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法则》二尘不染

4、时空隧道 巨兽与决定

　　一股暖流从脚底窜上来流遍全身，迷雾已经完全穿过了。
　　我想出去，但四下环视没有看见出口。
　　仔细看这顶圆形茅草帐篷的底边，似乎有一截在地底下，空隙用泥土填充压实，这样的密封性和保温性能都更好。
　　如我所料，余墨轩没有打开什么出口，而是用小刀扎入稻草，切开了一个圆形口子。
　　“迷雾散了，先出去吧。”他优先钻出，我的注意在切开的地方停留了一会。
　　除了两层稻草之外，中间夹着一层灰色泛红的材料，像是什么东西的皮肉。
　　出了帐篷，外面还残留着凉意，不过令我奇怪的是，这么低的温度，为什么不会结冰。
　　“你说的特殊材料是那些野兽的皮毛吗？”我问。
　　余墨轩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嗯，它们不怕迷雾，很抗冻。”
　　似乎从出帐篷以后，我们的话都变少了，可能是因为他凝重的表情，我猜测他要带我去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那顶帐篷的构造决定着它是不能被破坏的，那张皮毛似乎是一整张盖上去，现在被切开了，那只能说明，它已经不能用了。
　　我们的躲避点要换个位置了。
　　在我盘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时，余墨轩丢过来一个包。
　　“拿着，长刀也带上。”
　　包散发着一股腥臊味，打开，里面有一只野兽的大腿。
　　我将砍刀绑在背包的后方，以免其误伤自己。
　　余墨轩已经自顾自往前走了，也不管我有没有跟上或者是跑了。
　　东西都在我这儿，他居然没有一点防备心，我要是现在从背后给他来一刀……
　　“你在想什么，”声音把我吓了一跳，仿佛自己的邪恶想法被听到了，“你最好不要想着跑了或是杀了我，这里的路线我比你熟悉，哪里最安全我也比你清楚。”
　　我当然知道。
　　被压迫的感觉虽然不好受，但毕竟安全。我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献上谄媚的笑。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的清的。

　　余墨轩的路线很绕，似乎是有意避开了某些位置。
　　我终于看见了除了树以外的东西，除了树的枝干太直以及没有小型生物体以外，这里好像与平常森林无异。
　　路线基本安全，但也不是每次都能精准避开危险。
　　走到半路，我就被地面突然的震动吓了一跳。
　　余墨轩立刻警惕起来，我也屏住了呼吸。
　　这生物绝对比那头狼大得多。
　　余墨轩向我使了个眼色，然后朝一边尽可能快且轻地走过去，我忙跟上。
　　没走几步，就感觉震感越来越强烈，远处隐约传来一些人声。
　　“有人。”我轻呼。
　　“来不及了，有人就更麻烦了。”
　　情急之下，余墨轩拉着我躲进右边一块大石头后的草丛里。
　　人声越来越近，是一群人，大概有七八个，有男有女，但显然女生在队伍的末尾，因为我听到了几声尖叫，然后是一种沉闷的吼声和咀嚼声。
　　那东西也不只一只，至少有两只。
　　我的心脏起伏太快，四肢发软，只能通过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
　　因为恐惧会使人丧失判断，降低反应能力。
　　但是事情发展好像不太如我们的意，那些人的方向就是直直朝我们来的。
　　我开始坐立不安，余墨轩手轻轻搭在我右肩，算是安慰了。
　　他把砍刀慢慢抽出，放在右手做准备。
　　“等等我！我还不想死！！”
　　“你大爷的别拖着我，老子这条命可比你金贵，去你的！！”
　　粗矿的声音是从左边传过来的，离我们极近，但好在我们足够隐蔽，如果能等到他们从这里经过，还是有可以逃命的机会。
　　虽然这样想，我的呼吸声还是变得更粗重了。
　　那两个人一个口吐着脏话，另一个似乎是拼命拽着他，两个人拉扯打斗着。
　　“你*的，给老子滚开！”
　　求饶的人吃痛得叫了一声，这不踢还好，他这奋力一踢，好巧不巧，那人被踢飞到石头旁，和我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反应了几秒，那人突然面露凶色，大声喊道：“有人！这里有人！！！峰哥！快抓住他们！！！拿他们当诱饵！”
　　“快跑！”
　　余墨轩抓起我的手就往后方狂奔，那人反应也快，立即伸手拽住我一条腿，两边的巨大拉力让我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我也没有因此犹豫，立刻接过余墨轩手里的砍刀，眼疾手快，想也没想就朝那手砍了过去，但因为下意识的恐惧，砍完之后刀就脱手了。
　　伴随一声惨叫和龇牙咧嘴的表情，我的腿恢复了自由。
　　一刻也不敢停留，更别说留恋那把刀了，我立马爬起来撒腿就跑，二人朝离他们更远的地方狂奔。
　　失去了庇护，更多人看到了我们，都像看到猎物那般，大叫着追了过来。
　　这大抵是一个组织，而且是以自己利益为先的组织。
　　那人口中的“峰哥”离我们的距离是最近的，身材也更魁梧，要不是有余墨轩拉着，我的速度恐怕已经被他追上了。
　　但毕竟速度与体能不匹配，我一直处在失去平衡的边缘。
　　偶然间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庞大的黑影在身后咆哮，那东西比大象还大几倍，压迫感强大到像是海啸时冲过来的巨浪。
　　那两根粗长的獠牙格外显眼，那些惊恐逃窜的人，有的被踩在脚下，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我不敢再看，动用自己全身的肌肉，跟上这速度。
　　很快，我看到一个隆起的大石块，石块上似乎有一个只够一人钻过的小孔。
　　那是个洞穴。
　　余墨轩对这里真的很熟悉。
　　“你先进去！”余墨轩把我往前推，我迅速钻过小洞，这可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洞口对我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只是没想到洞穴有一部分在地下，洞底离洞口有些高度，我毫无防备地摔了个狗朝天。
　　“嘶”说实话有点痛，我缓了好一会才爬起来，从洞口往外看，余墨轩已经和那个峰哥扭打起来了。
　　从体型上看，余墨轩似乎并不占优势，但是力量上好像压对面一头。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那些人一个个哭喊着过来了。
　　我朝洞外大喊：“它要过来了！你快，我拉你！”
　　余墨轩看了一眼，那东西已经贴得很近了，正在吞食一个男人，于是立刻朝峰哥脸上抡了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
　　趁着他缓神之际，余墨轩往洞口钻，我拉住他的双臂，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了，那个叫峰哥的还不死心，爬过来抓住他的腿，然后阴笑着掏出一把小刀。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我看见一张血盆大口咬住他的下半身，他的笑僵在脸上，眼里满是惊恐，被带上了天。
　　我们顺利躲进了洞里，但是外面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咔嚓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吼声充斥天际。
　　一坨东西掉了下来，正掉在洞口前，那是面目全非的“峰哥”。
　　全身已经折叠成无法形容的形状，骨头七零八碎，粘连了一点皮肉，头骨碎裂，脑浆流出，像果冻的大脑啪地砸在地上，豆腐渣一般碎掉，鲜血喷溅，内脏也流了一地。一只眼球掉出眼眶，另一只瞪出，正好与我的眼睛对上。
　　咔嚓咔嚓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依旧此起彼伏。
　　面前的景象和声音冲击我的大脑，耳鸣响起，我往后退了几步，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过量的恐惧让我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刺痛，视野也变得模糊。
　　忽而有两个东西覆住了我的双耳，声音马上弱下去，一个身影挡住了洞口，视线里只剩下余墨轩那双柔和的眼。
　　“别看。”余墨轩嘴唇一张一合，我没法听见声音，脑袋也仍然昏沉，只能认出这两个字。
　　我最终还是没能撑住，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身上暖暖的。洞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隙，月光透过空隙洒进来，有几缕烟徐徐上升。
　　我坐起来，下意识看向洞口，那里已经用小石块封住，杂草堵住缝隙。
　　余墨轩正在火堆上烤着之前带来的大腿肉。
　　“吃点东西。”他撕下一小块肉递过来。
　　我接过，但并没有胃口能吃得下，甚至有些反胃，只是呆呆地看着，眼神空洞。
　　“第一次见这种场景，一般人都很难接受的，”余墨轩安慰道，“我当初看到野兽吞人的时候，也吓得差点忘记了逃跑。”
　　看我沉默，他又继续道：“本来是想带你去时空裂变的地方，那里几乎都是这样的巨兽，不过没想到半路就遇到了几只。”
　　“现在，你还想去冒险吗？”
　　我沉默，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现在仍心有余悸。
　　记忆力唯一能让我平缓一点的只有最后的那双眼。
　　我的声音略显微弱：“你为什么要帮我，看起来你似乎对我有更多的信任，而我有所防备。”
　　余墨轩好像并没有因为我的问题感到意外，很自然地讲述道：“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见过单独从沼泽中活下来的人了。”
　　燃烧的木头时不时发出小小的爆裂声。余墨轩的声音在火焰声中显得格外温暖。火光照映他的半边脸。
　　“首先是因为你天赋很高，我确实藏有私心，想把你当工具，其次……”
　　“我已经一个人太久，那个世界的记忆早就消散了，这里的人失去记忆以后似乎都少了某种东西，大部分人都是利益为上，我见过太多同伴厮杀的场面，已经快麻木了。”
　　“而你不一样，你身上还残存着原来世界里的东西，我说不上来，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是我曾经拥有过的。”
　　“所以，我大概只是在救从前的我。”
　　“把我当同伴就直说嘛，”我咬了一小口肉，“害我心惊胆战怕你杀了我。”
　　“不是同伴，是奴仆。”
　　“……”
　　看来还是个变态。
　　“所以你做好决定了吗？”
　　我现在确实要好好考虑这个问题了。
　　但是不管怎么想，似乎无论怎样都是不安全的。
　　“刚才的场景确实很可怕，如果那个裂缝那都是这种怪物……”我将下巴埋进臂弯里，“我恐怕没法在短时间内克服恐惧。可，如果留在这里，就算不面对野兽，也要面对人心，相比之下，我还不如在尝试后壮烈牺牲呢。”
　　余墨轩顺手添了一把柴火：“你说得对，刚才那行人我之前也见过，他们到处抓落单的人聚集在一起，想通过他们引开巨兽，自己趁机穿过裂缝，可惜计划似乎失败了。”
　　说完这段话，余墨轩突然唇色苍白，眉头紧锁，捂着腹部，看起来很痛苦。
　　“你怎么了？”我连忙上前查看。
　　腹部渗出殷殷鲜血，我这才想起来他之前就是带伤的。
　　我掀起里衣，绷带被染红大片。
　　“你忍忍啊，应该是伤口裂开了，你说你，非得跟人家打。”我慢慢解开绷带
　　好在之前的抓痕其实并不会太深，只是面积大了点。我第一次处理的比较及时，伤口没有感染，但是二次伤害肯定会对其有影响。
　　我在背包里翻找药粉，但是药粉量已经不多了，根本没办法全面消毒止血。
　　“不行啊，这些不够。”
　　我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余墨轩，当机立断，抽了一根小木棍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对着伤口一阵火烧。
　　余墨轩痛得面部扭曲，咬紧牙关：“你是要杀了我吗？”
　　看到血不再流出后，我把木棍扔了回去：“哎呀没办法嘛，你血也止不住，这是目前最快效果最好的消毒方法了。”
　　剧痛后，余墨轩只能无力地靠着墙大口喘气，我换了新的绷带，以最慢最轻柔的方式裹住伤口。
　　“这几天你先在这养养伤吧，时空隧道的事，我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反正我也才过来不久。”
　　“你不怕了吗？”声音虚弱。
　　“怕啊，但是，我还是更怕人心。那群人追我们的时候，和那些野兽看到猎物没什么区别。”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总有办法的。”

　　后来几日，我们都是靠着大腿肉这一种食物填饱肚子。因为我的经验不足，暂时没办法保证能狩猎成功。
　　我每日翻看着余墨轩写的日记，虽然前期大量记忆的记录消失了，但后面基本都是有关森林的路线和生存技能。
　　不过令我匪夷所思的是，有一页的字迹明显不一样，且什么有用的也没写，只有四个字和一串看不懂的数字。
　　那四个字是“森林法则”。
　　“这是什么意思？”我把那一页给余墨轩看。
　　也没得到确切的回答：“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时空异变吗？”
　　那是在帐篷提到过的。
　　“那次，隧道突然剧烈振动，从里到外爆发一道冲击波，我来不及闪躲，被这股力量冲出受了伤，因为后脑撞击石块晕了过去。”
　　“我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将我带进了这个洞穴，这也是我能精确知道这里的原因，我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在笔记本上的这四个字。”
　　“那还真够奇怪的，会有这么好心的陌生人？”
　　余墨轩摇摇头：“或许不是陌生人，这个信息他是专门留下的，似乎想告诉我什么，不过我还是没能解读出来。”
　　“所以之前你说的森林法则，就是从这来的？”我恍然大悟，“不过那是你自己的解读。”
　　“对，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是我能最先联想到的。”
　　“那这串数字呢？”
　　“暂时不知道。”
　　我仔细品读这几个数字，无论是从什么方面，它都没有任何规律，短短6个数字，杂乱无章，像是随手写下的。
　　我想得头疼，依然没有头绪，只能先放一边，想着可能是我们知道的还太少了。
　　现在主要的难题是除了找诱饵，还有什么办法能穿过巨兽到达隧道。
　　余墨轩的伤好得很快，他的身体素质我几次都感到很不可思议。
　　从洞顶的空隙观察，月亮的亮度好像也会随时间变化，迷雾中心通过两次，月亮中间会最亮一次，除去迷雾挡住的时间，我看见月亮最亮的时刻有大概7次，也就是我们大约在洞里呆了七天。即便很节省，出发前将有容量的东西都装满了溪水，现在食物和水的储备已经不够了。
　　尤其是食物。
　　我们决定出去碰碰运气。
　　搬开石块，门口的尸体都没有了，只有一点血迹，应该是被一些路过的野兽吃干抹净了。
　　每次看见天空永远是黑暗的，有种异样的感受。
　　我们的狩猎过程比我想象得顺利很多，洞穴附近就有溪水，沿着溪水，能看见不少我们能够对付的野兽。
　　水果然是生命之源。
　　同时我的力量也更强了，至少不会再因为害怕让刀脱手。
　　与余墨轩的默契也是在不言之中，有时候真想给我们搬个最佳拍档奖。
　　我们满载而归，路上，经过一小草丛时，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从草的运动幅度看，它并不会太大。
　　我轻声对余墨轩说：“这只貌似特别小。”
　　我正准备轻轻走过去，没想到那小家伙自己窜了出来，和我们碰了个面，我吓了一跳，小家伙更是吱了一声，吓得跳了起来，身子一直，晕了过去。
　　“我去，胆子这么小，真是这里的野兽吗？”我笑着戳了戳它，长得很像仓鼠，但是有兔子那么大，“我们带回去养着吧，怪可爱的。”
　　“随你。”

　　回到洞穴，摆好猎物，我兴致勃勃地摆弄那只小家伙。
　　“这应该是这里最小的动物，它们速度很快的，不过这只胆子有点太小了。”余墨轩道。
　　看着眼前这只形似仓鼠的小动物，我突然灵光一闪：“我突然想起一个民间流言。”
　　“什么？”
　　“你知道十二生肖中为什么鼠是排第一的吗？”
　　“因为它打败过一只大象？”
　　“对！你居然还记得这个！”
　　“所以呢？”
　　“很简单啊，如果对标到这里，鼠是我手里的这个小家伙，那象……”
　　“巨兽？”
　　“没错！没有诱饵，我们可以用它们扰乱那些巨兽。”
　　“但，那也只是个流言，而且，你要怎么保证，它会听你的。”
　　“不需要它听我的。”我有些兴奋，“我们可以利用它找到更多小鼠，这种小一点的动物大部分是群居的，然后，利用某种方法将它们控制起来，带到那里，它们出了危险地，肯定会四处逃窜，我们可以趁着混乱找到机会。”
　　不过我嘴角又耷拉下来：“但是这个方法我暂时没想到。”
　　余墨轩若有所思，很显然，他也在思索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他双眼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我们带回来的猎物中扯出一只，道：“这动物的牙可以喷射液体麻醉猎物，这样的剂量蒸发我们吸入影响不大，但是它们，就不一定了。”
　　余墨轩嘴角带笑，看向那只还晕着的“小鼠”。
　　“对啊，怎么没早点想到这个办法，庞然大物最怕的就是又快又小的物体了。”
　　不知道是被我们的声音吵醒的，还是被太激动的我摆弄疼了，小鼠扭动着身体醒了过来。
　　它的反应过快，刚醒就吱吱乱叫想从我手中挣脱，速度快得我差点没抓住它。
　　“它速度很快，跑了就不好抓了。”余墨轩也上手帮我摁住，我迅速用绳子绑住它的两条腿。
　　为了避免它咬断绳子，我只能把它倒挂起来。
　　“小鼠啊小鼠，你可是我们的希望啊，虽然你挺可爱的，但是现在还是得委屈你一下了，你的丰功伟绩我们一定不会忘记的！”我对着小鼠自言自语。
　　余墨轩已经开始着手制作特殊麻药了，用小刀剖开其头部，能看到口腔后部有一个小囊袋，这里是暂存麻醉液体的地方。
　　用小瓶装满这种液体，一切就准备就绪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天的劳累和突然的希望让我这次睡得格外安心。
　　我们休整准备了几天，设想了各种失败的可能和预备方案，比如麻药药性不够，巨兽没有因此被打乱等等。同时吃饱喝足，保证以及足够的精力。
　　月亮又亮起来了，最亮的时候行动是最好的。
　　那只小鼠有点折腾累了，虽然喂了它食物，但是明显没有那么活泼了。
　　余墨轩用小刀在它腿上割了一道，献血立刻冒出。
　　我知道这是为了留下路线痕迹且降低它的速度，在这种地方对人以外的生物存有怜悯之心是不应该的，但听着那几声吱吱的哀嚎，我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我将它捧起，轻轻放出洞外，它似乎懵了下，但是求生本能还是让它朝一个方向跑去，不得不说，即使这么虚弱，它的速度还是很快，而且会尽量选择隐蔽的地方，单靠跟踪它的身影是不可能的，这时血迹的作用就发挥出来了。
　　很幸运，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我想，动物对危险的判断绝对要比我们强。只是越到后面，血迹也越不明显了，隔的距离越来越远，我们甚至找错了两次方向。
　　不过还好，没有白找。
　　我们跟踪到了我们预想的窝。
　　那也是个洞穴，小一点，但是很深，里面时不时传出吱吱的叫声，血迹在这里就断了。
　　它们的听觉很灵敏，所以我们全程没有发声，将那小瓶麻药扔了进去。
　　麻药接近瓶口处有一个小孔，正好可以从里面流出。
　　似乎是引起了一些混乱，里面有一些小鼠窜了出来，但在确认好像并没发生什么之后，又钻了回去。
　　麻药发挥作用需要点时间，直到彻底没有声音传出，万籁俱静，我们对视了一眼。
　　成功了。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动作还是很轻，靠近洞口往里看，基本全部倒下，而且数量超出我们的预期。
　　“成功了！”我忍不住出声。
　　然后又迅速捂住嘴巴，里面并没有什么反应。
　　“看来剂量很够。”余墨轩也很惊喜。
　　我们用提前准备的动物皮毛做容器，将小鼠一只只装进去。
　　一人高的“皮袋”，整整装了两大袋。
　　接下来，是时空隧道。

　　拖着这么些小鼠走动，不是一般的累。
　　“还没到吗？”双腿像灌了铅，我已经累得快虚脱了。
　　余墨轩突然停了下来，沉声道：“到了。”
　　我抬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远处，一道巨大且亮眼的梭形隧道悬挂，像是黑幕被撕开一条缝，亮光从里面溢出，又像是天空中的眼睛。周围有一些巨大黑影缓慢移动，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到了宇宙。
　　咆哮声传来，我又不禁软了双腿。
　　余墨轩看出了我的窘迫：“把手搭我肩上。”
　　我被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道亮光，我们的影子逐渐由长变短。
　　靠近之后，我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巨兽。隧道旁边围绕着一条U型大河，只有一个可以进去的缺口，巨兽在这里栖息，有足够的水源。
　　我们靠着树的掩护，朝缺口方向前进，为了保证小鼠是朝正确方向逃窜，我们也必须靠巨兽很近才行。
　　麻药的效果快过了，我感觉我的袋中有撞击的声音和吱吱声。
　　“我们得快点，”余墨轩四处观察，找到一块可以躲藏的石头，“去那里。”
　　那块石头就在河边右边就是可以进去的缺口，河的对面就是巨兽。
　　震耳欲聋的吼叫让我暂时失去听力。余墨轩对我做了个手势，我们将皮袋往右边放过去，松手，不出所料，那些小鼠已经醒过来了，突然恢复自由，它们立刻开始往前逃窜，吱吱的叫声吸引了注意。
　　正当我把第二个皮袋余墨轩时，头顶飘来一股腥臊味。
　　抬头的这一眼，我差点再一次晕过去。
　　一只巨兽往我们这边探头，这只的外貌与之前看到的有一点区别，一口都是锋利的獠牙，猩红的双眼，喉间发出呼噜声，口中不断喷出吐息，如果要用什么动物来形容，那只能是
　　恐龙。
　　我僵在原地。
　　余墨轩立刻拉起我就跑，
　　小鼠到处的逃窜的确很快吸引了巨兽的注意，场面变得混乱。
　　因为速度太快，笨拙的巨兽没办法处理这些棘手的小动物，就也暂时没办法追逐我们。
　　森林响彻着巨兽的咆哮。
　　森林别处的人只会觉得，又有人去送死了。
　　那些小鼠显然吓坏了，有些依靠着数量的庞大，在巨兽的脚上乱咬，巨兽只能嗷嗷地惨叫，一边甩着腿，一边企图用牙齿去咬，这样一来，有只巨兽失去了平衡，地面发出巨大的震动。
　　随着一只巨兽的倒下，引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不少巨兽纷纷倒下，地面的震动让我们跑动时经常会腾空一小会，这样更加快了我们的速度。
　　我们一路不停地穿过那些倒下的巨兽，直直地冲向隧道。
　　我的脑中没有别的想法，只有那道光亮。
　　白光越来越刺眼，我感受到重力正在下降，于是我们奋力一跃。
　　白光太过强烈，我下意识闭上了眼，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全部被屏蔽，失重的不适感让我大脑一阵眩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