛凶厉非常，等闲凡人碰见了，只怕是要折了一只胳膊。
　　大概是畏惧于杨丰年的气势，或者说动物天生就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察觉到杨丰年的气息知道此人不好惹，挣扎了一阵也就安分下来了。
　　那花开得不慢，等了一会儿，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清香，只见雪白的花瓣徐徐绽开，茂盛的花蕊在白色花瓣的掩映下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杨丰年提着野鼠，耐心地等金玉莲完全开放，在花香达到鼎盛的那一刻，眼疾手快地把它采摘下来。
　　被人摘了胜利果实的野鼠在杨丰年松手的那一刻就“噌”地蹿回洞穴，保不住花，至少保住性命。
　　至于兔耳花、小银针、广叶杏和飞剑草，分布在南疆密林各个犄角旮旯，弱小的妖兽就镇压，放它一条生路，强大的妖兽就打一架，赶走了对方再采摘。
　　铁杉木好找，在寻药的途中顺手就砍够了数目。
　　这期间，杨丰年还发现了几颗不错的果树，虽然不是什么灵果，但是这几种果子好吃，于是顺手挖出来打算移栽回星天外。
　　在南疆奔波了四五个月，可谓是收获颇丰。储物戒里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原本就在目标清单上的灵草和铁杉木，杨丰年还从南疆薅了不少药草果树和一些乱七八糟但感觉以后有用的植物。
　　除此之外，还挖了小宝石，撬了珍珠贝，这些虽然没有用但是好看的东西最适合给小姑娘做装饰品了！
　　连月来跟小徒弟们的交流都是靠传音铃，也不知道徒弟们是顺利还是不顺利，接近半年的时间里三个人加起来的传音次数也不过一掌之数。
　　是不敢问怕打扰还是太懂事了？
　　杨丰年自我感觉也不是什么严师，不至于把人吓得请教问题都说不出口吧！
　　怀抱着疑问，杨丰年兴冲冲地回到星天外然后扑了个空，冷冷清清的雨山前连一丝活人气也寻不见，杨丰年从山头转到山尾也没发现人在哪？
　　正打算再看看传音铃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消息，主峰宗主座下弟子姚东林奉师命前来请杨丰年移步玄清峰。
　　杨丰年回了句，徒弟不见了忙着找徒弟，等找着了再去。
　　姚东林楞了一下，才说道，“三位师弟尚在归泓阵中，师叔莫不是忘了新入门的弟子有入门历练一事？”
　　杨丰年眨了眨眼睛，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于是有些尴尬的说道，“多年未曾收徒，的确不记得入门历练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