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法则》二尘不染

5、第二世界1 时空穿悛后

　　这是第三个梦，周围没有黑暗，我身处一个纯白的空间，除了我的脚步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我就像一个只会前进傀儡，在这个空间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清醒，最先清晰的是耳边的声音。
　　“哎呀你放心啦，他们绝对不是的。”
　　是一个女声。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你就相信我嘛。”
　　视线变清楚，我看清对面是一高一矮两个女生，高的女生朝向我，矮个子女生背对着我，看不清样貌。
　　她俩正在争论什么，这时高个女生视线突然和我对上，立刻变得警觉。
　　“她醒了。”
　　是高个子女生的声音。
　　另一个女生便也转过头来，她表现得完全不同，笑眯眯地跑过来蹲在床边问我：“你醒啦？”
　　高个女生在后面拉着她，但显然没有什么用。
　　纵然还没有完全看清楚局势，我很快挣扎着坐起来，让自己不至于过于被动。
　　“你们是？”我试探询问。
　　笑眯眯的女孩一头清爽的短发，眼神灵动，眉眼弯弯，衣服也偏日常休闲，看起来亲和没有距离感，对我的回答也是十分热情：“哦！欢迎你来到第二世界！我叫苏懿，刚刚在路上捡到昏迷的你们，就给你们带回来了。”
　　“她是我的姐姐，叫李易禾。”她指着后面的女生。
　　那女生扎着高马尾，身材高挑，黑色短上衣，黑色长裤，发型穿着都很干练，但是神色看起来并不友好。
　　察觉我在看她，她撇过头。
　　巡视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个类似木屋的地方，有点简陋但很干净，空间也还算大，就是光线有些暗。
　　我的身旁传来木床晃动的嘎吱声，我扭头，才看见躺在我旁边的余墨轩。
　　“诶！正好，这个男生也醒了，”叫苏懿的女孩想把身子往我这靠，“我可以跟你们讲讲……”
　　话还没说完，余墨轩像是触碰了什么机关，下意识用手在我面前护着，苏懿愣了一下，而这一反应也让后面的李易禾紧赶上前了几步拉住苏懿。
　　两边的防备性都很强，空气中隐约有股火药味。余墨轩并没有完全清醒，这是他在迷雾森林呆久后的条件反射。
　　我想缓解缓解这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将身前的手慢慢往下按。
　　“你先别，她们应该是好人。”我向余墨轩解释，然后又转头面向苏懿赔笑道，“那个，他有点敏感，我叫叶梓云，苏懿啊，你刚刚想告诉我们什么？”
　　“他俩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安全的人，我都说了你别乱捡人。”李易禾抢过话语权。
　　“你别老凶我嘛易姐，他俩武器都被收了，赤手空拳也打不过我们，你就相信我一次呗。”苏懿瘪着嘴苦苦哀求道。
　　“对啊对啊，”我立刻附和，“我俩现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既然你们好心把我们带回来，说明你们也不是坏人，说不定我们还是可以做伙伴的呢。”
　　“如果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隔一段距离，你们限制我们的自由都可以，我现在只想知道这里是哪，我们发生了什么。”我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根据现在的局势，我们仍然处于绝对被动，况且面前的俩人虽然比较警惕，但总的来看还是友善的，来硬的肯定不行。
　　苏懿听我这样说，不出所料很高兴，眨巴着眼看着李易禾，李易禾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扫视了我们两眼，坐到了一边。
　　余墨轩很快明白了形势，只能暂收锋芒。
　　苏懿喜笑颜开，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这里呢，叫作第二世界，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在森林里游走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有一小道光，还有轻微震动，我立刻意识到这肯定是时空隧道出现了，于是我马不停蹄地感到现场，就看到你们俩水灵灵地躺在地下，想也不用想，你们肯定是刚从迷雾森林过来的，因为只有两个人过来的情况很少见，我就叫了我朋友把你们俩一起带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为什么说两个人的的情况很少见啊。”
　　“因为据我们所知，迷雾森林里大部分人过来的方式都是成群结队，队伍越庞大存活的人才会越多，然后再冒着减员的危险一起进入时空隧道，最后存活的人也是不少的，而你们却只有孤零零两个人，是因为队伍太小了吗？”
　　“哦，这个，我们俩就是一个队伍。”
　　苏懿两眼都亮了，音量突然提高：“天呐！你们俩？就两个人？！也太厉害了吧！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哈哈哈，”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也没有啦。”
　　“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的经历啊！”苏懿激动地握住我的手，两眼放光，让我不禁想起了动漫里的星星眼。
　　“嗯…比起这个，你能先跟我讲讲这里的事吗？”
　　“这里吗？你想知道什么？”
　　我思索了一下，问道：“我们能先出去看看吗？”
　　苏懿露出遗憾的表情：“那可能不行，外面在下酸雨。”
　　“酸雨？”我和余墨轩相望了一眼。
　　“对，酸雨，它的腐蚀性很高，淋到的话，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所以放任你们在野外也是很危险的。”
　　“等等，这里还是片森林？”
　　“对，不过相比上个还是有区别的，这个，等雨停之后再带你们看吧。”
　　“说起来，你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一听这话，苏懿鼻子翘得老高，得意洋洋道：“那当然，你们还不好好谢谢我。”
　　“是是是，谢谢你还有李姐姐把我们俩救回来啦。”
　　“才不是易姐呢，”苏懿反驳，“她忌惮武力派的人，不轻易出门的。”
　　我很快捕捉到这句话里可能隐藏的重要信息，身后的余墨轩也稍微有些反应。
　　“武力派……又是什么啊？”我问。
　　苏懿不再嬉皮笑脸，弯弯的眉微蹙，低头思索片刻道：“易姐，我说累了，要不然你跟他们解释吧。”
　　苏懿向李易禾投去恳求的目光。
　　李易禾明显很不情愿，犹豫了很久。她上下又仔细打量了我们俩一遍，我被她探究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种眼神就和刚见我时的余墨轩一样，心里没鬼也能被看出鬼来。
　　考虑再三后，她才缓缓开口：“算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李易禾背靠着那把木椅，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头轻轻往后仰，脑中开始回忆。
　　“大概在几个月前，我们来到了这里，同时在本地人口中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特点，也就是酸雨，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也有了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但我们多方打听，却没有打探出任何有关下一个时空隧道的信息，这里似乎并不像迷雾森林那样，有明确通往异世界的入口。”
　　“在我们毫无收获，一筹莫展时，不知道何处发生突变，引发了混乱，我们也是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经过。”
　　“当时是有个男人在探索森林时，地面突然发生震动，不知从什么地方穿过来一个陌生人，那人受了很严重的伤，没多久就去世了，在他断断续续的言语中，大概能解读出他来自更高层次的世界，而他话语中提到最多的就是––”
　　“森林法则。”
　　“又是森林法则？”我脱口而出，突然感觉手臂一阵疼痛，余墨轩提醒了我，我立马意识到自己不该说出来。
　　“你也知道？”李易禾疑惑，谨慎询问。
　　我明白此时也瞒不住，便实话实说：“其实也不是很知道啦，就是偶然间也听到过这四个字，但是并不知道其中含义。”
　　李易禾没有追问下去，但对我们的话并没有完全相信：“你们知道的还挺多的。”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们道：“那你们说说，你们对这个词的理解是什么？”
　　“弱肉强食？食物链？”我挑了我与余墨轩第一反应想到的词，虽然当时的我们对这个词语的讨论还有别的方面，但现在只希望避免多生事端。
　　这个回答显然在李易禾的意料之内：“的确，一般人的理解都是这个，当时这里的人也不例外。”
　　“最开始还没什么，但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有早有晚，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知道如果进入下一个空间呢办法，于是有很多人坐不住了。”
　　“基于对森林法则弱肉强食的理解，很快出现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领导人基本都是之前就很臭名昭著的鲁莽之人，他们通过强迫别人加入他们并在内部定期进行所谓的‘比武’，来挑选更强的人，而输了的人，要么在当场被打死，要么在事后丢到酸雨里被处死。”
　　“这么残忍。”我有些不忍心听下去，这种普通原始人般的手段。
　　李易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的，他们就是一群蛮荒之人，根本不用大脑思考，只觉得只有挑选出最强的一批人才能获得到达下一个世界的方法。”
　　“那如果放任他们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都性命堪忧？”我问道。
　　李易禾对我表示了认可：“所以很多人对此不满，把他们称为‘武力派’，为了制衡这群人，另一批人建立了一个组织，名为‘和平派’，他们倡导和平，将森林法则理解为阶级的分化，根据食物链的互相制衡和不少群居动物内部的阶级观念而得出。”
　　余墨轩开口询问：“所以，你们是和平派？”
　　“当然不是了！”苏懿突然激动地站起来，“那群和平派的人只是话说得好听，他们的阶级分化充满了歧视和压榨，虽然他们的确是会从武力派手中救人，但救下的人也是地位低下，说白了就是进阶版的武力派。”
　　“她说得对，”李易禾点点头，“无论是哪个组织，他们都是按照自己对森林法则的理解成立，本质却都是以此为借口想成立属于自己的小型社会，至于出去的办法，现在都还没有人能确定。”
　　“人类果然在什么地方都会形成社会上的那一套啊。”我感慨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至今没有人成功从这里离开过？”余墨轩问。
　　李易禾皱着眉，似乎对这个问题也残存着许多疑惑：“目前来说，我们来到的这几个月里，没有人成功过，但很久之前的，我们并不清楚。”
　　“不会真是弱肉强食，以前出不去的都死了，然后又来了新的一批吧。”我左思右想，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种可能。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一股凉意涌上心头。
　　“啊，我也只是猜测一下，如果真这样，那也太没人性了点，反正我们肯定不会伤害别人来成就自己的。”我连忙找补。
　　苏懿见形势不妙，搬了凳子坐在床边很快拉上我的手说：“我们还是聊聊你们在迷雾森林的经历吧，反正我们现在是安全的，让他们和平派和武力派斗去吧。”
　　李易禾也没再多说什么，去了另一个房间。
　　余墨轩靠着墙，仔细检索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我绘声绘色地对苏懿讲述了我们在迷雾森林的所见所闻，着重刻画了我当时的灵光一闪以及后来显著的效果。
　　苏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小鹿，直勾勾地望着我，充满了对我的崇拜。
　　原来被妹妹崇拜是这种感觉，怪不得那些小说男主会被吊成翘嘴。
　　讲得正在兴头上，一旁的余墨轩却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会给自己加戏，我救了你多少次你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这个人真的很破坏气氛。
　　“我说的都是事实好吗，”我昂起下巴，形象不能丢，“你看你在那待了这么久都没有想到办法，我一出现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妙计，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感谢你？没有我，你应该已经在野兽的肚子里了，在迷雾里冻死也有可能，反正，都是臭了也没人发现吧。”
　　“你！”我自知理亏，旁边的小苏懿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看我们俩拌嘴，我便撺掇道，“小懿，外面雨什么时候停啊，咱们出去看看吧。”
　　“这时候应该停了，不过这个时间点不能在森林随意走动了，很容易遇见武力派的人。”苏懿拉起我的手，“你跟我来吧。”
　　她拉着我走到门前，拿走横着卡住门的木棍，轻轻推开门，外面还没有天黑，这里显然是有白天黑夜之分的，对于在迷雾森林许久没有接触过强光的我们来说，突然的光亮会刺激双眼，尤其是余墨轩，我们都下意识挡住了眼睛，余墨轩更是被刺痛深吸了一口气。
　　苏懿注意到了这一点，门只开了一点点，迅速带我出门后便又关上了。
　　在刚才的故事里，她也明白我的适应力肯定要更强些，即便如此，苏懿还是贴心地为我遮了一会光线。
　　逐渐适应强光后，我也终于看到了这座森林的样貌––这个所谓的“第二世界”。